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店
城東文創園區的合同簽在四月初。
蘇念拿到鑰匙那天一個人去的。園區剛交付，路上還有施工留下的碎石子，她穿著平底鞋踩過去，鞋底沾了一層灰。
那間鋪面在園區靠河的那一側，二樓，朝南。鑰匙插進去轉了兩圈，門"咔噠"一聲開了。
蘇念推門進去。空蕩蕩的毛坯房，水泥地，白牆，天花板上的管線裸露著。但那面朝南的落地窗框已經裝好了——巨大的矩形，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像安安畫裡那種"巨大的窗"。
陽光從河面反射上來，穿過玻璃打進來，鋪了滿地。
蘇念站在光里，轉了一圈。八十平米，比江濱那家大二十平。她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分區——進門左邊掛童裝和女裝，右邊做休息區，靠窗那面放安安和小雨的畫，最裡面隔一間試衣間和儲物間。
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空房間的照片，發給陸衍。
"拿到了。光很好。"
陸衍秒回："什麼時候開始裝？"
"下周。你周末有空嗎？來幫我看看布局。"
"有空。安安說要來'選窗戶'。"
蘇念笑了。安安果然記得那個位置。
裝修的事比蘇念想像的複雜。
她本來想簡單刷個牆、鋪個地板就開業，但林晚說"你第二家店不能比第一家差，品牌要統一"。蘇念想想也是——"窗里"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玩玩的小店了，有口碑、有回頭客、有安安畫展帶起來的知名度。
她找了設計師，把需求一說：要自然光、要留白、要能掛畫、要有一面牆專門給孩子們畫畫。設計師聽完說"你這要求挺明確的"，三天出了效果圖。
蘇念拿到效果圖那天晚上，趴在餐桌上看了很久。
"怎麼樣？"
"好看。"蘇念說，"比我想的好。"
效果圖上的"窗里"第二店，白牆、原木色地板、天花板做了局部的木格柵，進門那面牆留白——就是掛畫的位置。休息區放了兩張矮桌和幾個蒲團，孩子們可以趴在地上畫。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長桌，蘇念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給安安和小雨畫畫的。
"這裡。"蘇念指著效果圖上的長桌，"安安選的。"
"她才六歲。"陸衍說，"眼光比設計師好。"
"因為她懂光。"
"嗯。"陸衍說，"她比我們都懂。"
他站在她旁邊，低頭看效果圖。
"裝修預算夠嗎？"陸衍問。
"差不多。"蘇念說，"江濱店的利潤夠撐。就是時間緊——我想趕在暑假前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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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暑假？"
"暑假孩子多。"蘇念說，"童裝是主線，暑假是旺季。而且——"她頓了一下，"安安放暑假了，可以天天來。"
陸衍沒說話。他看著效果圖，看著那個朝南的大玻璃窗。
"我有個想法。"陸衍說。
"什麼？"
"那個園區我看了，除了你那間，旁邊還有兩間空鋪。"陸衍說，"我在想——如果做成一個'窗里'的小生態。你做服裝和畫，旁邊可以做咖啡，再旁邊做兒童手工。三個店打通，互相引流。"
蘇念抬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想的？"
"簽合同那天。"陸衍說，"我在園區轉了一圈，發現那邊缺這種親子空間。你先做起來，後面自然有人跟。"
蘇念看著他。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陸衍不只是"幫她看看"了。他在想整個園區的布局，想品牌的長遠發展，想她沒想到的那些事。
"陸衍。"蘇念說。
"嗯？"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陸衍沒否認。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有一點點笑。
"從你跟我說'窗里'要開第二家開始，我就一直在想。"陸衍說，"不是替你決定——是替你鋪路。"
蘇念鼻子酸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抱住他。
"謝謝。"蘇念說。
"不用謝。"陸衍說，"你做的事值得被鋪路。"
裝修開工那天，安安來了。
她穿著明黃色的雨靴——前一天剛下的雨，地上還有水坑，她非要穿。蘇念沒辦法，給她套了一雙雨靴就帶過來了。
工人們正在拆牆、布線，叮叮噹噹的。安安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然後跑到那面大玻璃窗前面，趴在窗框上往外看。
"媽媽！"安安喊她。
"嗯？"
"河裡有鴨子！"
蘇念走過去。果然，河面上浮著兩隻白鴨子，慢悠悠地游。
"看到了。"蘇念說。
"我們給鴨子畫窗！"安安說。
"鴨子不需要窗。"
"需要！"安安說，"鴨子在河裡，河是窗！"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你說得對。"蘇念說，"河是窗。"
安安很滿意。她從口袋裡掏出蠟筆——永遠帶著——在窗框上畫了一道明黃色。不是畫在玻璃上，是畫在窗框的木頭上。蘇念看見了，沒擦。
"光進來了。"安安說。
"嗯。"蘇念說，"光進來了。"
她看著女兒趴在窗框上畫畫的背影。六歲的孩子，站在朝南的大玻璃窗前面，陽光從河面反射上來，落在她明黃色的雨靴上。
