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閉門峰會·返程
資料還翻在那一頁上，頁邊那個極小的點被檯燈的光照著。
陸廷深沒有把它蹭掉。
夏薇的車駛出停車場時，天已經暗了。
路燈一排排往後掠過去，暖黃色的光從擋風玻璃上滑過，一道接一道。
她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剛把安全帶扣好。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顧辭」。
她按了車載藍牙的接聽鍵，沒有看手機。
「看到直播了。」
顧辭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出來，背景里有鍋鏟碰鐵鍋的輕響，他關了火才接的電話。
「他對你說『你講得很好』。」
夏薇把視線從後視鏡移回前方。
「嗯。他說的。」
車載屏幕上的通話計時在走。
前六秒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低頻嗡鳴。
顧辭問：「你什麼感覺？」
前方路口紅燈，她減速，剎車踩得比平時輕。
「沒感覺。」
「就是聽到了一個評價。」
她的目光看著前方那塊紅色反光。
電話那頭靜了大約兩秒。
「那你現在到哪了？」
她看了一眼導航。
「快到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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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她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車載音響里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和空調出風口極輕的氣流聲。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在昏暗的車廂里幾乎看不見。
她按下了轉向燈，準備拐入停車場的入口。
通話計時跳到了三分鐘，但兩個人說話的總時長不到一分鐘。
掛斷是在她拐入停車場的時候——她伸手按了方向盤上的掛斷鍵，屏幕切回了導航界面。
停車，熄火。
車燈滅了，車內陷入黑暗。
她掛P擋，拉手剎，解安全帶，動作利落。
推開車門。
下車，鎖車，站在停車場出口的路燈旁邊。
薇光辦公樓在馬路對面，她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辦公室的那扇窗戶——燈滅著。
整層樓只有走廊應急燈亮著。
今天她沒有加班。
她把包換到另一隻肩上，朝家的方向走。
步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她低頭翻手機。
屏幕上除了秦嶼一條未讀消息，還有一條朋友圈提醒。
來自陸廷深的帳號。
沒有配圖，只有一行字：「以前覺得有些東西不用學就會。」
「後來發現很多東西要重新學。」
發布時間大約在一小時前，正是她從停車場開出來的那段時間。
底下有兩個點讚，頭像她認識，都是陸氏的人。
她沒有點讚，沒有評論。
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了一下，那條動態被划過去了。
她鎖了屏，推開單元門。
推門進屋。
玄關的燈亮著，顧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洗手吃飯。」
他說完就縮回去了，灶台上傳來一聲菜入鍋的滋啦響。
夏薇換了拖鞋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了三個菜。
糖醋排骨——她第一次做這道菜是在剛搬進出租屋的第一個周末，陳琳來吃飯，她做砸了，排骨外面焦了裡面還帶血絲，陳琳咬著牙吃了兩塊。
青菜——她在陸家做過無數次，每次放鹽都靠手感，陸廷深從來沒有評價過鹹淡，因為她端上桌的菜他很少動筷子。
番茄炒蛋——她在盛和加班到很晚的那段時間做過最多次，雞蛋總比番茄少，因為她捨不得多放雞蛋。
這三道菜都是她做過的，也都是她做得不夠好的。
顧辭端著第四盤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他面前沒有飯，先給她盛了一碗。
夏薇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
嚼了一下——鹽還是放多了。
她沒有立刻咽下去，也沒有吐出來。
她把那口菜嚼完，咽了。
然後她放下筷子看著顧辭。
「顧辭，你以前不會做飯的。」
顧辭夾了一筷子青菜，嚼完咽下去之後才回答。
「現在會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放進自己碗裡。
「因為你加班的時候我也不能閒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碗裡的飯上。
她看到他的筷子在青菜盤子裡多停了一拍。
他碗邊放著一杯水，他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她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排骨的酸甜比例比她做得好——外面的焦殼剛剛好，裡面是熟的，她第一次做的那鍋外面焦了，裡面還帶著粉紅色。
她沒說出來。
但她嚼那塊排骨的時候比平時慢了一拍。
飯吃到一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秦嶼。
消息內容分了兩條。
第一條是下午發的：「夏總，今天不加班？」
第二條是十分鐘前補發的。
她點開第二條。
「夏總，下午許靜那邊來消息了。」
