第126章 來請教
蘇念接到小雨媽電話的時候正在店裡整理新到的春裝面料。
"蘇念嗎？我是小雨媽媽。"電話那頭的聲音跟上次在畫展上不一樣了——上次是傳閒話的語氣，這次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的，"那個……你有空嗎？我想帶小雨過去一趟。"
蘇念愣了一下。
"過來店裡？"
"嗯。"小雨媽說，"小雨最近一直在畫，畫了很多窗。她非說要給你看，我攔不住。"
蘇念聽出來了。不是"帶過來給你看"，是"帶過來請教你"。這兩個意思差很遠。
"行。"蘇念說，"下午兩點以後都行。"
掛了電話，林瑤在旁邊整理衣架，偷偷笑了一下。
"誰啊？"
"小雨媽媽。"蘇念說。
"就是上次說你們是協議婚姻那個？"
"嗯。"
"又來幹嘛？"
"帶小雨來畫畫。"蘇念說，"小雨最近畫了很多窗。"
林瑤"哦"了一聲，沒再問。但她那個表情蘇念看得懂——"這劇情反轉得挺快的"。
下午兩點半，小雨媽帶著小雨來了。
小雨手裡抱著一疊紙，用夾子夾好的，抱得緊緊的。進門之後她沒找安安——安安今天在學校有活動沒來——她直接跑到蘇念面前，把那疊紙遞上來。
"蘇念阿姨！你看！"
蘇念接過來。一疊大概十幾張，全是窗。有的畫在A4紙上，有的畫在素描本撕下來的紙上，有的用蠟筆畫的，有的用水彩筆。窗有大有小，有開的有半開的，窗里有人有樹有花。
"你畫的？"蘇念問。
"嗯！"小雨說，"我每天畫一張！"
小雨媽站在旁邊，有點侷促。她穿了一件灰色的針織衫，頭髮扎得有點亂，像是匆忙出門的。
"她最近迷上了。"小雨媽說，"每天放學回來就畫，飯都不好好吃。她爸說她'不務正業'，我跟他說'你懂什麼'。"
蘇念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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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不算吵。"小雨媽說，"就是觀念不一樣。他覺得小孩應該學'有用的東西'——奧數、英語、編程。我說畫畫也有用。"
"畫畫當然有用。"
"我知道。"小雨媽說，"但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所以……"她頓了一下，"所以我想來問問你。"
蘇念把畫放在桌上，一張一張翻。小雨畫得不算好——線條歪歪扭扭的，透視完全不對，顏色塗得超出邊界。但每一張都很認真，每一扇窗都不一樣。
"她畫了多久了？"蘇念問。
"大概一個月。"小雨媽說，"從安安畫展之後開始的。那天她回家跟我說'安安的窗是打開的'，然後就開始畫了。"
蘇念翻到最後一張。那張畫了一扇大窗，窗里站著兩個人——小雨和她媽媽。窗是打開的，明黃色從外面漫進來。
"這張好。"蘇念說。
"她畫的是我們。"小雨媽說，聲音有點啞，"她說'媽媽也要有窗'。"
蘇念抬頭看她。小雨媽的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你以前沒有窗？"蘇念問。
小雨媽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很苦的笑。
"我以前覺得——"她說，"我覺得窗是奢侈品。有房子住就行了，要什麼窗。"
"現在呢？"
"現在覺得……"小雨媽看著女兒畫的那些窗，"窗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
蘇念點了點頭。她把畫疊好，用那根布條重新紮上。
"小雨媽。"蘇念說。
"叫我陳雯就行。"
"陳雯。"蘇念說，"小雨畫得很好。不是畫技好——是她看見了光。這比畫技重要。"
"我知道。"陳雯說，"但我老公不懂。他只問'畫這個能加分嗎'。"
"那你就別跟他爭加分的事。"蘇念說，"你跟他說——小雨畫窗的時候是快樂的。一個快樂的小孩比一個會奧數的小孩重要。"
陳雯沉默了。
"他不會聽的。"
"那就先不管他。"蘇念說，"小雨的畫你收好，別讓她爸扔了。等她畫夠一百張，我幫她在店裡辦個小的展示。"
"真的？！"
"真的。"蘇念說，"店裡的休息區有一面牆，剛好掛畫。你畫夠一百張，我給你掛上去。"
小雨高興得跳了一下。她跑到蘇念旁邊，抱住她的腿。
"蘇念阿姨最好了！"
陳雯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鬆了一口氣的笑。
"謝謝你。"陳雯說。
"不用謝。"蘇念說，"安安的窗也是別人給掛的。現在輪到小雨了。"
陳雯走的時候帶了一盒手工餅乾。說是"家裡做的，嘗嘗"。
"下次帶小雨來畫畫。"蘇念說，"店裡蠟筆和紙都有，她隨時可以來。"
"好。"陳雯說，"她肯定天天想來。"
她們走了之後，蘇念把小雨的畫放在休息區的架子上。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窗，想起安安畫的第一張窗——也是這麼歪，這麼笨拙，但光是亮的。
