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畫框
林晚說畫框的事要跟安安商量。
"她畫的畫，她選的框。"林晚說，"不能我們替她定。"
蘇念覺得有道理。周六下午她帶安安去了林晚的畫廊。
畫廊在城西一條老街上，白色外牆，門口種了兩棵銀杏。安安第一次來，站在門口仰頭看。
"這裡？"安安問。
"嗯。"蘇念說，"你的畫要掛在這裡。"
安安走進去。畫廊裡面很大，白牆，水泥地，頂上是軌道燈。牆上現在掛的是別人的畫——抽象油畫，色彩很重，安安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不喜歡？"蘇念問。
"有點重。"安安說，"我的畫是亮的。"
蘇念笑了。六歲的小孩，已經知道自己的畫"是亮的"。
林晚從裡間出來，手裡拿著幾本畫框樣品。
"來了？"林晚蹲下來跟安安平視，"安安，我們選畫框。"
她把樣品攤在地上。木框、金屬框、白色框、黑色框，寬的、窄的，啞光的、亮面的。安安趴在那裡一張一張看。
"這個。"安安指了一個淺胡桃木色的，"跟店裡那張一樣。"
"那張是淺胡桃。"林晚說，"其他十四張也用一樣的？"
安安搖了搖頭。
"不一樣。"安安說，"大的用這個，小的用那個。"
她指了指一個很窄的白色金屬框。
"為什麼？"蘇念問。
"大的窗要用木頭。"安安很認真，"木頭重，窗就穩。小的窗用白色，白色輕，窗就飄。"
蘇念和林晚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蘇念喉嚨有點緊——六歲的孩子說"木頭重窗就穩，白色輕窗就飄"，她自己都沒想過這些。
"好。"林晚說，"大的用淺胡桃，小的用白色金屬。全部亞克力覆面？"
"不要玻璃。"安安說。
"為什麼？"
"玻璃會反光。"安安說，"光進來的時候，畫就看不清了。亞克力不會。"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她看向蘇念。
"她說的對。"林晚說，"亞克力透光率比玻璃好，而且輕，掛起來安全。"
蘇念蹲下來，看著安安。
"安安，你比我們都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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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低頭繼續翻樣品，把選好的框推到一邊。
十五張畫，安安選了兩種框。大的七張用淺胡桃木，小的八張用白色金屬。沒有一張選錯。
選完框，林晚帶她們看展陳位置。
畫廊有兩個展廳。林晚把主展廳給安安——"縫會長大"的十五張畫全部掛在主展廳。
"怎麼掛？"林晚問安安。
安安站在空牆前面，環顧了一圈。主展廳四面白牆，頂上有天窗，下午的時候自然光會從上面落下來。
安安走到一面牆前面。
"這裡。"安安說。
"哪面牆？"林晚問。
"進門第一面。"安安指著入口對面的牆，"最大的那張掛這裡。"
她指的是那張"巨大的窗"——跟店裡掛的那張構圖類似，但這張更大，窗里的人更多，光更滿。
"為什麼掛最大的在進門第一面？"蘇念問。
"因為光要先進來。"安安說。
蘇念沒再問。她走到安安旁邊，牽住她的手。
林晚在旁邊用手機記。"進門第一面掛最大的，其餘的按窗的大小排——大的在下，小的在上？"
"不對。"安安說。
"那怎麼排？"
安安想了一下。她走到展廳中間，轉了一圈。
"按人排。"安安說，"人多的掛下面，人少的掛上面。人多的重，要放在地上。人少的輕，可以飛。"
林晚的筆停了。
蘇念看著安安。她不知道女兒腦子裡是怎麼構建這個空間的——"人多的重放在地上，人少的輕可以飛"。這不是隨便說的，這是一個六歲孩子對空間和重量的直覺。
"好。"林晚說，"按人排。人多的在下，人少的在上。"
安安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跑到展廳角落，趴在地上開始畫展廳的布局圖——四面牆，十五個框，標註了每張畫的位置。
蘇念站在天窗下面，光從上面落下來，鋪在她身上。她想起安安說的——"光要先進來"。
她的女兒在辦畫展。六歲。不是因為她是蘇念的女兒，不是因為陸衍是陸氏集團的人，是因為她畫得好。因為她畫裡的光是真的。
手機響了。陸衍發消息："選完了嗎？"
蘇念回："選完了。安安選的畫框，選的掛法。她比我們都專業。"
陸衍回："什麼時候帶我去看？"
"下周六。林晚說那天空，帶你走一遍。"
"好。我帶相機。"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陸衍要帶相機——不是手機，是相機。他要給安安的畫展拍照。
她低頭看安安。安安還在畫布局圖，蠟筆在紙上划來划去，嘴裡念念有詞。
"媽媽。"
"嗯？"
"畫展那天，爸爸來嗎？"
"來。"
"外公來嗎？"
"來。"
"林媽媽來嗎？"
"她辦的，當然來。"
安安想了一下。
"那窗里的人，都來了。"
蘇念蹲下來，抱住她。
