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照片牆
周日早上陸衍起得很早。
蘇念迷迷糊糊感覺到他下床，以為他去給陸咚咚餵奶，翻了個身繼續睡。等她醒的時候，客廳里傳來釘錘的聲音。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見陸衍站在那面窄牆前面，手裡拿著一把水平尺。牆上已經釘了兩枚釘子。
"你起這麼早？"蘇念走過去。
"趁安安沒醒。"陸衍說，"釘牆聲大，她醒了要湊過來看。"
蘇念看了一眼那面牆。窄窄的一米寬，夾在門框和柱子中間。她想像過很多次這面牆掛滿照片的樣子，但陸衍選了什麼她一直不知道。
"你選的什麼？"蘇念問。
陸衍從旁邊的紙袋裡拿出三個相框。
蘇念愣了一下。不是她想的——不是安安的畫，不是陸咚咚的周歲照，不是一家人的合照。是三張完全不同的照片。
第一張：安安趴在長桌上畫畫，側臉，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蠟筆散在紙旁邊。背景里能看到掛衣杆的輪廓。
"開業那天拍的。"陸衍說，"你沒注意，我在門口拍的。"
第二張：蘇念站在掛衣杆前面整理衣服，低頭，手指捏著衣領調整。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人拍過這張。
"你什麼時候拍的？"
"你第一次把'窗里加人'系列掛上去那天。"陸衍說，"線上賣完第一批，你說'線下也要掛出來'，那天晚上你一個人在店裡弄到十一點。"
蘇念想起來了。那天陸衍說"早點回來"，她說"再等一下"。他沒催，但也沒走——在車裡等了兩個小時。
第三張：陸父和陸母站在安安的畫前面。陸母微微側頭在看畫，陸父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手機，正要拍吊牌。兩個人站得很近，中間的距離比平時近。
"這張是開業下午拍的。"陸衍說，"我爸拍完吊牌轉頭看你媽，你媽剛好也在看他。我抓到了。"
蘇念看著三張照片。沒有刻意擺拍的，沒有正對著鏡頭的笑臉。全都是"沒注意有人在拍"的瞬間。
"為什麼選這三張？"蘇念問。
"因為都是窗里的人，但自己不知道自己是。"陸衍說，"安安不知道自己在被拍，你不知道，我爸媽也不知道。他們只是做自己的事，光落在他們身上。"
蘇念沒說話。她看著那三張照片，喉嚨有點緊。
"就三張？"蘇念問。
"先掛三張。"陸衍說，"安安說的，三個框。爸爸、媽媽、一家人。"
蘇念想起來了——安安畫新店的時候，在窄牆上畫了三個小框，說"爸爸、媽媽、我，弟弟以後再加"。陸衍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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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再加？"蘇念問。
"以後再加。"陸衍說，"安安的畫展、咚咚第一次走路、你第一次在店裡睡著——都留著。"
他把三張照片掛上去。水平尺比了兩次，釘子敲進去的時候聲音不大，但蘇念還是聽到了。
掛好了。三張照片並排，在窄牆上，不大不小，剛好占滿那面牆。
蘇念退後兩步看。
進門第一面牆是安安的畫——巨大的窗，明黃色漫出來。右邊窄牆是三張照片——窗里的人，做著自己的事，光落在他們身上。
"好看嗎？"陸衍問。
"好看。"蘇念說，"比我想的好看。"
"我想了一周掛什麼。"陸衍說，"本來想掛合照，後來覺得——合照是給別人看的。這三張是給我們自己看的。"
蘇念走到他旁邊，碰了一下他的手。
"陸衍。"
"嗯？"
"你比我想像的會。"
"跟你學的。"
蘇念笑了一下。她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一起看著那面牆。
安安的房門響了。小傢伙揉著眼睛走出來，穿著睡衣，頭髮翹了一片。
"爸爸？媽媽？"
"醒了？"蘇念轉頭。
安安走過來，看見那面牆上的照片。
"掛了！"安安很興奮，"三個框！"
"你數一下。"陸衍說。
安安認真地數。"一、二、三。三個！"
她跑到照片前面，仰著頭看。看了很久。
"爸爸。"安安說。
"嗯？"
"我也在裡面嗎？"
陸衍蹲下來。
"你在這張里。"他指著第一張——安安趴在長桌上畫畫的那張。
"那這張呢？"安安指著第二張。
"你媽媽在裡面。"
"那這張呢？"
"爺爺奶奶在裡面。"
安安想了一下。
"那我以後也要一張自己的。"
"好。"陸衍說，"以後給你掛一張。"
"掛在哪裡？"
"你選。"
安安指了指照片旁邊空著的地方。那面牆還有一點餘量，夠再掛一張小的。
"這裡。"安安說。
"行。這裡。"
蘇念看著他們。六歲的女兒在選自己照片掛哪裡，父親蹲在地上答應她。陽光從兩面落地窗打進來，鋪在水泥地上，鋪在安安的睡衣上，鋪在那三張照片上。
