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打你的人，就是襲軍！
兩百條漢子扯著嗓子呼應，殺氣騰騰，鐵器撞在甲板上叮噹亂響，眼看纜繩就要被解開。
「陳舵把子，把刀放下。」
清脆的女聲在碼頭棧橋上響起。
葉芷蘭披著一件藏青色大衣，腳踩皮靴，穩穩走上晃蕩的跳板。
海風掀起她的大衣下擺，她臉上沒有一絲慌亂，目光直直對上陳舵把子充血的眼睛。
陳舵把子喘著粗氣，刀尖指著海水。
「葉家妹子！你別攔著！阿勝是我親兒子，貨是廠里要交給出國大客商的命根子！那幫地痞背後有縣裡大人物撐腰，走公家程序扯皮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老子今晚就拿命換命，誰攔我我跟誰急！」
「我不攔你奪貨救人。」
葉芷蘭站在搖晃的船頭，聲音清朗平穩，順著海風壓過了嘈麻的喧囂。
「但我不能看著黑水村兩百個頂樑柱，因為幾隻跳樑小丑，全折進重刑犯的班房裡！」
陳舵把子身子僵了一下，手裡的長刀懸在半空。
「你帶著兩百人扛著土銃跨區械鬥，不管輸贏，到了明天天亮，鄰縣一紙電報拍到省里，你們就是危害地方治安的武裝暴徒！」
葉芷蘭往前跨了半步，字字擊中要害。
「到時候阿勝救不回來，貨被當作物證查封，你們這兩百號人全得吃槍子蹲大牢！家裡的老婆孩子誰管？靠那些土銃喝西北風嗎？」
碼頭上剛才還喧鬧的漢子們面面相覷，手裡舉著的魚叉不自覺放低了半寸。
幾個年輕後生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那……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貨被拖走，阿勝被他們沉海？」
陳舵把子眼角青筋暴起，握刀的手青筋凸顯。
「誰說要眼睜睜看著？」
葉芷蘭轉過身，看向立在防波堤上的江連城。
「私自持械跨區是違法聚眾，但如果是協助要塞海防部隊執行戰備巡邏、反走私協同布控，那就是軍民聯防的正義之舉。」
江連城眼底掠過一抹讚賞，立刻領會了妻子的用意。
他招手叫過身後的通訊參謀，語速沉穩有力：「接要塞司令部一號專線，找李司令。就說我海防特戰大隊接群眾緊急線報，黃草礁海域發現鄰縣走私武裝團伙，涉嫌搶劫涉軍外貿物資、劫持漁民，特戰大隊請求啟動軍民反走私協同應急演練預案，三艘戰備突擊快艇即刻出動！」
通訊參謀啪地敬禮，飛身沖向調度室。
葉芷蘭轉頭看向碼頭邊上的張大姐和一車間的十幾個軍嫂：「張大姐，把倉庫里剛做好的那兩百件深藍色軍用防滑救生背心全搬過來！」
張大姐帶著七八個粗壯軍嫂，手腳麻利地推著板車衝過來，車上堆得全是星辰廠用改良防腐面料趕製出的外貿滑雪服雛形——深藍色的挺括外殼，內襯塞著軍用防潮浮水棉，前襟縫著大號夜光反光條。
「黑水村的所有社員，把身上的土銃扎槍放下，換上海防警備隊配發的木製防暴棍。」
葉芷蘭抓起一件救生背心，親手套在陳舵把子的身上，拉鏈一拉到底，反光條在火把下泛著規整的銀芒。
「穿上這身衣服，你們就是海防大隊編內的海上聯防民兵。搶你們的貨，就是搶軍需物資；打你們的人，就是襲軍！今晚咱們不是去械鬥，是去剿匪抓走私！」
兩百個漁民看著身上嶄新筆挺的背心，胸膛瞬間拔高了一截。
陳舵把子低頭摸著胸口溫熱結實的防風布料，反手把砍刀插進甲板縫裡，從艙底抄起一根碗口粗的硬木防暴棍，粗獷的嗓門震得海水嗡嗡響。
「全聽葉廠長指揮！換衣服，換棍子！咱們跟著解放軍去抓走私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兩百名烏合之眾搖身一變，成了陣型整齊、裝備統一的海上聯防大隊。
碼頭廣播裡傳來李璋司令親筆簽署的作戰批覆。
嗚——
三長一短的防空汽笛刺破海面。
三艘塗著迷彩偽裝的高速戰備突擊快艇從要塞船塢滑出，兩台大馬力柴油機噴出滾滾白浪，江連城披著作訓雨衣，巍然立在領頭快艇的指揮台上。
與此同時。
深水灣背風的避風塘里，一條雙桅大機帆船正大搖大擺拋著錨。
船艙里煙霧繚繞，桌上擺著吃剩的豬頭肉和空酒瓶。
滿臉橫肉的刀疤臉頭目胡老七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兩顆指頭肚大小的青白珍珠，嘴裡咬著半截過濾嘴香菸。
