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反客為主
斥候帶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水面。
金陵知府以防疫為名，關閉四門。
這是一招絕戶計。
他要將秦霜，連同這滿城等待救濟的災民，活活困死、餓死在城裡。
「他娘的！這個狗官！」
趙小虎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火盆，火星四濺。
「他這是要咱們的命！城裡這點糧食，加上我們帶來的，根本撐不了多久！」
張鐵牛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郡主，知府手上至少有五千府兵，現在城門一關，我們就是瓮中之鱉。」
「霜兒，怎麼辦？」沈清音滿臉憂色，她剛剛處理完疫病，心力交瘁，又聽到這個噩耗。
秦霜卻異常平靜，走到營帳門口，看著遠處高聳的城牆輪廓。
「他以為，關上門，就能困死我們？」
秦霜覺得有些好笑。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我們關了進來。」
趙小虎一愣：「姐，你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秦霜問。
「有……有從沈家抄出來的糧食，還有我們拿下的官倉。」張鐵牛回答。
「對。」秦霜點了點頭，「我們有糧，有兵，還有城牆。」
「而他有什麼？」
「他只有一群餓著肚子的府兵，守在一個空蕩蕩的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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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趙小虎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姐！我明白了！知府以為我們糧食不夠，想餓死我們！但他根本不知道，我們現在比他富裕多了！」
從沈家抄出的糧食堆積如山，官倉里還有朝廷調撥的陳米。
更別提，秦霜袖口裡那個看不見的「庫房」。
那裡的物資，足夠再打一場北境大戰。
斷糧？不存在的。
「傳令下去。」
秦霜轉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愉快。
「開倉！把沈家抄出來的好米，還有官倉里的臘肉，都給我搬出來！」
「從今天起，金陵城內，所有粥棚，一日三餐，不僅有粥，還要有肉！」
「另外，挑出三百個嗓門最大的災民，跟我去城牆上。」
「去城牆上幹什麼？」趙小虎不解。
秦霜看著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吃飯。」
半個時辰後，金陵城的東城門上，出現了一副奇景。
一口口巨大的行軍鍋被架了起來，下面燒著旺旺的柴火。
雪白的米粒在鍋里翻滾，熬煮成粘稠的香粥。
切成大塊的臘肉，在另一口鍋里燉得油光發亮，香氣隨著熱氣升騰，飄出幾十里地。
三百名被挑出來的災民，捧著大碗，排著隊。
「別急，別急，人人有份！」
張鐵牛親自掌勺，給每個人的碗裡都舀上滿滿一勺肉粥。
那肉塊，有小兒拳頭大小。
災民們捧著碗，手都在抖。
他們已經記不清多久沒見過這麼多油水了。
「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一個老漢，喝了一口滾燙的肉粥，眼淚當場就流了下來。
「肉……真的是肉……」
他狼吞虎咽，生怕這是在做夢。
孩子們更是高興得又蹦又跳，圍著大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謝謝郡主！」
「郡主真是活菩薩！」
「我們有救了！」
城牆上，歡聲笑語，肉香四溢。
城牆下，是另一番光景。
負責圍城的金陵府兵，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使勁嗅著空氣中那股霸道的肉香味。
他們已經兩天沒吃上一頓熱飯了。
知府大人下的命令是圍城，可糧草補給卻遲遲未到。
他們每個人只分到了兩個又干又硬的黑面饃饃。
一個士兵狠狠咬了一口饃，硌得牙疼。
他看著城牆上那些災民吃得滿嘴流油，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
「他娘的……我們在這喝西北風，他們倒在城裡吃上肉了？」一個士兵小聲抱怨。
「小聲點！你想被抽鞭子嗎？」旁邊的同伴立刻警告他。
「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啊？我們是官兵，他們是災民！怎麼反過來了？」
「聽說了嗎？是那位欽差郡主，抄了沈家，把糧食都分給災民了。」
「真的假的？沈家可是金陵首富！」
「千真萬確！我表哥的鄰居就在沈家當差，說沈家庫房都被搬空了！」
議論聲像瘟疫一樣在士兵中蔓延。
他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羨慕，變成了懷疑，最後化為一絲絲的不滿和動搖。
他們是來圍城的，是來困死對方的。
可現在看來，被困的，好像是他們自己。
城牆上，秦霜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下方開始騷動的府兵隊伍。