窗里的人越來越多了。
蘇念迷迷糊糊感覺到他下床，以為他去給陸咚咚餵奶，翻了個身繼續睡。等她醒的時候，客廳里傳來釘錘的聲音。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見陸衍站在那面窄牆前面，手裡拿著一把水平尺。牆上已經釘了兩枚釘子。
"你起這麼早？"蘇念走過去。
"趁安安沒醒。"陸衍說，"釘牆聲大，她醒了要湊過來看。"
蘇念看了一眼那面牆。窄窄的一米寬，夾在門框和柱子中間。她想像過很多次這面牆掛滿照片的樣子，但陸衍選了什麼她一直不知道。
"你選的什麼？"蘇念問。
陸衍從旁邊的紙袋裡拿出三個相框。
蘇念愣了一下。不是她想的——不是安安的畫，不是陸咚咚的周歲照，不是一家人的合照。是三張完全不同的照片。
第一張：安安趴在長桌上畫畫，側臉，陽光從落地窗打進來，蠟筆散在紙旁邊。背景里能看到掛衣杆的輪廓。
"開業那天拍的。"陸衍說，"你沒注意，我在門口拍的。"
第二張：蘇念站在掛衣杆前面整理衣服，低頭，手指捏著衣領調整。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人拍過這張。
"你什麼時候拍的？"
"你第一次把'窗里加人'系列掛上去那天。"陸衍說，"線上賣完第一批，你說'線下也要掛出來'，那天晚上你一個人在店裡弄到十一點。"
蘇念想起來了。那天陸衍說"早點回來"，她說"再等一下"。他沒催，但也沒走——在車裡等了兩個小時。
第三張：陸父和陸母站在安安的畫前面。陸母微微側頭在看畫，陸父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手機，正要拍吊牌。兩個人站得很近，中間的距離比平時近。
"這張是開業下午拍的。"陸衍說，"我爸拍完吊牌轉頭看你媽，你媽剛好也在看他。我抓到了。"
蘇念看著三張照片。沒有刻意擺拍的，沒有正對著鏡頭的笑臉。全都是"沒注意有人在拍"的瞬間。
"為什麼選這三張？"蘇念問。
"因為都是窗里的人，但自己不知道自己是。"陸衍說，"安安不知道自己在被拍，你不知道，我爸媽也不知道。他們只是做自己的事，光落在他們身上。"
蘇念沒說話。她看著那三張照片，喉嚨有點緊。
"就三張？"蘇念問。
"先掛三張。"陸衍說，"安安說的，三個框。爸爸、媽媽、一家人。"
蘇念想起來了——安安畫新店的時候，在窄牆上畫了三個小框，說"爸爸、媽媽、我，弟弟以後再加"。陸衍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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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再加？"蘇念問。
"以後再加。"陸衍說，"安安的畫展、咚咚第一次走路、你第一次在店裡睡著——都留著。"
他把三張照片掛上去。水平尺比了兩次，釘子敲進去的時候聲音不大，但蘇念還是聽到了。
掛好了。三張照片並排，在窄牆上，不大不小，剛好占滿那面牆。
蘇念退後兩步看。
進門第一面牆是安安的畫——巨大的窗，明黃色漫出來。右邊窄牆是三張照片——窗里的人，做著自己的事，光落在他們身上。
"好看嗎？"陸衍問。
"好看。"蘇念說，"比我想的好看。"
"我想了一周掛什麼。"陸衍說，"本來想掛合照，後來覺得——合照是給別人看的。這三張是給我們自己看的。"
蘇念走到他旁邊，碰了一下他的手。
"陸衍。"
"嗯？"
"你比我想像的會。"
"跟你學的。"
蘇念笑了一下。她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一起看著那面牆。
安安的房門響了。小傢伙揉著眼睛走出來，穿著睡衣，頭髮翹了一片。
"爸爸？媽媽？"
"醒了？"蘇念轉頭。
安安走過來，看見那面牆上的照片。
"掛了！"安安很興奮，"三個框！"
"你數一下。"陸衍說。
安安認真地數。"一、二、三。三個！"
她跑到照片前面，仰著頭看。看了很久。
"爸爸。"安安說。
"嗯？"
"我也在裡面嗎？"
陸衍蹲下來。
"你在這張里。"他指著第一張——安安趴在長桌上畫畫的那張。
"那這張呢？"安安指著第二張。
"你媽媽在裡面。"
"那這張呢？"
"爺爺奶奶在裡面。"
安安想了一下。
"那我以後也要一張自己的。"
"好。"陸衍說，"以後給你掛一張。"
"掛在哪裡？"
"你選。"
安安指了指照片旁邊空著的地方。那面牆還有一點餘量，夠再掛一張小的。
"這裡。"安安說。
"行。這裡。"
蘇念看著他們。六歲的女兒在選自己照片掛哪裡，父親蹲在地上答應她。陽光從兩面落地窗打進來，鋪在水泥地上，鋪在安安的睡衣上，鋪在那三張照片上。
窗里的人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