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全班的默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嶼寒說完那句話,沒有多做一秒鐘的停留。

  他轉過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規律且沉悶的聲響。走廊里的學生自動向兩側退開,給他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直到那個挺拔的黑色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教室後門凝滯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

  李慕白擰開巨大的不鏽鋼保溫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喝了一大口。

  「方瑾同學,你這運氣可以去買彩票了。」李慕白蓋上杯蓋,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姜教授來江大教書三年,你是第一個被他親自點名去辦公室『了解思想動態』的大一新生。」

  方瑾死死抓著帆布包的帶子,指關節泛白。

  「李導,我能不去嗎?」方瑾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我真的不認識他,他肯定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李慕白挑眉,「姜教授過目不忘,他連上學期坐在第一排第三個位置的學生叫什麼名字、期末考了多少分都記得一清二楚。他既然叫了你的名字,你就老老實實去。惹毛了他,我這個輔導員也保不住你的平時分。」

  李慕白說完,端著保溫杯晃晃悠悠地走了。

  王茗茗一把抱住方瑾的胳膊,滿臉寫著同情。

  「方瑾,你到底怎麼得罪他了?」王茗茗壓低聲音,「你剛才沒來的時候,是不是在樓下撞到他的車了?還是踩到他的鞋了?」

  「我連他開什麼車都不知道!」方瑾咬牙切齒。

  她不僅知道他開什麼車,她還知道他那輛保時捷是全款買的。

  「那你完了。」王茗茗拉著方瑾往樓梯口走,「趕緊去吧,去晚了他要是再扣你十分,你這門課就真的只能重修了。」

  方瑾雙腿灌鉛,每走一步都覺得是在走向刑場。

  從一號教學樓到文學院辦公樓,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離。這段路,方瑾走得比跑八百米還要艱難。

  王茗茗跟在她旁邊,嘴裡還在喋喋不休。

  「你剛才躲在書後面,根本沒看到姜教授講課的樣子。」王茗茗雙手捧心,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他講《文學與社會階層摺疊》的時候,全程脫稿!引用的全是法文和德文的原版文獻,連李慕白都在後排瘋狂做筆記。」

  方瑾冷笑一聲。

  「背幾段外文文獻有什麼了不起的,說不定是他昨晚熬夜背下來的。」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懂什麼!」王茗茗瞪她一眼,「他不僅學術牛,氣場更牛。剛才有個大二的學長試圖反駁他的觀點,結果被他用三個反問句直接懟得啞口無言,當場坐下懷疑人生。全班一百多號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瑾咽了一口唾沫。

  「他講課的時候,眼神往我們這個角落掃了不下十次。」王茗茗繼續補充,「我當時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他點我起來回答問題。現在想想,他那十次,全是在看你啊!」

  方瑾腳步一頓。

  他看她幹什麼?看她有沒有逃課?還是看她有沒有把那本紅色的結婚證拿出來炫耀?

  「行了,你別說了。」方瑾打斷王茗茗,「你先去食堂打飯,幫我打一份黃燜雞,多加點辣。」

  「你還有心情吃辣?」王茗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給你打一份清淡的排骨湯吧,我怕你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會被罵得胃出血。」

  王茗茗轉身朝著食堂的方向跑去。

  方瑾站在文學院辦公樓下,抬頭看向三樓。

  三樓最東邊,是姜嶼寒的獨立辦公室。

  方瑾深吸一口氣,邁上台階。

  三樓走廊靜悄悄的,只有盡頭那扇紅木門緊閉著。門牌上用燙金字體寫著三個字:姜嶼寒。

  方瑾走到門前,抬起手,猶豫了半天,才屈起手指在門上敲了兩下。

  「進。」

  門內傳來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方瑾推開門,走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辦公室的空間大得離譜。一整面牆的落地窗,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靠牆的書架上,所有的書籍嚴格按照從高到低、從深色到淺色的順序排列,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姜嶼寒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已經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襯衫。領帶依然打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拿著一張消毒濕巾,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方瑾站在距離辦公桌兩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姜教授,您找我。」方瑾開口,語氣生硬。

  姜嶼寒將擦完手的濕巾精準地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他抬起眼眸,目光落在方瑾身上。

  「過來。」

  「我站在這裡聽得見。」方瑾雙手背在身後,死死抓著帆布包。

  姜嶼寒沒有強求。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放在桌面上。

  卡片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正是早上在民政局門口,他硬塞給她,又被她扔回包里的那張黑卡。

  「早上走得急,卡你沒拿。」姜嶼寒修長的手指按在卡片邊緣,將它推到桌子外側。

  方瑾看著那張連銀行標誌都沒有的卡,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出來。

  「我早上說得很清楚,我不要你的錢。」方瑾直視他的眼睛,「姜教授,你一個月那點死工資,自己留著還保時捷的車貸吧。我不需要你這種來路不明的透支卡。」

  姜嶼寒眉頭微蹙。

  「這不是透支卡。」

  「隨便你怎麼叫。」方瑾打斷他,「這裡是學校,我是學生,你是老師。我們早上那個荒唐的紅本本,我回去就鎖進柜子底下了,這輩子都不會拿出來。你別拿這種破卡來試探我。」

  姜嶼寒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鎖進柜子,在民政局的系統里,我們依然是合法夫妻。」姜嶼寒語氣平淡,「作為丈夫,承擔妻子的生活開銷,是我的義務。」

  「我不需要你承擔!」方瑾提高音量,「我每個月有五千塊生活費,我吃得飽穿得暖。你把卡收回去,以後在學校里,我們裝作不認識。你上你的課,我讀我的書。」

  姜嶼寒看著她,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毫無波瀾。

  「卡拿著。」

  「我不拿。」方瑾毫不退讓,「你再逼我,我就去教務處舉報你騷擾女學生。」

  姜嶼寒站起身。

  他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到方瑾面前。

  極具壓迫感的身高優勢,讓方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姜嶼寒停在她面前半米處。

  「去教務處舉報,需要提供證據。」姜嶼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打算把結婚證拍在教務處主任的桌子上?」

  方瑾被噎住。

  她要是敢把結婚證拿出來,明天全校的頭條就是《震驚!大一新生潛規則高冷教授》。

  「你到底想怎麼樣?」方瑾咬牙。

  姜嶼寒拿起桌上的黑卡,遞到她面前。

  「拿著卡,密碼是你生日。」

  「我說了我不要!」

  「拿著卡,或者我現在給你們輔導員李慕白打電話。」姜嶼寒拿出手機,調出通訊錄,「告訴他,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方瑾瞪大眼睛。

  「你瘋了!李慕白是個大喇叭,他知道了全校都會知道!」

  「選一個。」姜嶼寒將手機屏幕轉向她。

  方瑾看著屏幕上李慕白的名字,氣得渾身發抖。

  這男人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暴君。在課堂上用平時分壓人,在辦公室里用公開關係威脅人。

  「我選第三個。」方瑾一把推開他的手,「我現在就走!」

  她轉身握住門把手,用力往下一壓。

  門沒開。

  姜嶼寒的手掌按在門板上,直接將門鎖死。

  「走出這扇門,你這門課的期末成績就是零分。」

  「你憑什麼!」

  「憑我是這門課的主講教授。」

  「你敢扣我平時分,我就去校長信箱實名舉報你公報私仇。」

  「去之前記得帶上結婚證複印件,證明我們是合法夫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