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周歲
陸咚咚周歲那天，蘇念在"窗里"辦了一場小型聚會。
不是什麼大宴席——蘇念不愛那種擺十幾桌、挨個敬酒的場面。她跟陸衍說"就家裡人和幾個朋友"，陸衍說"聽你的"。
結果來的人比預想的多了幾個。
陸母和陸父中午就到了。陸母拎著一個布包，裡面是她親手做的小老虎鞋——紅色布面，黃色虎頭，針腳密得很。陸父手裡提著一盒東西，蘇念一看，是燕窩。
"阿姨，這太貴重了。"蘇念說。
"不貴重。"陸父說，"咚咚第一次過生日。"
他說得很平，但蘇念聽出來意思了——以前陸衍周歲的時候，陸父大概沒送過這些。現在補在孫子身上。
安安比誰都興奮。她早上六點就醒了，穿著她自己選的明黃色連衣裙，頭髮扎了兩個小揪揪，跑到蘇念床邊喊"媽媽咚咚生日！"
"知道啦寶貝。"蘇念迷迷糊糊把她撈到床上，"還早呢。"
"不早了！"安安說，"我要畫一張畫送給咚咚！"
她真的畫了。趴在客廳地板上畫了一上午——一扇窗，窗里一個小小的嬰兒，旁邊站著安安，手裡舉著一顆星星。
"咚咚的星星！"安安說。
蘇念把那張畫貼在生日宴的簽到牆上。林晚來的時候看見了，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這張要裱起來。"林晚說。
"我準備裱。"蘇念說。
林晚帶了一瓶紅酒和一盒手工餅乾。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針織衫，蘇念一眼認出來——是"窗里"上季的款。
"你穿這件好看。"蘇念說。
"我知道。"林晚笑，"你設計的能不好看嗎。"
蘇建國是最後一個到的。他拎著一兜水果，還有一盒蠟筆——不是普通蠟筆，是進口的那種水溶性蠟筆，顏色特別正。
"給咚咚長大了用。"蘇建國說。
他沒多說什麼，但蘇念看見他進門之後先走到安安畫的窗前面站了一會兒。他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說了一句"好"。
蘇念沒聽清，但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蛋糕是蘇念訂的。不是那種多層翻糖的大蛋糕，就是一個簡單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醬畫了一扇窗。
陸咚咚穿著陸母做的小老虎鞋，坐在蘇念腿上。一歲的小傢伙還不太明白"生日"是什麼意思，但看見蛋糕眼睛就亮了，伸手就要抓。
"不行不行。"蘇念把他的手攔住，"要等吹蠟燭。"
陸衍把蠟燭插上——一根，數字1。點燃。
"來，咚咚，吹蠟燭！"安安在旁邊喊。
陸咚咚看著那根蠟燭，歪著頭，然後——"噗"地吹了一口氣。沒吹滅，但所有人都笑了。
陸衍幫他把蠟燭吹滅。大家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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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切了第一塊蛋糕給陸咚咚。小傢伙抓了一手奶油，往自己臉上抹，變成了一張大花臉。安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安安小時候也這樣。"蘇念說。
"真的？"安安問。
"真的。你一歲的時候蛋糕全糊臉上了。"
安安很滿意這個答案。她拿起一塊蛋糕，很認真地吃。
吃完蛋糕，大人們坐在外面聊天。陸母和蘇念坐在窗邊，陸父在旁邊跟陸衍說話，林晚和蘇建國在聊什麼藝術展的事。
"咚咚長得像衍兒。"陸母說。
"眼睛像我。"蘇念說。
"嗯。眼睛像你，其他地方像他。"
