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閉門峰會
那杯溫水的水面還靜著。
夏薇把手機鎖屏，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
顧辭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茶几上那杯水的水面映著客廳的頂燈，燈光在水面上縮成一個白色的亮點，一動不動。
三天後，行業年度閉門峰會。
夏薇走進圓桌論壇區的時候，五把椅子已經擺好了，椅背貼著姓名牌。
她的座位在左側第二個。
右側第一個的位置，姓名牌上印著一個她熟悉的字。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拉出的距離剛好夠坐下。
她把資料放在桌面上，翻開第一頁。
視線沒有往右側那個空位看一眼。
陸廷深在論壇開始前兩分鐘入座。
他走進來的時候，她翻了一頁資料。
他拉開椅子坐下，椅腿和地面蹭出一聲短促的響。
主持人開始介紹嘉賓，按從右到左的順序。
念到陸廷深的名字時，會場上有一陣極短暫的安靜。
念到夏薇名字的時候，安靜同樣存在，但多了一聲極輕的快門響，來自會場後排的媒體席。
她沒有抬頭。
她翻到第二頁，拇指壓著頁邊，指腹正好蓋住「用戶復購率提升18%」那一行數字。
論壇進行到第二個話題。
主持人拋出「商業決策中的直覺與數據」。
輪到夏薇的時候，主持人說：「夏總，薇光在星輝項目上的決策路徑被很多同行討論過。」
「能不能分享一下當時的過程？」
她拿起話筒，沒有翻資料。
「當時我們有一個直覺——用戶復購率下滑的原因不是產品問題。」
「但我們沒有直接靠直覺。」
她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比了一個「第一步」的手勢，然後收回。
「我們先做了數據驗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驗證完了才去執行。」
她的視線落在主持人方向，沒有往右側看。
她說到「沒有直接靠直覺」時，台下有人低聲重複了「驗證」兩個字。
她講話全程沒有看資料，所有數字都是口述的。
她講完的那幾秒里，會場上有人換了個坐姿，椅墊彈簧發出一聲輕響。
主持人接話：「夏總這個『直覺加驗證』的模式很有意思。」
「陸總呢？陸氏在這個賽道也做了很久，你們的決策邏輯有什麼不同？」
全場目光從夏薇身上移向右側。
陸廷深拿起話筒。
他沒有立刻說話——先頓了一下。
那一下停頓里，會場上安靜了大約兩秒。
「陸氏以前在做這個賽道的時候……更依賴經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像在確認每一個字。
「現在我在學另一個方式——先用數據驗證，再執行。」
主持人接話很快：「是什麼促使你改變？」
陸廷深說：「因為有人用這種方式做出來了。」
他沒有說出名字。
但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左側第三排有人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下巴朝夏薇的方向抬了一下。
右側第一排有人把手機橫過來，鏡頭對著她的方向，沒有舉起來。
夏薇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杯舉到嘴邊的時候，她的視線穿過杯口上沿，掃了一眼會場的後排——沒有停頓，沒有回頭，沒有去看右側那個方向。
她放下水杯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叩」。
論壇進入結尾。
嘉賓合影。
夏薇站在最左側，陸廷深在最右側，中間隔著三位嘉賓。
快門響了三聲，她聽到第三聲的時候眨了一下眼——閃光燈比她預期的亮。
合影結束，她沒有參與自由交流，從椅子上拿起包和資料，起身往會場出口走。
經過他身後的時候距離大約兩臂——沒有加快，沒有放慢。
他說話的動作沒有停，但她的腳步經過時，他的左手從桌上放了下來。
秦嶼從媒體席方向站起來朝她這邊走了一步，但她擺了擺手，讓他別跟過來。
她走出去大約五六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聽得出那個節奏——不緊，不慢，步伐之間的距離均勻。
他在她身後大約兩步的位置。
走廊里沒有別人，只有盡頭一扇半開的安全出口門，從門縫裡透進一點外面的冷光。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他開口：「夏總。」
她停了一步。
沒有回頭。
「陸總有事？」
他說：「沒事。」
「就是想說——你剛才講得很好。」
她聽完那句話。
停了一拍。
然後繼續走了出去。
安全出口的門被她推開，外面的風灌進來。
她走了出去。
他沒有跟出去。
他站在門裡面，風把門吹得晃了一下，合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底下那道門檻——門檻上有一道被踩過太多次磨出來的淺淺凹痕。
夏薇走到外面的走廊里，把包換到另一隻肩上。
她站了兩秒，呼吸了一次。
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顧辭發了一條消息：「結束了。晚上見。」
發送。
她收起手機，朝停車場的方走。
門裡面，陸廷深空著手站在那裡。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最近的一張截屏——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他的郵箱，收件人是夏薇的郵箱。
正文只有一行字：「謝謝你沒有把項目做砸。」
下面是三個字：「不用謝。」
他看了那條回復幾秒，然後鎖了屏。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一條新消息，發送者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內容只有一行：「沈念三天前從首都機場出境。」
「目的地：未確認。」
「艙位：單程。」
他看完那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然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往會場走回去。
他走回會場的時候，自由交流還在繼續。
有人朝他點了點頭，他回了一個手勢。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桌面那瓶水還放在原處，沒有擰開。
他把它拿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他把瓶蓋擰回去，放在桌面上。
會場上有人正在笑，有人在交換名片，有人在低聲討論剛才的話題。
他坐在那裡，面前的資料翻到夏薇發言那一頁。
頁邊有一個極小的點——不是他點的。
是資料翻頁的時候被桌面上的筆尖頂上去的。
他看著那個點，沒有把它蹭掉。
他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資料還翻在那一頁上，頁邊那個極小的點被檯燈的光照著，像一枚微小的、已經幹了的印記。