「七哥，剛才黃副科長托人捎信，讓咱們把這船扣子扣牢靠點，拖個十天半個月，等省城外貿局把星辰廠的合同撤了，少不了咱們三千塊好處費！」
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馬仔掂著一袋貝殼扣，笑得後槽牙全露了出來。
胡老七嗤笑一聲，把珍珠往海碗裡一丟，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三千塊算個屁！老子剛撬開兩箱看了，這裡頭的老蚌扣光潔透亮，拿到省城黑市至少賣五毛錢一個！光這三千件扣子，倒騰出去就能賺兩萬！黑水村那幫窮漁民能翻出什麼浪花？他們那個陳阿勝被老子吊在船尾吹了一晚上風，屁都不敢放一個！」
「七哥英明！在這一片水界，誰敢不給咱們海蛇幫面……」
馬仔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的甲板猛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船艙外頭突然亮如白晝。
三道刺眼至極的雪白光柱撕開夜幕，從三個方向同時鎖定機帆船的舵樓，強光晃得艙里幾個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巨大的柴油機轟鳴如同悶雷，在避風塘的水道里轟隆迴響。
三艘灰黑色的戰備突擊艇呈倒三角陣型飛速貼近，艇艏壓出的兩丈高浪花直接拍爛了機帆船的側舷護板。
甲板上的馬仔嚇得把槍摔在地上，連滾帶爬衝進船艙：「七哥！海軍！海軍的炮艇衝過來了！」
胡老七慌忙踹開艙門衝上甲板，剛抬手擋住刺眼的探照燈，就見正前方的突擊艇甲板上，一架大口徑高射機槍的黑洞洞槍口已經死死對準了他的胸口。
江連城單手扶著機槍架，軍大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突擊艇頂上的大功率軍用擴音器接通，男人低沉冰冷的聲音穿透海浪，響徹整個水灣：
「前方非法武裝走私船隻，你們已被海軍要塞海防大隊包圍。限你們三十秒內關機熄火，雙手抱頭跪在甲板前艙。」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陳舵把子，把刀放下。」
清脆的女聲在碼頭棧橋上響起。
葉芷蘭披著一件藏青色大衣，腳踩皮靴，穩穩走上晃蕩的跳板。
海風掀起她的大衣下擺，她臉上沒有一絲慌亂，目光直直對上陳舵把子充血的眼睛。
陳舵把子喘著粗氣，刀尖指著海水。
「葉家妹子！你別攔著！阿勝是我親兒子，貨是廠里要交給出國大客商的命根子！那幫地痞背後有縣裡大人物撐腰，走公家程序扯皮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老子今晚就拿命換命，誰攔我我跟誰急！」
「我不攔你奪貨救人。」
葉芷蘭站在搖晃的船頭，聲音清朗平穩，順著海風壓過了嘈麻的喧囂。
「但我不能看著黑水村兩百個頂樑柱，因為幾隻跳樑小丑，全折進重刑犯的班房裡！」
陳舵把子身子僵了一下，手裡的長刀懸在半空。
「你帶著兩百人扛著土銃跨區械鬥，不管輸贏，到了明天天亮，鄰縣一紙電報拍到省里，你們就是危害地方治安的武裝暴徒！」
葉芷蘭往前跨了半步，字字擊中要害。
「到時候阿勝救不回來，貨被當作物證查封，你們這兩百號人全得吃槍子蹲大牢！家裡的老婆孩子誰管？靠那些土銃喝西北風嗎？」
碼頭上剛才還喧鬧的漢子們面面相覷，手裡舉著的魚叉不自覺放低了半寸。
幾個年輕後生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那……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貨被拖走，阿勝被他們沉海？」
陳舵把子眼角青筋暴起，握刀的手青筋凸顯。
「誰說要眼睜睜看著？」
葉芷蘭轉過身，看向立在防波堤上的江連城。
「私自持械跨區是違法聚眾，但如果是協助要塞海防部隊執行戰備巡邏、反走私協同布控，那就是軍民聯防的正義之舉。」
江連城眼底掠過一抹讚賞，立刻領會了妻子的用意。
他招手叫過身後的通訊參謀，語速沉穩有力：「接要塞司令部一號專線，找李司令。就說我海防特戰大隊接群眾緊急線報，黃草礁海域發現鄰縣走私武裝團伙，涉嫌搶劫涉軍外貿物資、劫持漁民，特戰大隊請求啟動軍民反走私協同應急演練預案，三艘戰備突擊快艇即刻出動！」