「姐，你這招也太損了。」
趙小虎湊過來，嘿嘿直笑。
「你看下面那些孫子，眼珠子都快綠了。再餓他們一天，估計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得譁變。」
秦霜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在城牆的守軍中巡視。
那些原本屬於金陵衛的士兵，此刻也混在災民中間，捧著碗喝粥。
他們的表情，比那些災民還要複雜。
秦霜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年輕的軍官，看服飾，應該是個小旗官。
他沒有去領粥，只是靠著牆垛，看著城下那些飢腸轆轆的府兵，又看看身邊興高采烈的災民。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開飯了！都過來吃肉！」
周大壯扛著一桶剛出鍋的燉肉，嗓門洪亮地吼著。
災民們發出一陣歡呼，再次圍了上去。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從東邊的官道上傳來。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瞬間壓過了城牆上所有的喧鬧。
城牆上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官道的盡頭，煙塵滾滾。
一面繡著猛虎下山圖案的玄色大旗，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大旗之下，是黑壓壓的一片騎兵。
他們身著精良的鐵甲，手持鋥亮的長槍，胯下的戰馬神駿非凡，排成密不透風的陣型，捲起一陣狂風，朝著金陵城疾馳而來。
那森然的軍威，與城下那些松松垮垮的府兵，形成了天壤之別。
「是……是江南提督的虎衛營！」
城牆上，那名眼神閃爍的小旗官，失聲驚呼。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支精銳騎兵已經衝到了城下。
為首的一名將領，身披銀甲，面容冷峻。
他看都未看那些攔路的府兵，只是舉起了手中的令旗，向前一揮。
「江南提督有令！」
「金陵府兵，玩忽職守，防疫不力，即刻起，防務由虎衛營接管！」
「所有關卡，即刻開放！違令者，以謀逆論處！」
他的聲音如同冰霜，傳遍四野。
他身後的虎衛營騎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催動戰馬，強行沖開了府兵們組成的脆弱防線。
金陵知府的圍城之局，就這麼被一支從天而降的強軍，輕而易舉地撕碎了。
金陵知府以防疫為名，關閉四門。
這是一招絕戶計。
他要將秦霜，連同這滿城等待救濟的災民，活活困死、餓死在城裡。
「他娘的！這個狗官！」
趙小虎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火盆，火星四濺。
「他這是要咱們的命！城裡這點糧食，加上我們帶來的，根本撐不了多久！」
張鐵牛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郡主，知府手上至少有五千府兵，現在城門一關，我們就是瓮中之鱉。」
「霜兒，怎麼辦？」沈清音滿臉憂色，她剛剛處理完疫病，心力交瘁，又聽到這個噩耗。
秦霜卻異常平靜，走到營帳門口，看著遠處高聳的城牆輪廓。
「他以為，關上門，就能困死我們？」
秦霜覺得有些好笑。
「他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我們關了進來。」
趙小虎一愣：「姐，你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秦霜問。
「有……有從沈家抄出來的糧食，還有我們拿下的官倉。」張鐵牛回答。
「對。」秦霜點了點頭，「我們有糧，有兵，還有城牆。」
「而他有什麼？」
「他只有一群餓著肚子的府兵，守在一個空蕩蕩的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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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趙小虎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姐！我明白了！知府以為我們糧食不夠，想餓死我們！但他根本不知道，我們現在比他富裕多了！」
從沈家抄出的糧食堆積如山，官倉里還有朝廷調撥的陳米。
更別提，秦霜袖口裡那個看不見的「庫房」。
那裡的物資，足夠再打一場北境大戰。
斷糧？不存在的。
「傳令下去。」
秦霜轉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愉快。
「開倉！把沈家抄出來的好米，還有官倉里的臘肉，都給我搬出來！」
「從今天起，金陵城內，所有粥棚，一日三餐，不僅有粥，還要有肉！」
「另外，挑出三百個嗓門最大的災民，跟我去城牆上。」
「去城牆上幹什麼？」趙小虎不解。
秦霜看著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吃飯。」