"窗里"的第二扇大窗，安安已經畫上了第一筆。
蘇念拿到鑰匙那天一個人去的。園區剛交付，路上還有施工留下的碎石子，她穿著平底鞋踩過去，鞋底沾了一層灰。
那間鋪面在園區靠河的那一側，二樓，朝南。鑰匙插進去轉了兩圈，門"咔噠"一聲開了。
蘇念推門進去。空蕩蕩的毛坯房，水泥地，白牆，天花板上的管線裸露著。但那面朝南的落地窗框已經裝好了——巨大的矩形，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像安安畫裡那種"巨大的窗"。
陽光從河面反射上來，穿過玻璃打進來，鋪了滿地。
蘇念站在光里，轉了一圈。八十平米，比江濱那家大二十平。她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分區——進門左邊掛童裝和女裝，右邊做休息區，靠窗那面放安安和小雨的畫，最裡面隔一間試衣間和儲物間。
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空房間的照片，發給陸衍。
"拿到了。光很好。"
陸衍秒回："什麼時候開始裝？"
"下周。你周末有空嗎？來幫我看看布局。"
"有空。安安說要來'選窗戶'。"
蘇念笑了。安安果然記得那個位置。
裝修的事比蘇念想像的複雜。
她本來想簡單刷個牆、鋪個地板就開業，但林晚說"你第二家店不能比第一家差，品牌要統一"。蘇念想想也是——"窗里"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玩玩的小店了，有口碑、有回頭客、有安安畫展帶起來的知名度。
她找了設計師，把需求一說：要自然光、要留白、要能掛畫、要有一面牆專門給孩子們畫畫。設計師聽完說"你這要求挺明確的"，三天出了效果圖。
蘇念拿到效果圖那天晚上，趴在餐桌上看了很久。
"怎麼樣？"
"好看。"蘇念說，"比我想的好。"
效果圖上的"窗里"第二店，白牆、原木色地板、天花板做了局部的木格柵，進門那面牆留白——就是掛畫的位置。休息區放了兩張矮桌和幾個蒲團，孩子們可以趴在地上畫。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長桌，蘇念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給安安和小雨畫畫的。
"這裡。"蘇念指著效果圖上的長桌，"安安選的。"
"她才六歲。"陸衍說，"眼光比設計師好。"
"因為她懂光。"
"嗯。"陸衍說，"她比我們都懂。"
他站在她旁邊，低頭看效果圖。
"裝修預算夠嗎？"陸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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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暑假？"
"暑假孩子多。"蘇念說，"童裝是主線，暑假是旺季。而且——"她頓了一下，"安安放暑假了，可以天天來。"
陸衍沒說話。他看著效果圖，看著那個朝南的大玻璃窗。
"我有個想法。"陸衍說。
"什麼？"
"那個園區我看了，除了你那間，旁邊還有兩間空鋪。"陸衍說，"我在想——如果做成一個'窗里'的小生態。你做服裝和畫，旁邊可以做咖啡，再旁邊做兒童手工。三個店打通，互相引流。"
蘇念抬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想的？"
"簽合同那天。"陸衍說，"我在園區轉了一圈，發現那邊缺這種親子空間。你先做起來，後面自然有人跟。"
蘇念看著他。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陸衍不只是"幫她看看"了。他在想整個園區的布局，想品牌的長遠發展，想她沒想到的那些事。
"陸衍。"蘇念說。
"嗯？"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陸衍沒否認。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有一點點笑。
"從你跟我說'窗里'要開第二家開始，我就一直在想。"陸衍說，"不是替你決定——是替你鋪路。"
蘇念鼻子酸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抱住他。
"謝謝。"蘇念說。
"不用謝。"陸衍說，"你做的事值得被鋪路。"
裝修開工那天，安安來了。
她穿著明黃色的雨靴——前一天剛下的雨，地上還有水坑，她非要穿。蘇念沒辦法，給她套了一雙雨靴就帶過來了。
工人們正在拆牆、布線，叮叮噹噹的。安安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然後跑到那面大玻璃窗前面，趴在窗框上往外看。
"媽媽！"安安喊她。
"嗯？"
"河裡有鴨子！"
蘇念走過去。果然，河面上浮著兩隻白鴨子，慢悠悠地游。
"看到了。"蘇念說。
"我們給鴨子畫窗！"安安說。
"鴨子不需要窗。"
"需要！"安安說，"鴨子在河裡，河是窗！"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你說得對。"蘇念說，"河是窗。"
安安很滿意。她從口袋裡掏出蠟筆——永遠帶著——在窗框上畫了一道明黃色。不是畫在玻璃上，是畫在窗框的木頭上。蘇念看見了，沒擦。
"光進來了。"安安說。
"嗯。"蘇念說，"光進來了。"
她看著女兒趴在窗框上畫畫的背影。六歲的孩子，站在朝南的大玻璃窗前面，陽光從河面反射上來，落在她明黃色的雨靴上。
"窗里"的第二扇大窗，安安已經畫上了第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