蘇念笑了。她低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了的陸咚咚——吃蛋糕太興奮，鬧累了，趴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阿姨。"蘇念說。
"嗯？"
"謝謝你做的老虎鞋。"
"不用謝。"陸母說，"我給他做了兩雙。還有一雙藍色的，等他學走路穿。"
她頓了一下。
"我給衍兒也做過。"陸母說，"他周歲的時候。後來他長大了，鞋放不下了，我收起來了。"
"還在嗎？"
"在。跟那柜子畫放在一起。"
蘇念看著她。陸母的手指輕輕摸著懷裡咚咚的小手。
"我以前總覺得，這些東西做了也沒人看。"陸母說，"但現在不一樣了。安安要看，咚咚要穿。有人要，就不一樣。"
蘇念鼻子酸了一下。
"有人要。"蘇念說，"我們都等著呢。"
下午四點，人慢慢散了。林晚先走，蘇建國也走了。陸父和陸母留到最後。
"我們帶安安回去吃飯。"陸母說，"你跟衍兒帶咚咚休息。"
"不用——"
"用。"陸母說，"你今天忙一天了。"
安安很高興。她跑到陸母身邊，牽住她的手。
"外婆！我們回去畫窗！"
"好。"陸母說，"回去畫。"
她們走了之後，店裡安靜下來。蘇念把陸咚咚放在休息區的嬰兒床上，小傢伙睡得很熟。她直起腰，發現陸衍站在她後面。
"累不累？"陸衍問。
"不累。"蘇念說，"就是有點……感慨。"
"什麼感慨？"
蘇念看著嬰兒床里熟睡的陸咚咚。小傢伙的拳頭攥著，臉上還沾著一點蛋糕屑。
"一年前他出生的時候，我還在想以後怎麼辦。"蘇念說，"現在他一歲了。會爬了，會叫爸爸了，會吹蠟燭了。"
"還會抹奶油。"
"對，還會抹奶油。"蘇念笑，"什麼都會了。"
陸衍攬住她的肩膀。兩個人站在嬰兒床旁邊，看著他們的兒子。
"蘇念。"陸衍說。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這些事發生了。"陸衍說，"安安的畫展、咚咚的周歲、我爸媽的變化——都是你。"
蘇念靠在他身上。
"不是我。"蘇念說，"是光。"
"光？"
"嗯。光不怕大，人也不怕多。光進來了，人就聚了。"
陸衍低頭看她。
"你今天說的話越來越像安安了。"
"那說明我學得對。"
兩個人笑了。窗外的光從兩面落地窗打進來，落在嬰兒床的欄杆上，一格一格的，像窗框的影子。
光從窗里來。人也在窗里。
不是什麼大宴席——蘇念不愛那種擺十幾桌、挨個敬酒的場面。她跟陸衍說"就家裡人和幾個朋友"，陸衍說"聽你的"。
結果來的人比預想的多了幾個。
陸母和陸父中午就到了。陸母拎著一個布包，裡面是她親手做的小老虎鞋——紅色布面，黃色虎頭，針腳密得很。陸父手裡提著一盒東西，蘇念一看，是燕窩。
"阿姨，這太貴重了。"蘇念說。
"不貴重。"陸父說，"咚咚第一次過生日。"
他說得很平，但蘇念聽出來意思了——以前陸衍周歲的時候，陸父大概沒送過這些。現在補在孫子身上。
安安比誰都興奮。她早上六點就醒了，穿著她自己選的明黃色連衣裙，頭髮扎了兩個小揪揪，跑到蘇念床邊喊"媽媽咚咚生日！"
"知道啦寶貝。"蘇念迷迷糊糊把她撈到床上，"還早呢。"
"不早了！"安安說，"我要畫一張畫送給咚咚！"
她真的畫了。趴在客廳地板上畫了一上午——一扇窗，窗里一個小小的嬰兒，旁邊站著安安，手裡舉著一顆星星。
"咚咚的星星！"安安說。
蘇念把那張畫貼在生日宴的簽到牆上。林晚來的時候看見了，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這張要裱起來。"林晚說。
"我準備裱。"蘇念說。
林晚帶了一瓶紅酒和一盒手工餅乾。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針織衫，蘇念一眼認出來——是"窗里"上季的款。
"你穿這件好看。"蘇念說。
"我知道。"林晚笑，"你設計的能不好看嗎。"
蘇建國是最後一個到的。他拎著一兜水果，還有一盒蠟筆——不是普通蠟筆，是進口的那種水溶性蠟筆，顏色特別正。
"給咚咚長大了用。"蘇建國說。
他沒多說什麼，但蘇念看見他進門之後先走到安安畫的窗前面站了一會兒。他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說了一句"好"。