夏薇把手機鎖屏，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
顧辭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茶几上那杯水的水面映著客廳的頂燈，燈光在水面上縮成一個白色的亮點，一動不動。
三天後，行業年度閉門峰會。
夏薇走進圓桌論壇區的時候，五把椅子已經擺好了，椅背貼著姓名牌。
她的座位在左側第二個。
右側第一個的位置，姓名牌上印著一個她熟悉的字。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拉出的距離剛好夠坐下。
她把資料放在桌面上，翻開第一頁。
視線沒有往右側那個空位看一眼。
陸廷深在論壇開始前兩分鐘入座。
他走進來的時候，她翻了一頁資料。
他拉開椅子坐下，椅腿和地面蹭出一聲短促的響。
主持人開始介紹嘉賓，按從右到左的順序。
念到陸廷深的名字時，會場上有一陣極短暫的安靜。
念到夏薇名字的時候，安靜同樣存在，但多了一聲極輕的快門響，來自會場後排的媒體席。
她沒有抬頭。
她翻到第二頁，拇指壓著頁邊，指腹正好蓋住「用戶復購率提升18%」那一行數字。
論壇進行到第二個話題。
主持人拋出「商業決策中的直覺與數據」。
輪到夏薇的時候，主持人說：「夏總，薇光在星輝項目上的決策路徑被很多同行討論過。」
「能不能分享一下當時的過程？」
她拿起話筒，沒有翻資料。
「當時我們有一個直覺——用戶復購率下滑的原因不是產品問題。」
「但我們沒有直接靠直覺。」
她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比了一個「第一步」的手勢，然後收回。
「我們先做了數據驗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驗證完了才去執行。」
她的視線落在主持人方向，沒有往右側看。
她說到「沒有直接靠直覺」時，台下有人低聲重複了「驗證」兩個字。
她講話全程沒有看資料，所有數字都是口述的。
她講完的那幾秒里，會場上有人換了個坐姿，椅墊彈簧發出一聲輕響。
主持人接話：「夏總這個『直覺加驗證』的模式很有意思。」
「陸總呢？陸氏在這個賽道也做了很久，你們的決策邏輯有什麼不同？」
全場目光從夏薇身上移向右側。
陸廷深拿起話筒。
他沒有立刻說話——先頓了一下。
那一下停頓里，會場上安靜了大約兩秒。
「陸氏以前在做這個賽道的時候……更依賴經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像在確認每一個字。
「現在我在學另一個方式——先用數據驗證，再執行。」
主持人接話很快：「是什麼促使你改變？」
陸廷深說：「因為有人用這種方式做出來了。」
他沒有說出名字。
但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左側第三排有人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下巴朝夏薇的方向抬了一下。
右側第一排有人把手機橫過來，鏡頭對著她的方向，沒有舉起來。
夏薇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杯舉到嘴邊的時候，她的視線穿過杯口上沿，掃了一眼會場的後排——沒有停頓，沒有回頭，沒有去看右側那個方向。
她放下水杯的時候，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叩」。
論壇進入結尾。
嘉賓合影。
夏薇站在最左側，陸廷深在最右側，中間隔著三位嘉賓。
快門響了三聲，她聽到第三聲的時候眨了一下眼——閃光燈比她預期的亮。
合影結束，她沒有參與自由交流，從椅子上拿起包和資料，起身往會場出口走。
經過他身後的時候距離大約兩臂——沒有加快，沒有放慢。
他說話的動作沒有停，但她的腳步經過時，他的左手從桌上放了下來。
秦嶼從媒體席方向站起來朝她這邊走了一步，但她擺了擺手，讓他別跟過來。
她走出去大約五六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聽得出那個節奏——不緊，不慢，步伐之間的距離均勻。
他在她身後大約兩步的位置。
走廊里沒有別人，只有盡頭一扇半開的安全出口門，從門縫裡透進一點外面的冷光。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他開口：「夏總。」
她停了一步。
沒有回頭。
「陸總有事？」
他說：「沒事。」
「就是想說——你剛才講得很好。」
她聽完那句話。
停了一拍。
然後繼續走了出去。
安全出口的門被她推開，外面的風灌進來。
她走了出去。
他沒有跟出去。
他站在門裡面，風把門吹得晃了一下，合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底下那道門檻——門檻上有一道被踩過太多次磨出來的淺淺凹痕。
夏薇走到外面的走廊里，把包換到另一隻肩上。
她站了兩秒，呼吸了一次。
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顧辭發了一條消息：「結束了。晚上見。」
發送。
她收起手機，朝停車場的方走。
門裡面，陸廷深空著手站在那裡。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最近的一張截屏——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他的郵箱，收件人是夏薇的郵箱。
正文只有一行字：「謝謝你沒有把項目做砸。」
下面是三個字：「不用謝。」
他看了那條回復幾秒，然後鎖了屏。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一條新消息，發送者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內容只有一行：「沈念三天前從首都機場出境。」
「目的地：未確認。」
「艙位：單程。」
他看完那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然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往會場走回去。
他走回會場的時候，自由交流還在繼續。
有人朝他點了點頭，他回了一個手勢。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桌面那瓶水還放在原處，沒有擰開。
他把它拿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
他把瓶蓋擰回去，放在桌面上。
會場上有人正在笑，有人在交換名片，有人在低聲討論剛才的話題。
他坐在那裡，面前的資料翻到夏薇發言那一頁。
頁邊有一個極小的點——不是他點的。
是資料翻頁的時候被桌面上的筆尖頂上去的。
他看著那個點，沒有把它蹭掉。
他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資料還翻在那一頁上，頁邊那個極小的點被檯燈的光照著，像一枚微小的、已經幹了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