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陳副總離職
秦嶼那條消息在另一個郵箱裡躺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咖啡店的門鈴響了一聲。
夏薇推門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店內。
陳副總坐在角落那張雙人桌後面。
面前一杯美式，杯壁上的水汽已經散了，旁邊放著一份疊好的文件。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
桌上那杯美式已經涼了。
她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抬手把文件往旁邊推了推，給她讓出桌面。
「夏總。喝什麼？」
「拿鐵。」
服務員走後，兩個人之間有一段沉默。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上，照著他那杯涼透的美式。
「夏總，我今天約你是想說兩件事。」
陳副總開口的時候視線落在桌面上，然後抬起來。
「第一，陸氏這個項目，你做得很好。」
他停了一下。
「我以前在對接會上質疑你。現在我知道我是錯的。」
夏薇端咖啡杯的手沒有停。
她說：「陳總，你當時質疑我也有你的立場。我接了。」
陳副總看著她，停了一拍。
他沒說謝謝。
他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又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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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路人經過，影子在桌面上掃過一道。
「第二件事。」
他把那杯涼美式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我要走了。去別的公司。」
他說完這句，手從杯子上移開，放在桌面上。
「走之前我想跟你說一句。」
這一次停頓比剛才長。
「陸總這半年變得比以前七年都多。」
夏薇端著咖啡杯，沒有喝。
「他變不變跟我沒關係。」
她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
陳副總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我知道。我就是告訴你。說不說在我，聽不聽在你。」
夏薇放下杯子。
杯碟和桌面碰出一聲輕響。
「陳總，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他？」
陳副總搖頭。
他把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比了一個否定的手勢。
「不是。是讓你知道，你走了以後他才知道你是對的。這個順序可能反了。但你至少現在是贏的。」
夏薇聽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溫了，喝進去沒什麼味道。
「我不需要用他承認來證明我是對的。」
她把杯子放下。
「我的數據已經證明了。」
服務員過來問要不要續杯。
她搖了搖頭。
陳副總把公文包從腿邊拿起來，放在桌面上，拉開拉鏈。
夏薇以為他要拿什麼東西出來。
他沒拿。
他只是把手放在包的拉鏈上，拇指按著拉鏈頭。
「我進陸氏的時候，陸總剛接手用戶運營板塊。那時候他什麼都想快。數據沒跑完就要上方案。我跟他吵過很多次。」
陳副總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自己的公文包上。
「這半年，他變了。項目啟動會他旁聽，方案分歧他不插手。陳副總調崗是你贏了方案之後的事。但調崗之前，他找過我。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夏薇沒有接話。
她端著杯子，等他說。
「他問我，『如果夏薇的方案和你的方案同時放在桌上，你會選哪個。』」
陳副總說到這裡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夏薇。
「我說我會選你的。」
咖啡店裡有人在磨咖啡豆，機器低沉的嗡鳴聲從吧檯方向傳過來。
夏薇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我說完這句話，他說『那就按她的走』。然後他把陳副總調去了用戶運營中心。」
陳副總把公文包合上。
「我不是來替他說好話的。我是來告訴你，你贏的那個項目，背後還有這件事。」
夏薇把杯子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的時候，她用了比平時多一點的力氣。
「陳總，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知道他其實在幫我？」
陳副總搖頭。
「不是。是讓你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幫。他做的那點事，是他在補自己的窟窿。跟你沒關係。」
他站起來，拿起公文包，拉開椅子。
夏薇也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副總停下腳步，轉過身伸出手。
「夏總，你現在的底氣，比我見過的任何創業人都足。」
夏薇握了他的手。
力度不大，持續了大約一秒。
「謝謝。祝你去新公司順利。」
她鬆開手。
他點了點頭，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門鈴響了一聲。
她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是乾的。
陳副總沿著人行道往左走了。
公文包從他左手換到了右手。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走出咖啡店。
