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往後
陸衍到家的時候蘇念正在餵奶。
陸咚咚最近夜裡鬧覺，蘇念哄了大半個晚上，剛把他哄睡。她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翻的是陸母畫展那兩周拍的照片。
"還沒睡？"陸衍脫了外套掛好，走過來。
"馬上。"蘇念說，"你看。"
她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一張陸母站在畫前面的照片——開幕那天拍的，陸母穿著米白色大衣，站在桂花窗前面，光從天窗落下來打在她身上。她看著那張畫，嘴角帶著一點笑，眼睛裡有光。
陸衍看了很久。
"我媽最近氣色好了很多。"陸衍說。
"嗯。畫展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陸衍把手機還給蘇念，在她旁邊躺下。床很小，陸咚咚睡在中間，兩個人只能往兩邊靠。
"累不累？"蘇念問。
"還行。"陸衍說，"今天開了三個會，下午去了一趟工地。"
"什麼工地？"
"新項目。城東那塊地，你之前跟我提過的。"
蘇念想起來了。她之前在"窗里"跟林晚聊天，說城東那邊新開了一個文創園區，租金比江濱便宜，問陸衍有沒有興趣看看。沒想到他真的去了。
"你去看地了？"
"嗯。"陸衍說，"園區還在建，但位置不錯。我想著——"
他頓了一下。
"想什麼？"
"想給你看看。"陸衍說，"那個園區如果做下來，你'窗里'可以開第二家店。"
蘇念愣了一下。她坐直了。
"第二家店？"
"嗯。"陸衍說，"江濱這家做得好，你一個人撐著也累。如果城東那邊開一家，可以分流，也能把品牌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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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看著他。陸衍很少主動提這種事——他以前的態度是"你做你的，我不管"，現在變成了"我幫你看看"。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蘇念問。
"畫展之後。"陸衍說，"我媽的事讓我想了很多。她藏了三十年，我爸看了三十年。如果當初有人早點推她一把——"
"你覺得你沒推夠？"
"不是沒推夠。"陸衍說，"是覺得——有些事不能等。你做'窗里'也是，做得好，但一直是一個人扛。我不想你等到三十年後才被人看見。"
蘇念鼻子酸了。她低頭看著熟睡的陸咚咚，小傢伙的拳頭攥著，呼吸很輕。
"陸衍。"蘇念說。
"嗯？"
"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好了。"蘇念說，"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以前的我也不會釣魚的時候跟我爸聊心裡話。"陸衍說，"也不會在留言冊上寫那些話。"
"那是什麼讓你變的？"
陸衍想了一下。
"安安。"陸衍說，"安安畫展那天，她趴在地上畫窗，有人質疑她，她不生氣，她說'我畫給她們看'。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孩子什麼都不怕，我怕什麼。"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
"還有你。"陸衍說。
"我？"
"嗯。"陸衍說，"你讓這些事發生了。安安的畫展、我媽的畫展、我爸媽和好——都是你。"
"不是我。"
"就是你。"陸衍說，"你不說，但你一直在做。像我爸修房子一樣——做的事比說的話多。"
蘇念笑了。
"你跟你爸越來越像了。"
"是嗎？"
"嗯。"蘇念說，"都嘴硬。"
陸衍也笑了。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窗外的夜色。
"蘇念。"陸衍說。
"嗯？"
"城東那個園區，周末去看看？"
"去。"蘇念說，"帶上安安。"
"為什麼帶安安？"
"因為她畫的窗比我們看得遠。"蘇念說，"她選的地方肯定好。"
陸衍沒反駁。他低頭親了一下蘇念的額頭。
"那就帶上她。"
周末去城東的時候，安安果然選了個好位置。
文創園區還在建，到處都是腳手架和水泥地。安安一下車就往裡面跑，蘇念在後面追。
"安安！慢點！別踩泥！"
安安跑到一個拐角處停住了。那裡朝南，有一面大玻璃窗的框架已經搭好了，陽光從那個方向照進來，鋪在水泥地上。
"這裡！"安安說。
蘇念和陸衍走過去。蘇念站在那個位置，往外面看——是一條河，河對面是成片的樹，春天的時候應該全是綠的。
"採光好。"蘇念說。
"嗯。"陸衍說，"朝南，大玻璃，跟你江濱那家一樣。"
"租金呢？"
"比江濱便宜三成。"陸衍說，"園區給文創品牌有補貼，我打聽過了。"
蘇念蹲下來，看著安安。安安正趴在地上，用蠟筆在水泥地上畫了一扇窗——明黃色，歪歪扭扭的，但窗是開的。
"安安。"蘇念說。
"嗯？"
"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好！"安安說，"有光！"
蘇念和陸衍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
"那就這裡。"蘇念說。
