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他發了很長一條
第二天早上，她醒過來的時候，手機屏幕已經亮了一次，又暗了。
她翻了個身，拿過來看。
微信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
預覽顯示了開頭幾個字：「夏薇，我以前從來沒有認真跟你說過對不起。」
她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沒有點開。
起床，洗漱，換衣服。
出門之前，她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條預覽。
然後點開。
消息很長，分了七行。
她從頭讀到尾。
「夏薇，我以前從來沒有認真跟你說過對不起。那天你一個人在手術台上的時候，我在威斯汀。這件事我這輩子都改不了。」
她讀到「這輩子都改不了」的時候，把手機換了一隻手拿，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搭在了門框上。
手指按住門框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點。
「我不想求你原諒。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知道我錯了。」
她繼續往下看。
「這一年多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那時候說的是『我疼』而不是『沒事老毛病了』，我是不是會去。但我知道沒有用。因為你已經走了。」
她讀到「我是不是會去」的時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那是問句。
他在問自己，不是問她。
「你走了之後我才開始學怎麼當一個看到別人疼的人。太晚了。對不起。」
她讀完最後一句，把手機放進了包里。
出門。
中午。
她坐在辦公桌前吃飯，外賣盒剛打開，筷子插在飯里。
手機放在桌角。
她重新拿起手機，又讀了一遍那條消息。
這一次讀得比第一次快。
讀完，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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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已經坨了，湯滲進了麵條里。
她嚼完咽下去，把筷子放下。
她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打了兩個字：「收到了。」
發送。
然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再補任何話。
兩個多小時後，下午三點十一分。
她處理完三份文件，開了一個短會，和秦嶼確認了一個項目節點。
然後她重新拿起手機，打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陸廷深，你終於說了。但我不需要了。」
發送。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拿起桌上的空飯盒，扔進了垃圾桶。
盒蓋上的筷子滑了出來，掉進垃圾桶里，她沒撿。
她重新拿起手機。
沒有打開微信，打開了簡訊應用。
她翻到和那個號碼的歷史記錄。
往上翻。
第一條是「晚安」。
發出去的，沒有回。
她記得那條。
那天晚上她等到十一點，手機沒有響，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上，希望它能亮一下。
它沒有亮。
第二條是她發的「你今晚回來吃飯嗎」，回的是「不」。
一個字。
那天她買了排骨，做了糖醋排骨。
他回來的時候排骨已經涼了，他看了一眼，進了書房。
第三條是她發的「好」，回的是她自己的「好」，沒有人接。
那天他出差，她發消息說「好」，是回復他早上那句「這周不回來」。
她發完那句「好」之後，在對話框裡等了很久。
沒有下一條。
她繼續往上翻。
每一條里她發的話都比對方長。
對方的回覆只有「嗯」「好」「知道了」「在忙」。
她翻到頂部，最早的一條是她發的。
「今天是我生日。」
沒有回覆。
她看著那個對話框停了大約五秒。
屏幕上那行字和她發出去的那一年一樣，已經送達，沒有任何回應。
那時候她坐在別墅的餐桌前，桌上擺著給自己煮的一碗麵，手機放在面前。
她沒有吃麵，等了一會兒，然後熄了屏。
然後退出簡訊，回到微信，點開和陸廷深的對話框。
長按空白處，選擇「刪除聊天記錄」。
系統彈窗：「同時刪除所有歷史消息？」
她看著那個彈窗。
然後點了「取消」。
退出了微信。
沒有刪除，沒有拉黑。
只是退出了。
下午剩下的時間，她處理文件、回郵件。
三點半，秦嶼過來確認了一個項目交付節點。
她看了他的方案，改了兩處數據。
秦嶼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什麼。
四點半，她給許靜回了一封郵件，只有兩句話：「收到。附件我看到了。明天聯繫。」
五點，她收拾桌面準備下班。
晚上，顧辭家。
晚飯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兩杯水，一杯溫的，一杯涼的。
顧辭翻著書，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
「他發消息給你了？」
夏薇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溫水。
「嗯。道歉了。」
顧辭合上書，放在膝蓋上。
「那你……」
他沒有說完那句話。
夏薇喝了一口水。
「我收到了。我回他了。」
顧辭看著她，沒有追問她回了什麼。
過了幾秒，他說：「那你現在舒服了嗎？」
夏薇想了想。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水汽在指腹上留了一層薄濕。
然後她說：「舒服了。」
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是因為我自己終於不需要了。」
顧辭沒有接話，把那杯涼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她站起來去浴室。
走了幾步，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她沒有看到。
顧辭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發件人是秦嶼，內容很短。
「夏總，許靜把文件下載連結發我了。文件打開之後，確認是『04』的原件。截圖內容是終止威斯汀供應商合同的內部說明。簽發人欄的裁切邊緣和『04』一致。但文件屬性里還有一個備註——『歸檔人：陳』。」
顧辭看完那行字。
他坐在那裡，手裡那本書還翻在膝蓋上。
他看了一眼浴室方向。
水聲還沒響。
她還在房間裡拿睡衣。
他做了一個動作，拿起茶几上她的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放回她那一側。
他沒有解鎖，沒有點開。
只是把它翻了過來，讓屏幕朝上放著。
然後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翻開書。
浴室的水聲響起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她擦著頭髮走出來。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拿起那杯涼水喝了一口。
顧辭翻開書，翻到下一頁。
她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自己的手機上。
屏幕朝上，一條新消息的提示還亮著。
秦嶼發來的。
她伸手拿起手機，解鎖，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歸檔人：陳」。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顧辭。
顧辭翻著書，沒有看她。
她低頭重新看了一眼那行字。
歸檔人：陳。
和密碼代簽，是同一個人。
她把手機鎖了屏，放在膝蓋上。
顧辭翻了一頁書。
書頁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把手機翻過來朝上。
她只是把那杯涼水喝完了。
她翻了個身，拿過來看。
微信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
