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開幕
畫展開幕那天，蘇念六點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陸衍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做的所有事——簽到台、畫冊、飲品、安安的衣服、陸咚咚的推車、媒體那邊……林晚說不用搞太正式，但蘇念還是列了一張清單，密密麻麻寫了一頁。
"你翻了三次身了。"陸衍閉著眼睛說。
"我緊張。"
"你緊張什麼？"
"安安的畫展。"
陸衍睜開眼睛，側過身看她。
"不是你的畫展。"他說，"你緊張什麼？"
"萬一沒人來呢？"
"林晚的畫廊平時周末都有人排隊。"陸衍說，"何況是安安的展。"
"萬一來了的人覺得不好呢？"
"安安自己選的畫，自己選的框，自己排的掛法。"陸衍說，"你覺得不好嗎？"
"我覺得好。"
"那就夠了。"
蘇念不說話了。她盯著天花板，呼吸慢慢平下來。
"起來吧。"陸衍說，"給安安做早餐。"
安安今天穿了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蘇念專門為畫展設計的，領口有一道窗的輪廓線。她自己選的，說"要亮一點"。
吃早餐的時候安安很安靜，比平時安靜。蘇念觀察了她一會兒，沒問。
"安安。"陸衍先開口了。
"嗯？"
"緊張嗎？"
安安想了一下。
"有一點點。"安安說，"但我不怕。"
"為什麼不怕？"
"因為窗里的人都會來。"安安說，"外婆剪彩，外公來看，小雨和她媽媽也來，林媽媽辦的，爸爸拍照，媽媽站旁邊。"
她數了一遍，很認真。
"都來了。"安安說。
蘇念鼻子酸了一下。她低頭喝粥，沒讓安安看見。
上午十點，畫廊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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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沒預料到會來這麼多人。她以為就幾十個人——林晚的朋友圈、幾個藝術圈的熟人、安安的同學和家長。但實際上門口排了隊，從銀杏樹下一直排到街角。
"你朋友圈發了嗎？"蘇念問林晚。
"沒發。"林晚說，"有人發了小紅書。昨天試掛的時候有個博主路過，拍了張照片發上去，今天全來了。"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小紅書上"六歲女孩畫展"已經上了本地熱搜。照片是那張"巨大的窗"，明黃色從亞克力面上漫出來，配文是"六歲畫的窗，比我三十歲看到的都亮"。
"你火了。"林晚說。
"不是我火了。是安安。"
蘇念走到門口。排隊的人里有年輕女孩，有帶孩子的家長，有老頭老太太，還有幾個扛著相機的人。蘇念在人群里看見了蘇建國——他站在隊伍最後面，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個紙卷。
"爸。"
"來了。"蘇建國把紙卷遞給她，"我畫的。"
蘇念愣了一下。她打開紙卷——一張窗，鉛筆素描，沒有上色。窗很大，裡面沒有人，但窗沿有光線的痕跡。畫得很好，比她想像的還好。
"你什麼時候畫的？"
"昨晚。"蘇建國說，"畫了一晚上。"
"你不是說沒畫出來嗎？"
"安安畫出來了。"蘇建國說，"我跟著畫。"
蘇念把畫收好。她想等畫展結束之後，把這張跟安安的十五張放在一起。
"進去吧。"蘇念說，"第一面牆。"
蘇建國點了點頭。他走進去，走到那張最大的畫前面，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陸母是十點半到的。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外套，頭髮挽了起來，手裡拎著一個長形的布包。蘇念在門口接她。
"來了？"
"嗯。"
"準備好了嗎？"
陸母沒回答。她看了一眼展廳裡面——人很多，但很安靜，沒有人大聲說話。所有人都站在畫前面，仰著頭，像站在教堂里。
"我有點緊張。"陸母說。
"安安在後面。"蘇念說，"她等你。"
安安看見陸母的時候跑過來了。她穿著明黃色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跑起來辮子一甩一甩的。
"外婆！"
"來了。"陸母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帶了嗎？"安安問。
陸母愣了一下。"帶什麼？"
"你畫的窗。"
陸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布包。她沒說話，把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張畫。不是素描，是水彩——一扇窗，藍色調，窗沿有光。畫得比蘇建國那張更成熟，筆觸更穩。
安安接過去，看了很久。
"外婆畫得比我好。"安安說。
"沒有。"陸母說，"你的光比我亮。"
安安把那張畫遞給蘇念。
"媽媽，掛上。"
蘇念愣了一下。"現在？"
"嗯。掛在外婆剪彩的那面牆旁邊。"
蘇念看向林晚。林晚點了點頭，從裡間拿了一個空框出來——她提前準備了一個備用框，剛好尺寸對得上。
陸母的畫被裝進去，掛在進門第一面牆旁邊。安安的"巨大的窗"在中間，陸母的窗在左邊。
兩扇窗，一明一暗，一暖一冷。但光都在。
"可以剪彩了。"林晚說。
安安和陸母站在畫前面。林晚遞給安安一把小剪刀，安安攥在手裡，有點緊張。陸母把手覆在安安的手上，兩個人一起剪斷了紅繩。
人群鼓掌。不是那種熱鬧的掌聲，是輕輕的、持續的。像光落在水面上的聲音。
蘇念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她們。安安仰頭看著那兩扇窗，陸母低頭看著安安。