蘇念沒聽清，但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蛋糕是蘇念訂的。不是那種多層翻糖的大蛋糕，就是一個簡單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醬畫了一扇窗。
陸咚咚穿著陸母做的小老虎鞋，坐在蘇念腿上。一歲的小傢伙還不太明白"生日"是什麼意思，但看見蛋糕眼睛就亮了，伸手就要抓。
"不行不行。"蘇念把他的手攔住，"要等吹蠟燭。"
陸衍把蠟燭插上——一根，數字1。點燃。
"來，咚咚，吹蠟燭！"安安在旁邊喊。
陸咚咚看著那根蠟燭，歪著頭，然後——"噗"地吹了一口氣。沒吹滅，但所有人都笑了。
陸衍幫他把蠟燭吹滅。大家鼓掌。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蘇念切了第一塊蛋糕給陸咚咚。小傢伙抓了一手奶油，往自己臉上抹，變成了一張大花臉。安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安安小時候也這樣。"蘇念說。
"真的？"安安問。
"真的。你一歲的時候蛋糕全糊臉上了。"
安安很滿意這個答案。她拿起一塊蛋糕，很認真地吃。
吃完蛋糕，大人們坐在外面聊天。陸母和蘇念坐在窗邊，陸父在旁邊跟陸衍說話，林晚和蘇建國在聊什麼藝術展的事。
"咚咚長得像衍兒。"陸母說。
"眼睛像我。"蘇念說。
"嗯。眼睛像你，其他地方像他。"
蘇念笑了。她低頭看著懷裡已經睡著了的陸咚咚——吃蛋糕太興奮，鬧累了，趴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阿姨。"蘇念說。
"嗯？"
"謝謝你做的老虎鞋。"
"不用謝。"陸母說，"我給他做了兩雙。還有一雙藍色的，等他學走路穿。"
她頓了一下。
"我給衍兒也做過。"陸母說，"他周歲的時候。後來他長大了，鞋放不下了，我收起來了。"
"還在嗎？"
"在。跟那柜子畫放在一起。"
蘇念看著她。陸母的手指輕輕摸著懷裡咚咚的小手。
"我以前總覺得，這些東西做了也沒人看。"陸母說，"但現在不一樣了。安安要看，咚咚要穿。有人要，就不一樣。"
蘇念鼻子酸了一下。
"有人要。"蘇念說，"我們都等著呢。"
下午四點，人慢慢散了。林晚先走，蘇建國也走了。陸父和陸母留到最後。
"我們帶安安回去吃飯。"陸母說，"你跟衍兒帶咚咚休息。"
"不用——"
"用。"陸母說，"你今天忙一天了。"
安安很高興。她跑到陸母身邊，牽住她的手。
"外婆！我們回去畫窗！"
"好。"陸母說，"回去畫。"
她們走了之後，店裡安靜下來。蘇念把陸咚咚放在休息區的嬰兒床上，小傢伙睡得很熟。她直起腰，發現陸衍站在她後面。
"累不累？"陸衍問。
"不累。"蘇念說，"就是有點……感慨。"
"什麼感慨？"
蘇念看著嬰兒床里熟睡的陸咚咚。小傢伙的拳頭攥著，臉上還沾著一點蛋糕屑。
"一年前他出生的時候，我還在想以後怎麼辦。"蘇念說，"現在他一歲了。會爬了，會叫爸爸了，會吹蠟燭了。"
"還會抹奶油。"
"對，還會抹奶油。"蘇念笑，"什麼都會了。"
陸衍攬住她的肩膀。兩個人站在嬰兒床旁邊，看著他們的兒子。
"蘇念。"陸衍說。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這些事發生了。"陸衍說，"安安的畫展、咚咚的周歲、我爸媽的變化——都是你。"
蘇念靠在他身上。
"不是我。"蘇念說，"是光。"
"光？"
"嗯。光不怕大，人也不怕多。光進來了，人就聚了。"
陸衍低頭看她。
"你今天說的話越來越像安安了。"
"那說明我學得對。"
兩個人笑了。窗外的光從兩面落地窗打進來，落在嬰兒床的欄杆上，一格一格的，像窗框的影子。
光從窗里來。人也在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