預覽顯示了開頭幾個字：「夏薇，我以前從來沒有認真跟你說過對不起。」
她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沒有點開。
起床，洗漱，換衣服。
出門之前，她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條預覽。
然後點開。
消息很長，分了七行。
她從頭讀到尾。
「夏薇，我以前從來沒有認真跟你說過對不起。那天你一個人在手術台上的時候，我在威斯汀。這件事我這輩子都改不了。」
她讀到「這輩子都改不了」的時候，把手機換了一隻手拿，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搭在了門框上。
手指按住門框的力度比平時大了一點。
「我不想求你原諒。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知道我錯了。」
她繼續往下看。
「這一年多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那時候說的是『我疼』而不是『沒事老毛病了』，我是不是會去。但我知道沒有用。因為你已經走了。」
她讀到「我是不是會去」的時候，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那是問句。
他在問自己，不是問她。
「你走了之後我才開始學怎麼當一個看到別人疼的人。太晚了。對不起。」
她讀完最後一句，把手機放進了包里。
出門。
中午。
她坐在辦公桌前吃飯，外賣盒剛打開，筷子插在飯里。
手機放在桌角。
她重新拿起手機，又讀了一遍那條消息。
這一次讀得比第一次快。
讀完，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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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已經坨了，湯滲進了麵條里。
她嚼完咽下去，把筷子放下。
她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打了兩個字：「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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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再補任何話。
兩個多小時後，下午三點十一分。
她處理完三份文件，開了一個短會，和秦嶼確認了一個項目節點。
然後她重新拿起手機，打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陸廷深，你終於說了。但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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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拿起桌上的空飯盒，扔進了垃圾桶。
盒蓋上的筷子滑了出來，掉進垃圾桶里，她沒撿。
她重新拿起手機。
沒有打開微信，打開了簡訊應用。
她翻到和那個號碼的歷史記錄。
往上翻。
第一條是「晚安」。
發出去的，沒有回。
她記得那條。
那天晚上她等到十一點，手機沒有響，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上，希望它能亮一下。
它沒有亮。
第二條是她發的「你今晚回來吃飯嗎」，回的是「不」。
一個字。
那天她買了排骨，做了糖醋排骨。
他回來的時候排骨已經涼了，他看了一眼，進了書房。
第三條是她發的「好」，回的是她自己的「好」，沒有人接。
那天他出差，她發消息說「好」，是回復他早上那句「這周不回來」。
她發完那句「好」之後，在對話框裡等了很久。
沒有下一條。
她繼續往上翻。
每一條里她發的話都比對方長。
對方的回覆只有「嗯」「好」「知道了」「在忙」。
她翻到頂部，最早的一條是她發的。
「今天是我生日。」
沒有回覆。
她看著那個對話框停了大約五秒。
屏幕上那行字和她發出去的那一年一樣，已經送達，沒有任何回應。
那時候她坐在別墅的餐桌前，桌上擺著給自己煮的一碗麵，手機放在面前。
她沒有吃麵，等了一會兒，然後熄了屏。
然後退出簡訊，回到微信，點開和陸廷深的對話框。
長按空白處，選擇「刪除聊天記錄」。
系統彈窗：「同時刪除所有歷史消息？」
她看著那個彈窗。
然後點了「取消」。
退出了微信。
沒有刪除，沒有拉黑。
只是退出了。
下午剩下的時間，她處理文件、回郵件。
三點半，秦嶼過來確認了一個項目交付節點。
她看了他的方案，改了兩處數據。
秦嶼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什麼。
四點半，她給許靜回了一封郵件，只有兩句話：「收到。附件我看到了。明天聯繫。」
五點，她收拾桌面準備下班。
晚上，顧辭家。
晚飯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兩杯水，一杯溫的，一杯涼的。
顧辭翻著書，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
「他發消息給你了？」
夏薇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溫水。
「嗯。道歉了。」
顧辭合上書，放在膝蓋上。
「那你……」
他沒有說完那句話。
夏薇喝了一口水。
「我收到了。我回他了。」
顧辭看著她，沒有追問她回了什麼。
過了幾秒，他說：「那你現在舒服了嗎？」
夏薇想了想。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水汽在指腹上留了一層薄濕。
然後她說：「舒服了。」
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是因為我自己終於不需要了。」
顧辭沒有接話，把那杯涼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她站起來去浴室。
走了幾步，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她沒有看到。
顧辭坐在沙發上，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發件人是秦嶼，內容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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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看完那行字。
他坐在那裡，手裡那本書還翻在膝蓋上。
他看了一眼浴室方向。
水聲還沒響。
她還在房間裡拿睡衣。
他做了一個動作，拿起茶几上她的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放回她那一側。
他沒有解鎖，沒有點開。
只是把它翻了過來，讓屏幕朝上放著。
然後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翻開書。
浴室的水聲響起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她擦著頭髮走出來。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拿起那杯涼水喝了一口。
顧辭翻開書，翻到下一頁。
她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几上自己的手機上。
屏幕朝上，一條新消息的提示還亮著。
秦嶼發來的。
她伸手拿起手機，解鎖，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歸檔人：陳」。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顧辭。
顧辭翻著書，沒有看她。
她低頭重新看了一眼那行字。
歸檔人：陳。
和密碼代簽，是同一個人。
她把手機鎖了屏，放在膝蓋上。
顧辭翻了一頁書。
書頁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把手機翻過來朝上。
她只是把那杯涼水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