半個時辰後，金陵城的東城門上，出現了一副奇景。
一口口巨大的行軍鍋被架了起來，下面燒著旺旺的柴火。
雪白的米粒在鍋里翻滾，熬煮成粘稠的香粥。
切成大塊的臘肉，在另一口鍋里燉得油光發亮，香氣隨著熱氣升騰，飄出幾十里地。
三百名被挑出來的災民，捧著大碗，排著隊。
「別急，別急，人人有份！」
張鐵牛親自掌勺，給每個人的碗裡都舀上滿滿一勺肉粥。
那肉塊，有小兒拳頭大小。
災民們捧著碗，手都在抖。
他們已經記不清多久沒見過這麼多油水了。
「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一個老漢，喝了一口滾燙的肉粥，眼淚當場就流了下來。
「肉……真的是肉……」
他狼吞虎咽，生怕這是在做夢。
孩子們更是高興得又蹦又跳，圍著大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謝謝郡主！」
「郡主真是活菩薩！」
「我們有救了！」
城牆上，歡聲笑語，肉香四溢。
城牆下，是另一番光景。
負責圍城的金陵府兵，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使勁嗅著空氣中那股霸道的肉香味。
他們已經兩天沒吃上一頓熱飯了。
知府大人下的命令是圍城，可糧草補給卻遲遲未到。
他們每個人只分到了兩個又干又硬的黑面饃饃。
一個士兵狠狠咬了一口饃，硌得牙疼。
他看著城牆上那些災民吃得滿嘴流油，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
「他娘的……我們在這喝西北風，他們倒在城裡吃上肉了？」一個士兵小聲抱怨。
「小聲點！你想被抽鞭子嗎？」旁邊的同伴立刻警告他。
「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啊？我們是官兵，他們是災民！怎麼反過來了？」
「聽說了嗎？是那位欽差郡主，抄了沈家，把糧食都分給災民了。」
「真的假的？沈家可是金陵首富！」
「千真萬確！我表哥的鄰居就在沈家當差，說沈家庫房都被搬空了！」
議論聲像瘟疫一樣在士兵中蔓延。
他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羨慕，變成了懷疑，最後化為一絲絲的不滿和動搖。
他們是來圍城的，是來困死對方的。
可現在看來，被困的，好像是他們自己。
城牆上，秦霜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下方開始騷動的府兵隊伍。
「姐，你這招也太損了。」
趙小虎湊過來，嘿嘿直笑。
「你看下面那些孫子，眼珠子都快綠了。再餓他們一天，估計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得譁變。」
秦霜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在城牆的守軍中巡視。
那些原本屬於金陵衛的士兵，此刻也混在災民中間，捧著碗喝粥。
他們的表情，比那些災民還要複雜。
秦霜的目光，落在一個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年輕的軍官，看服飾，應該是個小旗官。
他沒有去領粥，只是靠著牆垛，看著城下那些飢腸轆轆的府兵，又看看身邊興高采烈的災民。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開飯了！都過來吃肉！」
周大壯扛著一桶剛出鍋的燉肉，嗓門洪亮地吼著。
災民們發出一陣歡呼，再次圍了上去。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從東邊的官道上傳來。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瞬間壓過了城牆上所有的喧鬧。
城牆上下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官道的盡頭，煙塵滾滾。
一面繡著猛虎下山圖案的玄色大旗，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大旗之下，是黑壓壓的一片騎兵。
他們身著精良的鐵甲，手持鋥亮的長槍，胯下的戰馬神駿非凡，排成密不透風的陣型，捲起一陣狂風，朝著金陵城疾馳而來。
那森然的軍威，與城下那些松松垮垮的府兵，形成了天壤之別。
「是……是江南提督的虎衛營！」
城牆上，那名眼神閃爍的小旗官，失聲驚呼。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支精銳騎兵已經衝到了城下。
為首的一名將領，身披銀甲，面容冷峻。
他看都未看那些攔路的府兵，只是舉起了手中的令旗，向前一揮。
「江南提督有令！」
「金陵府兵，玩忽職守，防疫不力，即刻起，防務由虎衛營接管！」
「所有關卡，即刻開放！違令者，以謀逆論處！」
他的聲音如同冰霜，傳遍四野。
他身後的虎衛營騎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催動戰馬，強行沖開了府兵們組成的脆弱防線。
金陵知府的圍城之局，就這麼被一支從天而降的強軍，輕而易舉地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