陽光很好，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
站在人行道上，拿出手機。
顧辭發了一條：「今天不加班？回來吃飯。」
她回了一個字：「回。」
發出去。
走了大約五步，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秦嶼發來的消息，比之前長。
「夏總，許靜那邊查到錄音播放設備的編號了。設備序列號對應的是一台辦公電腦，登記在陸氏總裁辦。使用記錄顯示，這台電腦在八月二十六日下午有過一次外放操作。操作帳號是總裁辦公用帳號。」
她看完那行字，拇指停在屏幕上。
陽光照在手機屏幕上，反光把她的指尖照得發白。
錄音播放設備的序列號登記在陸氏總裁辦。
操作帳號是公用帳號。
公用帳號意味著誰都有可能用。
但八月二十六日下午兩點，這個時間點，她在手術台上。
陸廷深在威斯汀。
沈念在打電話。
錄音在總裁辦被播放了。
她收起了手機。
繼續往前走。
陽光很好。
她沒有回頭。
秦嶼的消息還留在對話框裡，她沒有回覆。
但她知道，陳副總剛才說的那些話和秦嶼這條消息在同一個方向上匯合了。
陸廷深在項目里幫她，用的是「讓方案說話」的方式。
而那段錄音在總裁辦被播放過一次，用的也是「讓數據說話」的方式。
兩件事疊在一起，像兩道光照進同一間黑屋子。
她走了大約一條街的距離，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旁邊有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鐵皮桶里飄出焦甜的香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副總剛才說「他找過我，問了我一個問題」。
那個問題發生在項目執行前。
而錄音播放是在項目收官之後。
兩件事中間隔著好幾個月。
也就是說，陸廷深幫她的時候，那段錄音還沒有被翻出來。
他先做了選擇，然後那段錄音才出現在她面前。
紅燈變綠燈。
她過了馬路，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
打開通訊錄，翻到許靜的號碼。
她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許靜。」
夏薇站在路邊，聲音不高。
「總裁辦那台電腦的使用記錄，能不能查到更具體的？比如登錄時間段里有沒有其他人在那間辦公室。」
許靜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可以。給我一天時間。」
「好。」
夏薇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站在行道樹下，又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她在空白頁上敲了幾個字，然後把光標移到最前面補了一個日期。
那一行字是：「八月二十六日。錄音。總裁辦。公用帳號。」
她沒有鎖屏。
屏幕亮著，那行字停在頁面最上方。
她邁開步子，往公司的方向走。
備忘錄還亮著，她沒有關。
冬天的天很短，太陽已經開始往下沉了，但光還是亮的。
她走了幾步，把手機屏幕上的備忘錄重新看了一遍。
然後她鎖了屏，放回口袋。
那行字她記住了。
第二天下午，咖啡店的門鈴響了一聲。
夏薇推門進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店內。
陳副總坐在角落那張雙人桌後面。
面前一杯美式，杯壁上的水汽已經散了，旁邊放著一份疊好的文件。
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
桌上那杯美式已經涼了。
她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抬手把文件往旁邊推了推，給她讓出桌面。
「夏總。喝什麼？」
「拿鐵。」
服務員走後，兩個人之間有一段沉默。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上，照著他那杯涼透的美式。
「夏總，我今天約你是想說兩件事。」
陳副總開口的時候視線落在桌面上，然後抬起來。
「第一，陸氏這個項目，你做得很好。」
他停了一下。
「我以前在對接會上質疑你。現在我知道我是錯的。」
夏薇端咖啡杯的手沒有停。
她說：「陳總，你當時質疑我也有你的立場。我接了。」
陳副總看著她，停了一拍。
他沒說謝謝。
他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又移回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窗外有路人經過，影子在桌面上掃過一道。
「第二件事。」
他把那杯涼美式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我要走了。去別的公司。」
他說完這句，手從杯子上移開，放在桌面上。
「走之前我想跟你說一句。」
這一次停頓比剛才長。
「陸總這半年變得比以前七年都多。」
夏薇端著咖啡杯，沒有喝。
「他變不變跟我沒關係。」
她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
陳副總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我知道。我就是告訴你。說不說在我，聽不聽在你。」
夏薇放下杯子。
杯碟和桌面碰出一聲輕響。
「陳總，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原諒他？」
陳副總搖頭。
他把手從桌面上抬起來，比了一個否定的手勢。
「不是。是讓你知道，你走了以後他才知道你是對的。這個順序可能反了。但你至少現在是贏的。」
夏薇聽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溫了，喝進去沒什麼味道。
「我不需要用他承認來證明我是對的。」
她把杯子放下。
「我的數據已經證明了。」
服務員過來問要不要續杯。
她搖了搖頭。