通訊參謀啪地敬禮，飛身沖向調度室。
葉芷蘭轉頭看向碼頭邊上的張大姐和一車間的十幾個軍嫂：「張大姐，把倉庫里剛做好的那兩百件深藍色軍用防滑救生背心全搬過來！」
張大姐帶著七八個粗壯軍嫂，手腳麻利地推著板車衝過來，車上堆得全是星辰廠用改良防腐面料趕製出的外貿滑雪服雛形——深藍色的挺括外殼，內襯塞著軍用防潮浮水棉，前襟縫著大號夜光反光條。
「黑水村的所有社員，把身上的土銃扎槍放下，換上海防警備隊配發的木製防暴棍。」
葉芷蘭抓起一件救生背心，親手套在陳舵把子的身上，拉鏈一拉到底，反光條在火把下泛著規整的銀芒。
「穿上這身衣服，你們就是海防大隊編內的海上聯防民兵。搶你們的貨，就是搶軍需物資；打你們的人，就是襲軍！今晚咱們不是去械鬥，是去剿匪抓走私！」
兩百個漁民看著身上嶄新筆挺的背心，胸膛瞬間拔高了一截。
陳舵把子低頭摸著胸口溫熱結實的防風布料，反手把砍刀插進甲板縫裡，從艙底抄起一根碗口粗的硬木防暴棍，粗獷的嗓門震得海水嗡嗡響。
「全聽葉廠長指揮！換衣服，換棍子！咱們跟著解放軍去抓走私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兩百名烏合之眾搖身一變，成了陣型整齊、裝備統一的海上聯防大隊。
碼頭廣播裡傳來李璋司令親筆簽署的作戰批覆。
嗚——
三長一短的防空汽笛刺破海面。
三艘塗著迷彩偽裝的高速戰備突擊快艇從要塞船塢滑出，兩台大馬力柴油機噴出滾滾白浪，江連城披著作訓雨衣，巍然立在領頭快艇的指揮台上。
與此同時。
深水灣背風的避風塘里，一條雙桅大機帆船正大搖大擺拋著錨。
船艙里煙霧繚繞，桌上擺著吃剩的豬頭肉和空酒瓶。
滿臉橫肉的刀疤臉頭目胡老七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兩顆指頭肚大小的青白珍珠，嘴裡咬著半截過濾嘴香菸。
「七哥，剛才黃副科長托人捎信，讓咱們把這船扣子扣牢靠點，拖個十天半個月，等省城外貿局把星辰廠的合同撤了，少不了咱們三千塊好處費！」
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馬仔掂著一袋貝殼扣，笑得後槽牙全露了出來。
胡老七嗤笑一聲，把珍珠往海碗裡一丟，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三千塊算個屁！老子剛撬開兩箱看了，這裡頭的老蚌扣光潔透亮，拿到省城黑市至少賣五毛錢一個！光這三千件扣子，倒騰出去就能賺兩萬！黑水村那幫窮漁民能翻出什麼浪花？他們那個陳阿勝被老子吊在船尾吹了一晚上風，屁都不敢放一個！」
「七哥英明！在這一片水界，誰敢不給咱們海蛇幫面……」
馬仔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的甲板猛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船艙外頭突然亮如白晝。
三道刺眼至極的雪白光柱撕開夜幕，從三個方向同時鎖定機帆船的舵樓，強光晃得艙里幾個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巨大的柴油機轟鳴如同悶雷，在避風塘的水道里轟隆迴響。
三艘灰黑色的戰備突擊艇呈倒三角陣型飛速貼近，艇艏壓出的兩丈高浪花直接拍爛了機帆船的側舷護板。
甲板上的馬仔嚇得把槍摔在地上，連滾帶爬衝進船艙：「七哥！海軍！海軍的炮艇衝過來了！」
胡老七慌忙踹開艙門衝上甲板，剛抬手擋住刺眼的探照燈，就見正前方的突擊艇甲板上，一架大口徑高射機槍的黑洞洞槍口已經死死對準了他的胸口。
江連城單手扶著機槍架，軍大衣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突擊艇頂上的大功率軍用擴音器接通，男人低沉冰冷的聲音穿透海浪，響徹整個水灣：
「前方非法武裝走私船隻，你們已被海軍要塞海防大隊包圍。限你們三十秒內關機熄火，雙手抱頭跪在甲板前艙。」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