「聲紋比對除了設備型號之外，還有一個發現——錄音文件元數據里的修改時間戳顯示，這段錄音在八月二十六日當天被播放過一次。」
「播放設備的IP歸屬地是陸氏總部大樓。」
她看完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八月二十六日，下午兩點。
她在手術台上。
同一時間，那段錄音在陸氏總部大樓被播放過一次。
誰在陸氏總部播了那段錄音？
是她手術那天播的，還是後來調取記錄時的時間戳落在同一天？
秦嶼的消息沒有說清楚。
但那個日期和那個IP歸屬地，像兩根針同時扎在同一個位置上。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顧辭抬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半秒，然後移到她扣在桌上的手機上面，又移回她臉上。
他沒有立刻問。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排骨。
然後她拿起筷子，把它夾起來，咬了一口。
她嚼的時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水上——顧辭那杯。
他剛才喝了一大口，杯口的水漬還在。
「誰發的？」他問。
「秦嶼。」
她咽下那塊排骨。
「項目的事。」
顧辭沒有追問。
他端起自己的碗，把碗裡最後兩口飯吃完。
然後他站起來收碗。
她把自己的碗遞過去。
他接碗的時候手碰到她的指尖，停了一拍——很短，像在確認什麼——然後鬆開了。
他轉身走進廚房，水聲響起來。
她坐在餐椅上沒有動。
手機還扣在桌面上。
她盯著那個黑色的背殼看了幾秒。
然後她把手機翻過來，重新點開秦嶼的消息，又讀了一遍。
「播放設備的IP歸屬地是陸氏總部大樓。」
她鎖了屏，把手機握在手心裡，拇指貼著屏幕邊緣。
廚房裡水聲停了。
顧辭的腳步聲從廚房往客廳走。
她沒有抬頭。
但她在他走到餐桌邊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上，沒有解鎖。
他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她沒有告訴他那條消息里的日期。
但她知道，八月二十六日這一天，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重複著。
她在手術台上，陸廷深在威斯汀，沈念在打電話，而那段錄音在陸氏總部被播放了。
四條線疊在同一天。
她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明天要早起。」
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顧辭也站起來：「嗯。」
「我去關廚房的燈。」
她往臥室走。
經過茶几的時候，她看到那杯水的水面還靜著。
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手心裡還殘留著手機背殼的溫度。
她坐在床邊，沒有開燈。
在黑暗中，她重新打開手機，把秦嶼那條消息轉發給了自己另一個郵箱。
然後她刪掉了轉發記錄。
陸廷深沒有把它蹭掉。
夏薇的車駛出停車場時，天已經暗了。
路燈一排排往後掠過去，暖黃色的光從擋風玻璃上滑過，一道接一道。
她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剛把安全帶扣好。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顧辭」。
她按了車載藍牙的接聽鍵，沒有看手機。
「看到直播了。」
顧辭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出來，背景里有鍋鏟碰鐵鍋的輕響，他關了火才接的電話。
「他對你說『你講得很好』。」
夏薇把視線從後視鏡移回前方。
「嗯。他說的。」
車載屏幕上的通話計時在走。
前六秒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低頻嗡鳴。
顧辭問：「你什麼感覺？」
前方路口紅燈，她減速，剎車踩得比平時輕。
「沒感覺。」
「就是聽到了一個評價。」
她的目光看著前方那塊紅色反光。
電話那頭靜了大約兩秒。
「那你現在到哪了？」
她看了一眼導航。
「快到了。」
「怎麼了？」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什麼。」
她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車載音響里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和空調出風口極輕的氣流聲。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在昏暗的車廂里幾乎看不見。
她按下了轉向燈，準備拐入停車場的入口。
通話計時跳到了三分鐘，但兩個人說話的總時長不到一分鐘。
掛斷是在她拐入停車場的時候——她伸手按了方向盤上的掛斷鍵，屏幕切回了導航界面。
停車，熄火。
車燈滅了，車內陷入黑暗。
她掛P擋，拉手剎，解安全帶，動作利落。
推開車門。
下車，鎖車，站在停車場出口的路燈旁邊。
薇光辦公樓在馬路對面，她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辦公室的那扇窗戶——燈滅著。
整層樓只有走廊應急燈亮著。
今天她沒有加班。
她把包換到另一隻肩上，朝家的方向走。
步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走到單元樓下的時候，她低頭翻手機。
屏幕上除了秦嶼一條未讀消息，還有一條朋友圈提醒。
來自陸廷深的帳號。
沒有配圖，只有一行字：「以前覺得有些東西不用學就會。」
「後來發現很多東西要重新學。」
發布時間大約在一小時前，正是她從停車場開出來的那段時間。
