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大族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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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從東邊山頭爬過來,把太極殿的琉璃瓦照得金光閃閃。

  殿角的青銅冰鑒里堆著冰塊,白氣絲絲縷縷地往上冒,把殿裡的熱氣一點點吸走。

  但站在殿上的幾個大臣,沒有一個覺得涼快。

  房玄齡站在文官隊列最前面,手裡捧著那份關於雪花鹽的奏摺,指尖微微發白。

  他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的影子,是連續幾天沒睡好的痕跡。

  杜如晦站在他旁邊,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下巴留著一把花白的山羊鬍子,手裡也捧著一份奏摺,是戶部送來的,關於河東道鹽田修復的進度。

  長孫無忌站在杜如晦旁邊,手裡沒拿奏摺,拿了一把摺扇,但沒扇,握在手裡,指節攥得發白。

  魏徵站在武官隊列旁邊,他雖然是文官,但李世民特意讓他站這邊,因為他那張嘴太厲害,站在文官隊列里能把房玄齡和杜如晦說得啞口無言,站這邊好歹離御座遠一點。

  他穿著一件淺緋色的朝服,腰系銀魚袋,頭戴進賢冠,面容剛毅,一雙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話要說。

  武將隊列那邊,程咬金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明光鎧,腰佩長刀,威風凜凜。

  他今天沒光腳,靴子穿得好好的,鞋帶系得緊緊的,站得筆直,但眼睛一直在瞟魏徵,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秦瓊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刀柄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的光很沉穩。

  尉遲恭站在秦瓊旁邊,黑臉膛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冕旒,面容嚴肅,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得很小,但確實在彎。

  他面前攤著兩份奏摺,一份是房玄齡的,一份是杜如晦的,還有一罐雪花鹽,白花花的,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他拿起那罐鹽,放在御案最顯眼的位置,讓殿上每個人都能看到。

  「諸位愛卿,朕今日有兩件事要議。」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靜的大殿裡迴蕩。

  殿上的文武百官齊刷刷地看著他。

  「第一件事,河東道的鹽田。」

  李世民拿起杜如晦的奏摺,翻了兩頁後繼續說道:「修復了五座,還有七座沒動,鄭家的人在鹽田被毀之前把鹽工都遣散了,現在找不到熟練的鹽工,修復進度很慢。」

  殿上一陣輕微的騷動。

  幾個大臣交頭接耳,小聲說著什麼。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杜如晦從隊列里走出來,躬身行禮。

  「陛下,河東道的鹽田,短期內無法恢復產量,至少要半年,甚至更久,鹽是百姓不可或缺之物,鹽價飛漲,百姓買不起鹽,時間長了,是要出大問題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掃過殿上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鄭仁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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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仁泰站在文官隊列中段,穿著一件淺緋色的朝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第二件事。」

  李世民拿起那罐雪花鹽,打開罐蓋,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嘗了嘗後說道:「趙王制的鹽,雪花鹽,用石頭制的。

  白如雪,細如沙,純而無雜,比宮裡吃的御鹽還好。」

  殿上的騷動更大了。

  「石頭能製鹽?」有人小聲問。

  「工部的人已經去學過了,說是岩鹽,山上的石頭,敲碎了泡水過濾曬乾就成了。」有人回答。

  「這怎麼可能?」

  「趙王做的事,哪件是可能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嗡嗡嗡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幾個老臣捋著鬍鬚,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嘴唇抿著,一臉不信。

  幾個年輕的官員眼睛亮晶晶的,交頭接耳,小聲說著什麼,臉上全是興奮。

  程咬金站在武將隊列里,咧嘴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他朝旁邊的秦瓊擠了擠眼睛,秦瓊沒理他,他又朝尉遲恭擠了擠眼睛,尉遲恭也沒理他,他也不在意,嘿嘿笑了兩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鄭仁泰的臉白了,白得像紙。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手指攥著笏板,指節發白。

  他身邊的人看了他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

  房玄齡從隊列里走出來,站在殿中央,雙手捧著奏摺。

  「陛下,趙王制的雪花鹽,質量上乘,成本低廉,若能大量生產,不但能解決百姓吃鹽的問題,還能為國家增加賦稅,更重要的是,能打破世家大族對鹽業的壟斷。」

  這話一出,殿上安靜了片刻。幾個老臣的臉色變了,變得不太好看。

  他們不是五姓七望的人,但跟五姓七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姻親連著姻親,門生連著門生,打斷骨頭連著筋。

  但他們沒有說話,因為房玄齡說的是事實,無法反駁。

  魏徵從隊列里走出來,站在房玄齡旁邊。

  他穿著一件淺緋色的朝服,腰板挺得筆直,面容剛毅,一雙眼睛亮得像刀子。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聲音很大,在大殿裡迴蕩,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發麻。

  李世民看著他。

  「臣要彈劾滎陽鄭氏。」

  魏徵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摺,雙手舉過頭頂後繼續道:「鄭家在河東道經營鹽田上百年,壟斷鹽業,囤積居奇,哄抬鹽價,盤剝百姓,鹽田被毀後,鄭家不但不配合朝廷修復,反而遣散鹽工,阻撓進度,致使鹽價飛漲,百姓苦不堪言。鄭家此舉,名為自保,實為禍國,其罪當誅!」

  殿上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更鼓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太大,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鄭仁泰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腿在發抖,膝蓋發軟,想跪下去,但撐著沒跪。

  他知道不能跪,跪了就是認罪,認了就是死。

  李世民看著魏徵,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那份奏摺,翻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合上奏摺,放在御案上。

  「魏愛卿,你彈劾鄭家,可有證據?」

  「有...」

  魏徵從袖子裡又掏出一份文書道:「這是河東道百姓的聯名血書,控訴鄭家強占民田、草菅人命的罪行,共三百六十七人手印,個個屬實,無一虛假。」

  他把文書舉過頭頂,雙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王德從御座旁走下來,接過文書,遞給李世民。

  李世民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握著文書的手指,指節發白。

  殿上的文武百官低著頭,不敢看他,不敢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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