陸衍站在她旁邊，舉著相機。
"拍了嗎？"蘇念問。
"拍了。"陸衍說，"從她們剪斷紅繩那一刻開始，一直沒停。"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
"陸衍。"
"嗯？"
"縫會長大。"
"嗯。縫會長大。"
她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陸衍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做的所有事——簽到台、畫冊、飲品、安安的衣服、陸咚咚的推車、媒體那邊……林晚說不用搞太正式，但蘇念還是列了一張清單，密密麻麻寫了一頁。
"你翻了三次身了。"陸衍閉著眼睛說。
"我緊張。"
"你緊張什麼？"
"安安的畫展。"
陸衍睜開眼睛，側過身看她。
"不是你的畫展。"他說，"你緊張什麼？"
"萬一沒人來呢？"
"林晚的畫廊平時周末都有人排隊。"陸衍說，"何況是安安的展。"
"萬一來了的人覺得不好呢？"
"安安自己選的畫，自己選的框，自己排的掛法。"陸衍說，"你覺得不好嗎？"
"我覺得好。"
"那就夠了。"
蘇念不說話了。她盯著天花板，呼吸慢慢平下來。
"起來吧。"陸衍說，"給安安做早餐。"
安安今天穿了一件明黃色的連衣裙——蘇念專門為畫展設計的，領口有一道窗的輪廓線。她自己選的，說"要亮一點"。
吃早餐的時候安安很安靜，比平時安靜。蘇念觀察了她一會兒，沒問。
"安安。"陸衍先開口了。
"嗯？"
"緊張嗎？"
安安想了一下。
"有一點點。"安安說，"但我不怕。"
"為什麼不怕？"
"因為窗里的人都會來。"安安說，"外婆剪彩，外公來看，小雨和她媽媽也來，林媽媽辦的，爸爸拍照，媽媽站旁邊。"
她數了一遍，很認真。
"都來了。"安安說。
蘇念鼻子酸了一下。她低頭喝粥，沒讓安安看見。
上午十點，畫廊開門。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蘇念沒預料到會來這麼多人。她以為就幾十個人——林晚的朋友圈、幾個藝術圈的熟人、安安的同學和家長。但實際上門口排了隊，從銀杏樹下一直排到街角。
"你朋友圈發了嗎？"蘇念問林晚。
"沒發。"林晚說，"有人發了小紅書。昨天試掛的時候有個博主路過，拍了張照片發上去，今天全來了。"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小紅書上"六歲女孩畫展"已經上了本地熱搜。照片是那張"巨大的窗"，明黃色從亞克力面上漫出來，配文是"六歲畫的窗，比我三十歲看到的都亮"。
"你火了。"林晚說。
"不是我火了。是安安。"
蘇念走到門口。排隊的人里有年輕女孩，有帶孩子的家長，有老頭老太太，還有幾個扛著相機的人。蘇念在人群里看見了蘇建國——他站在隊伍最後面，穿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個紙卷。
"爸。"
"來了。"蘇建國把紙卷遞給她，"我畫的。"
蘇念愣了一下。她打開紙卷——一張窗，鉛筆素描，沒有上色。窗很大，裡面沒有人，但窗沿有光線的痕跡。畫得很好，比她想像的還好。
"你什麼時候畫的？"
"昨晚。"蘇建國說，"畫了一晚上。"
"你不是說沒畫出來嗎？"
"安安畫出來了。"蘇建國說，"我跟著畫。"
蘇念把畫收好。她想等畫展結束之後，把這張跟安安的十五張放在一起。
"進去吧。"蘇念說，"第一面牆。"
蘇建國點了點頭。他走進去，走到那張最大的畫前面，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陸母是十點半到的。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外套，頭髮挽了起來，手裡拎著一個長形的布包。蘇念在門口接她。
"來了？"
"嗯。"
"準備好了嗎？"
陸母沒回答。她看了一眼展廳裡面——人很多，但很安靜，沒有人大聲說話。所有人都站在畫前面，仰著頭，像站在教堂里。
"我有點緊張。"陸母說。
"安安在後面。"蘇念說，"她等你。"
安安看見陸母的時候跑過來了。她穿著明黃色裙子，頭髮扎了兩個小辮子，跑起來辮子一甩一甩的。
"外婆！"
"來了。"陸母蹲下來，跟她平視。
"你帶了嗎？"安安問。
陸母愣了一下。"帶什麼？"
"你畫的窗。"
陸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布包。她沒說話，把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張畫。不是素描，是水彩——一扇窗，藍色調，窗沿有光。畫得比蘇建國那張更成熟，筆觸更穩。
安安接過去，看了很久。
"外婆畫得比我好。"安安說。
"沒有。"陸母說，"你的光比我亮。"
安安把那張畫遞給蘇念。
"媽媽，掛上。"
蘇念愣了一下。"現在？"
"嗯。掛在外婆剪彩的那面牆旁邊。"
蘇念看向林晚。林晚點了點頭，從裡間拿了一個空框出來——她提前準備了一個備用框，剛好尺寸對得上。
陸母的畫被裝進去，掛在進門第一面牆旁邊。安安的"巨大的窗"在中間，陸母的窗在左邊。
兩扇窗，一明一暗，一暖一冷。但光都在。
"可以剪彩了。"林晚說。
安安和陸母站在畫前面。林晚遞給安安一把小剪刀，安安攥在手裡，有點緊張。陸母把手覆在安安的手上，兩個人一起剪斷了紅繩。
人群鼓掌。不是那種熱鬧的掌聲，是輕輕的、持續的。像光落在水面上的聲音。
蘇念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她們。安安仰頭看著那兩扇窗，陸母低頭看著安安。
陸衍站在她旁邊，舉著相機。
"拍了嗎？"蘇念問。
"拍了。"陸衍說，"從她們剪斷紅繩那一刻開始，一直沒停。"
蘇念靠在他肩膀上。
"陸衍。"
"嗯？"
"縫會長大。"
"嗯。縫會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