光會傳的。從安安傳到小雨，從小雨傳到她媽媽，從一個孩子傳到另一個孩子。
窗外的路還很長。但光一直在走。
"蘇念嗎？我是小雨媽媽。"電話那頭的聲音跟上次在畫展上不一樣了——上次是傳閒話的語氣，這次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的，"那個……你有空嗎？我想帶小雨過去一趟。"
蘇念愣了一下。
"過來店裡？"
"嗯。"小雨媽說，"小雨最近一直在畫，畫了很多窗。她非說要給你看，我攔不住。"
蘇念聽出來了。不是"帶過來給你看"，是"帶過來請教你"。這兩個意思差很遠。
"行。"蘇念說，"下午兩點以後都行。"
掛了電話，林瑤在旁邊整理衣架，偷偷笑了一下。
"誰啊？"
"小雨媽媽。"蘇念說。
"就是上次說你們是協議婚姻那個？"
"嗯。"
"又來幹嘛？"
"帶小雨來畫畫。"蘇念說，"小雨最近畫了很多窗。"
林瑤"哦"了一聲，沒再問。但她那個表情蘇念看得懂——"這劇情反轉得挺快的"。
下午兩點半，小雨媽帶著小雨來了。
小雨手裡抱著一疊紙，用夾子夾好的，抱得緊緊的。進門之後她沒找安安——安安今天在學校有活動沒來——她直接跑到蘇念面前，把那疊紙遞上來。
"蘇念阿姨！你看！"
蘇念接過來。一疊大概十幾張，全是窗。有的畫在A4紙上，有的畫在素描本撕下來的紙上，有的用蠟筆畫的，有的用水彩筆。窗有大有小，有開的有半開的，窗里有人有樹有花。
"你畫的？"蘇念問。
"嗯！"小雨說，"我每天畫一張！"
小雨媽站在旁邊，有點侷促。她穿了一件灰色的針織衫，頭髮扎得有點亂，像是匆忙出門的。
"她最近迷上了。"小雨媽說，"每天放學回來就畫，飯都不好好吃。她爸說她'不務正業'，我跟他說'你懂什麼'。"
蘇念抬頭看她。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不算吵。"小雨媽說，"就是觀念不一樣。他覺得小孩應該學'有用的東西'——奧數、英語、編程。我說畫畫也有用。"
"畫畫當然有用。"
"我知道。"小雨媽說，"但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所以……"她頓了一下，"所以我想來問問你。"
蘇念把畫放在桌上，一張一張翻。小雨畫得不算好——線條歪歪扭扭的，透視完全不對，顏色塗得超出邊界。但每一張都很認真，每一扇窗都不一樣。
"她畫了多久了？"蘇念問。
"大概一個月。"小雨媽說，"從安安畫展之後開始的。那天她回家跟我說'安安的窗是打開的'，然後就開始畫了。"
蘇念翻到最後一張。那張畫了一扇大窗，窗里站著兩個人——小雨和她媽媽。窗是打開的，明黃色從外面漫進來。
"這張好。"蘇念說。
"她畫的是我們。"小雨媽說，聲音有點啞，"她說'媽媽也要有窗'。"
蘇念抬頭看她。小雨媽的眼睛有點紅，但沒哭。
"你以前沒有窗？"蘇念問。
小雨媽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很苦的笑。
"我以前覺得——"她說，"我覺得窗是奢侈品。有房子住就行了，要什麼窗。"
"現在呢？"
"現在覺得……"小雨媽看著女兒畫的那些窗，"窗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
蘇念點了點頭。她把畫疊好，用那根布條重新紮上。
"小雨媽。"蘇念說。
"叫我陳雯就行。"
"陳雯。"蘇念說，"小雨畫得很好。不是畫技好——是她看見了光。這比畫技重要。"
"我知道。"陳雯說，"但我老公不懂。他只問'畫這個能加分嗎'。"
"那你就別跟他爭加分的事。"蘇念說，"你跟他說——小雨畫窗的時候是快樂的。一個快樂的小孩比一個會奧數的小孩重要。"
陳雯沉默了。
"他不會聽的。"
"那就先不管他。"蘇念說，"小雨的畫你收好，別讓她爸扔了。等她畫夠一百張，我幫她在店裡辦個小的展示。"
"真的？！"
"真的。"蘇念說，"店裡的休息區有一面牆，剛好掛畫。你畫夠一百張，我給你掛上去。"
小雨高興得跳了一下。她跑到蘇念旁邊，抱住她的腿。
"蘇念阿姨最好了！"
陳雯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鬆了一口氣的笑。
"謝謝你。"陳雯說。
"不用謝。"蘇念說，"安安的窗也是別人給掛的。現在輪到小雨了。"
陳雯走的時候帶了一盒手工餅乾。說是"家裡做的，嘗嘗"。
"下次帶小雨來畫畫。"蘇念說，"店裡蠟筆和紙都有，她隨時可以來。"
"好。"陳雯說，"她肯定天天想來。"
她們走了之後，蘇念把小雨的畫放在休息區的架子上。她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窗，想起安安畫的第一張窗——也是這麼歪，這麼笨拙，但光是亮的。
光會傳的。從安安傳到小雨，從小雨傳到她媽媽，從一個孩子傳到另一個孩子。
窗外的路還很長。但光一直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