"嗯。都來了。"
"她畫的畫，她選的框。"林晚說，"不能我們替她定。"
蘇念覺得有道理。周六下午她帶安安去了林晚的畫廊。
畫廊在城西一條老街上，白色外牆，門口種了兩棵銀杏。安安第一次來，站在門口仰頭看。
"這裡？"安安問。
"嗯。"蘇念說，"你的畫要掛在這裡。"
安安走進去。畫廊裡面很大，白牆，水泥地，頂上是軌道燈。牆上現在掛的是別人的畫——抽象油畫，色彩很重，安安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不喜歡？"蘇念問。
"有點重。"安安說，"我的畫是亮的。"
蘇念笑了。六歲的小孩，已經知道自己的畫"是亮的"。
林晚從裡間出來，手裡拿著幾本畫框樣品。
"來了？"林晚蹲下來跟安安平視，"安安，我們選畫框。"
她把樣品攤在地上。木框、金屬框、白色框、黑色框，寬的、窄的，啞光的、亮面的。安安趴在那裡一張一張看。
"這個。"安安指了一個淺胡桃木色的，"跟店裡那張一樣。"
"那張是淺胡桃。"林晚說，"其他十四張也用一樣的？"
安安搖了搖頭。
"不一樣。"安安說，"大的用這個，小的用那個。"
她指了指一個很窄的白色金屬框。
"為什麼？"蘇念問。
"大的窗要用木頭。"安安很認真，"木頭重，窗就穩。小的窗用白色，白色輕，窗就飄。"
蘇念和林晚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說話。蘇念喉嚨有點緊——六歲的孩子說"木頭重窗就穩，白色輕窗就飄"，她自己都沒想過這些。
"好。"林晚說，"大的用淺胡桃，小的用白色金屬。全部亞克力覆面？"
"不要玻璃。"安安說。
"為什麼？"
"玻璃會反光。"安安說，"光進來的時候，畫就看不清了。亞克力不會。"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她看向蘇念。
"她說的對。"林晚說，"亞克力透光率比玻璃好，而且輕，掛起來安全。"
蘇念蹲下來，看著安安。
"安安，你比我們都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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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她低頭繼續翻樣品，把選好的框推到一邊。
十五張畫，安安選了兩種框。大的七張用淺胡桃木，小的八張用白色金屬。沒有一張選錯。
選完框，林晚帶她們看展陳位置。
畫廊有兩個展廳。林晚把主展廳給安安——"縫會長大"的十五張畫全部掛在主展廳。
"怎麼掛？"林晚問安安。
安安站在空牆前面，環顧了一圈。主展廳四面白牆，頂上有天窗，下午的時候自然光會從上面落下來。
安安走到一面牆前面。
"這裡。"安安說。
"哪面牆？"林晚問。
"進門第一面。"安安指著入口對面的牆，"最大的那張掛這裡。"
她指的是那張"巨大的窗"——跟店裡掛的那張構圖類似，但這張更大，窗里的人更多，光更滿。
"為什麼掛最大的在進門第一面？"蘇念問。
"因為光要先進來。"安安說。
蘇念沒再問。她走到安安旁邊，牽住她的手。
林晚在旁邊用手機記。"進門第一面掛最大的，其餘的按窗的大小排——大的在下，小的在上？"
"不對。"安安說。
"那怎麼排？"
安安想了一下。她走到展廳中間，轉了一圈。
"按人排。"安安說，"人多的掛下面，人少的掛上面。人多的重，要放在地上。人少的輕，可以飛。"
林晚的筆停了。
蘇念看著安安。她不知道女兒腦子裡是怎麼構建這個空間的——"人多的重放在地上，人少的輕可以飛"。這不是隨便說的，這是一個六歲孩子對空間和重量的直覺。
"好。"林晚說，"按人排。人多的在下，人少的在上。"
安安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跑到展廳角落，趴在地上開始畫展廳的布局圖——四面牆，十五個框，標註了每張畫的位置。
蘇念站在天窗下面，光從上面落下來，鋪在她身上。她想起安安說的——"光要先進來"。
她的女兒在辦畫展。六歲。不是因為她是蘇念的女兒，不是因為陸衍是陸氏集團的人，是因為她畫得好。因為她畫裡的光是真的。
手機響了。陸衍發消息："選完了嗎？"
蘇念回："選完了。安安選的畫框，選的掛法。她比我們都專業。"
陸衍回："什麼時候帶我去看？"
"下周六。林晚說那天空，帶你走一遍。"
"好。我帶相機。"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陸衍要帶相機——不是手機，是相機。他要給安安的畫展拍照。
她低頭看安安。安安還在畫布局圖，蠟筆在紙上划來划去，嘴裡念念有詞。
"媽媽。"
"嗯？"
"畫展那天，爸爸來嗎？"
"來。"
"外公來嗎？"
"來。"
"林媽媽來嗎？"
"她辦的，當然來。"
安安想了一下。
"那窗里的人，都來了。"
蘇念蹲下來，抱住她。
"嗯。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