底下有兩個點讚，頭像她認識，都是陸氏的人。
她沒有點讚，沒有評論。
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了一下，那條動態被划過去了。
她鎖了屏，推開單元門。
推門進屋。
玄關的燈亮著，顧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
「洗手吃飯。」
他說完就縮回去了，灶台上傳來一聲菜入鍋的滋啦響。
夏薇換了拖鞋走到餐桌前。
桌上擺了三個菜。
糖醋排骨——她第一次做這道菜是在剛搬進出租屋的第一個周末，陳琳來吃飯，她做砸了，排骨外面焦了裡面還帶血絲，陳琳咬著牙吃了兩塊。
青菜——她在陸家做過無數次，每次放鹽都靠手感，陸廷深從來沒有評價過鹹淡，因為她端上桌的菜他很少動筷子。
番茄炒蛋——她在盛和加班到很晚的那段時間做過最多次，雞蛋總比番茄少，因為她捨不得多放雞蛋。
這三道菜都是她做過的，也都是她做得不夠好的。
顧辭端著第四盤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他面前沒有飯，先給她盛了一碗。
夏薇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
嚼了一下——鹽還是放多了。
她沒有立刻咽下去，也沒有吐出來。
她把那口菜嚼完，咽了。
然後她放下筷子看著顧辭。
「顧辭，你以前不會做飯的。」
顧辭夾了一筷子青菜，嚼完咽下去之後才回答。
「現在會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放進自己碗裡。
「因為你加班的時候我也不能閒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視線落在碗裡的飯上。
她看到他的筷子在青菜盤子裡多停了一拍。
他碗邊放著一杯水，他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她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排骨的酸甜比例比她做得好——外面的焦殼剛剛好，裡面是熟的，她第一次做的那鍋外面焦了，裡面還帶著粉紅色。
她沒說出來。
但她嚼那塊排骨的時候比平時慢了一拍。
飯吃到一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秦嶼。
消息內容分了兩條。
第一條是下午發的：「夏總，今天不加班？」
第二條是十分鐘前補發的。
她點開第二條。
「夏總，下午許靜那邊來消息了。」
「聲紋比對除了設備型號之外，還有一個發現——錄音文件元數據里的修改時間戳顯示，這段錄音在八月二十六日當天被播放過一次。」
「播放設備的IP歸屬地是陸氏總部大樓。」
她看完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八月二十六日，下午兩點。
她在手術台上。
同一時間，那段錄音在陸氏總部大樓被播放過一次。
誰在陸氏總部播了那段錄音？
是她手術那天播的，還是後來調取記錄時的時間戳落在同一天？
秦嶼的消息沒有說清楚。
但那個日期和那個IP歸屬地，像兩根針同時扎在同一個位置上。
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顧辭抬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半秒，然後移到她扣在桌上的手機上面，又移回她臉上。
他沒有立刻問。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排骨。
然後她拿起筷子，把它夾起來，咬了一口。
她嚼的時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水上——顧辭那杯。
他剛才喝了一大口，杯口的水漬還在。
「誰發的？」他問。
「秦嶼。」
她咽下那塊排骨。
「項目的事。」
顧辭沒有追問。
他端起自己的碗，把碗裡最後兩口飯吃完。
然後他站起來收碗。
她把自己的碗遞過去。
他接碗的時候手碰到她的指尖，停了一拍——很短，像在確認什麼——然後鬆開了。
他轉身走進廚房，水聲響起來。
她坐在餐椅上沒有動。
手機還扣在桌面上。
她盯著那個黑色的背殼看了幾秒。
然後她把手機翻過來，重新點開秦嶼的消息，又讀了一遍。
「播放設備的IP歸屬地是陸氏總部大樓。」
她鎖了屏，把手機握在手心裡，拇指貼著屏幕邊緣。
廚房裡水聲停了。
顧辭的腳步聲從廚房往客廳走。
她沒有抬頭。
但她在他走到餐桌邊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上，沒有解鎖。
他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她沒有告訴他那條消息里的日期。
但她知道，八月二十六日這一天，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重複著。
她在手術台上，陸廷深在威斯汀，沈念在打電話，而那段錄音在陸氏總部被播放了。
四條線疊在同一天。
她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明天要早起。」
她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顧辭也站起來：「嗯。」
「我去關廚房的燈。」
她往臥室走。
經過茶几的時候，她看到那杯水的水面還靜著。
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手心裡還殘留著手機背殼的溫度。
她坐在床邊，沒有開燈。
在黑暗中，她重新打開手機，把秦嶼那條消息轉發給了自己另一個郵箱。
然後她刪掉了轉發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