陸咚咚最近夜裡鬧覺，蘇念哄了大半個晚上，剛把他哄睡。她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打在臉上——翻的是陸母畫展那兩周拍的照片。
"還沒睡？"陸衍脫了外套掛好，走過來。
"馬上。"蘇念說，"你看。"
她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一張陸母站在畫前面的照片——開幕那天拍的，陸母穿著米白色大衣，站在桂花窗前面，光從天窗落下來打在她身上。她看著那張畫，嘴角帶著一點笑，眼睛裡有光。
陸衍看了很久。
"我媽最近氣色好了很多。"陸衍說。
"嗯。畫展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陸衍把手機還給蘇念，在她旁邊躺下。床很小，陸咚咚睡在中間，兩個人只能往兩邊靠。
"累不累？"蘇念問。
"還行。"陸衍說，"今天開了三個會，下午去了一趟工地。"
"什麼工地？"
"新項目。城東那塊地，你之前跟我提過的。"
蘇念想起來了。她之前在"窗里"跟林晚聊天，說城東那邊新開了一個文創園區，租金比江濱便宜，問陸衍有沒有興趣看看。沒想到他真的去了。
"你去看地了？"
"嗯。"陸衍說，"園區還在建，但位置不錯。我想著——"
他頓了一下。
"想什麼？"
"想給你看看。"陸衍說，"那個園區如果做下來，你'窗里'可以開第二家店。"
蘇念愣了一下。她坐直了。
"第二家店？"
"嗯。"陸衍說，"江濱這家做得好，你一個人撐著也累。如果城東那邊開一家，可以分流，也能把品牌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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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看著他。陸衍很少主動提這種事——他以前的態度是"你做你的，我不管"，現在變成了"我幫你看看"。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蘇念問。
"畫展之後。"陸衍說，"我媽的事讓我想了很多。她藏了三十年，我爸看了三十年。如果當初有人早點推她一把——"
"你覺得你沒推夠？"
"不是沒推夠。"陸衍說，"是覺得——有些事不能等。你做'窗里'也是，做得好，但一直是一個人扛。我不想你等到三十年後才被人看見。"
蘇念鼻子酸了。她低頭看著熟睡的陸咚咚，小傢伙的拳頭攥著，呼吸很輕。
"陸衍。"蘇念說。
"嗯？"
"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好了。"蘇念說，"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
"以前的我也不會釣魚的時候跟我爸聊心裡話。"陸衍說，"也不會在留言冊上寫那些話。"
"那是什麼讓你變的？"
陸衍想了一下。
"安安。"陸衍說，"安安畫展那天，她趴在地上畫窗，有人質疑她，她不生氣，她說'我畫給她們看'。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孩子什麼都不怕，我怕什麼。"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
"還有你。"陸衍說。
"我？"
"嗯。"陸衍說，"你讓這些事發生了。安安的畫展、我媽的畫展、我爸媽和好——都是你。"
"不是我。"
"就是你。"陸衍說，"你不說，但你一直在做。像我爸修房子一樣——做的事比說的話多。"
蘇念笑了。
"你跟你爸越來越像了。"
"是嗎？"
"嗯。"蘇念說，"都嘴硬。"
陸衍也笑了。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兩個人靠在一起，看著窗外的夜色。
"蘇念。"陸衍說。
"嗯？"
"城東那個園區，周末去看看？"
"去。"蘇念說，"帶上安安。"
"為什麼帶安安？"
"因為她畫的窗比我們看得遠。"蘇念說，"她選的地方肯定好。"
陸衍沒反駁。他低頭親了一下蘇念的額頭。
"那就帶上她。"
周末去城東的時候，安安果然選了個好位置。
文創園區還在建，到處都是腳手架和水泥地。安安一下車就往裡面跑，蘇念在後面追。
"安安！慢點！別踩泥！"
安安跑到一個拐角處停住了。那裡朝南，有一面大玻璃窗的框架已經搭好了，陽光從那個方向照進來，鋪在水泥地上。
"這裡！"安安說。
蘇念和陸衍走過去。蘇念站在那個位置，往外面看——是一條河，河對面是成片的樹，春天的時候應該全是綠的。
"採光好。"蘇念說。
"嗯。"陸衍說，"朝南，大玻璃，跟你江濱那家一樣。"
"租金呢？"
"比江濱便宜三成。"陸衍說，"園區給文創品牌有補貼，我打聽過了。"
蘇念蹲下來，看著安安。安安正趴在地上，用蠟筆在水泥地上畫了一扇窗——明黃色，歪歪扭扭的，但窗是開的。
"安安。"蘇念說。
"嗯？"
"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好！"安安說，"有光！"
蘇念和陸衍對視了一眼。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
"那就這裡。"蘇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