陳副總把公文包從腿邊拿起來，放在桌面上，拉開拉鏈。
夏薇以為他要拿什麼東西出來。
他沒拿。
他只是把手放在包的拉鏈上，拇指按著拉鏈頭。
「我進陸氏的時候，陸總剛接手用戶運營板塊。那時候他什麼都想快。數據沒跑完就要上方案。我跟他吵過很多次。」
陳副總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視線落在自己的公文包上。
「這半年，他變了。項目啟動會他旁聽，方案分歧他不插手。陳副總調崗是你贏了方案之後的事。但調崗之前，他找過我。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夏薇沒有接話。
她端著杯子，等他說。
「他問我，『如果夏薇的方案和你的方案同時放在桌上，你會選哪個。』」
陳副總說到這裡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夏薇。
「我說我會選你的。」
咖啡店裡有人在磨咖啡豆，機器低沉的嗡鳴聲從吧檯方向傳過來。
夏薇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我說完這句話，他說『那就按她的走』。然後他把陳副總調去了用戶運營中心。」
陳副總把公文包合上。
「我不是來替他說好話的。我是來告訴你，你贏的那個項目，背後還有這件事。」
夏薇把杯子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的時候，她用了比平時多一點的力氣。
「陳總，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知道他其實在幫我？」
陳副總搖頭。
「不是。是讓你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幫。他做的那點事，是他在補自己的窟窿。跟你沒關係。」
他站起來，拿起公文包，拉開椅子。
夏薇也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副總停下腳步，轉過身伸出手。
「夏總，你現在的底氣，比我見過的任何創業人都足。」
夏薇握了他的手。
力度不大，持續了大約一秒。
「謝謝。祝你去新公司順利。」
她鬆開手。
他點了點頭，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門鈴響了一聲。
她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是乾的。
陳副總沿著人行道往左走了。
公文包從他左手換到了右手。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走出咖啡店。
陽光很好，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
站在人行道上，拿出手機。
顧辭發了一條：「今天不加班？回來吃飯。」
她回了一個字：「回。」
發出去。
走了大約五步，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秦嶼發來的消息，比之前長。
「夏總，許靜那邊查到錄音播放設備的編號了。設備序列號對應的是一台辦公電腦，登記在陸氏總裁辦。使用記錄顯示，這台電腦在八月二十六日下午有過一次外放操作。操作帳號是總裁辦公用帳號。」
她看完那行字，拇指停在屏幕上。
陽光照在手機屏幕上，反光把她的指尖照得發白。
錄音播放設備的序列號登記在陸氏總裁辦。
操作帳號是公用帳號。
公用帳號意味著誰都有可能用。
但八月二十六日下午兩點，這個時間點，她在手術台上。
陸廷深在威斯汀。
沈念在打電話。
錄音在總裁辦被播放了。
她收起了手機。
繼續往前走。
陽光很好。
她沒有回頭。
秦嶼的消息還留在對話框裡，她沒有回覆。
但她知道，陳副總剛才說的那些話和秦嶼這條消息在同一個方向上匯合了。
陸廷深在項目里幫她，用的是「讓方案說話」的方式。
而那段錄音在總裁辦被播放過一次，用的也是「讓數據說話」的方式。
兩件事疊在一起，像兩道光照進同一間黑屋子。
她走了大約一條街的距離，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旁邊有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鐵皮桶里飄出焦甜的香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陳副總剛才說「他找過我，問了我一個問題」。
那個問題發生在項目執行前。
而錄音播放是在項目收官之後。
兩件事中間隔著好幾個月。
也就是說，陸廷深幫她的時候，那段錄音還沒有被翻出來。
他先做了選擇，然後那段錄音才出現在她面前。
紅燈變綠燈。
她過了馬路，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
打開通訊錄，翻到許靜的號碼。
她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許靜。」
夏薇站在路邊，聲音不高。
「總裁辦那台電腦的使用記錄，能不能查到更具體的？比如登錄時間段里有沒有其他人在那間辦公室。」
許靜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可以。給我一天時間。」
「好。」
夏薇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站在行道樹下，又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她在空白頁上敲了幾個字，然後把光標移到最前面補了一個日期。
那一行字是：「八月二十六日。錄音。總裁辦。公用帳號。」
她沒有鎖屏。
屏幕亮著，那行字停在頁面最上方。
她邁開步子，往公司的方向走。
備忘錄還亮著，她沒有關。
冬天的天很短，太陽已經開始往下沉了，但光還是亮的。
她走了幾步，把手機屏幕上的備忘錄重新看了一遍。
然後她鎖了屏，放回口袋。
那行字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