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查寢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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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輩子所有的排骨湯。」姜嶼寒回答。

  方瑾雙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把他推開。

  「你想得美!」方瑾大口喘氣,臉頰滾燙,「排骨三十塊錢一斤,一輩子要吃掉多少錢?你連兩萬五的房租都要靠我做飯抵扣,你付得起違約金嗎!」

  姜嶼寒順勢退開半寸,單手撐在真皮座椅邊緣。

  「我付得起。」姜嶼寒看著她,「只要你敢要。」

  「我不敢要!」方瑾把頭偏向一邊,避開他的視線,「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不許動手動腳。你剛才違約了,明天的早飯取消!」

  駕駛座的隔板再次被敲響,李慕白的聲音透著焦躁。

  「姜嶼寒!教官用對講機回話了!」李慕白大喊,「柳言齊找到了!那小子自己掉進廢棄舊路的泥坑裡,摔斷了右腿,現在正鬼哭狼嚎呢!大部隊已經亂套了,拉練必須提前結束!」

  方瑾猛地轉過頭。

  「摔斷了腿?」方瑾瞪大眼睛,「他不是去換路標了嗎?怎麼自己掉進去了?」

  姜嶼寒拿起旁邊的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上的泥污。

  「惡有惡報。」姜嶼寒把髒紙巾扔進垃圾桶,「開車,回營地。」

  李慕白在前面發動車子,醫療車在暴雨中掉頭,朝著營地方向駛去。

  次日下午,江大女生宿舍3357室。

  方瑾坐在下鋪的床上,右腳踝纏著厚厚的繃帶,搭在一張塑料小板凳上。

  宿舍門被推開,王茗茗提著兩份食堂的黃燜雞米飯衝進來。

  「餓死我了!」王茗茗把飯盒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下,「方瑾,你今天沒去食堂簡直是錯過了天大的八卦!」

  方瑾拆開一次性筷子。

  「什麼八卦?」方瑾問,「柳言齊截肢了?」

  「那倒沒有。」王茗茗扒了一口飯,「不過也差不多了。聽說他右腿粉碎性骨折,要在醫院躺三個月。輔導員查出來是他自己跑去廢棄舊路換路標,結果腳滑摔下去了。學校直接給了他一個嚴重警告處分,學生會幹部的職位也撤了。」

  方瑾夾起一塊雞肉塞進嘴裡。

  「活該。」方瑾評價。

  「這還不是最勁爆的。」王茗茗湊過來,壓低聲音,「最勁爆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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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瑾手一抖,雞肉掉在桌上。

  「我怎麼了?」方瑾心虛地問。

  「昨天晚上暴雨,大部隊都在營地躲雨。」王茗茗盯著她的眼睛,「有人看到姜教授抱著一個女生上了醫療車。那個女生穿著迷彩服,頭上蓋著姜教授的衝鋒衣。方瑾,那個女生是不是你?」

  方瑾咽了一口唾沫。

  「你看錯了。」方瑾矢口否認,「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樹林裡躲雨,後來是教官把我背回去的。」

  「你少騙我!」王茗茗一拍桌子,「教官背你回去,你身上的衝鋒衣哪來的?那可是頂級戶外品牌的限量版,教官一個月幾千塊工資買得起嗎?」

  方瑾把那件洗乾淨的黑色衝鋒衣往床鋪裡面塞了塞。

  「那是我自己買的。」方瑾硬著頭皮編瞎話,「地攤貨,九塊九包郵。」

  王茗茗翻了個白眼。

  「你當我是瞎子?」王茗茗指著衝鋒衣的拉鏈,「那上面的logo我認識,五位數起步。方瑾,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談戀愛了?對方還是個有錢的老男人?」

  方瑾差點被米飯噎死。

  「沒有老男人!」方瑾大聲反駁,「我連男生的手都沒牽過!」

  「那你怎麼解釋姜教授抱你上車?」王茗茗不依不饒。

  「他那是怕我死在山裡,學校要擔責任!」方瑾搬出早就想好的說辭,「他是督導教授,學生出事他脫不了干係。他那是人道主義救援!」

  王茗茗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真的?」王茗茗問。

  「比真金還真。」方瑾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要是跟姜教授有半點關係,就讓我這輩子吃不到食堂的限量版黃燜雞!」

  王茗茗這才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吃飯。

  「也是。」王茗茗嘟囔,「姜教授那種高嶺之花,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乾癟四季豆。聽說他家裡是江城頂級豪門,以後肯定要商業聯姻的。」

  方瑾低頭扒飯,沒有接話。

  連兩萬五的房租都要靠她做飯抵扣,還頂級豪門。王茗茗這八卦能力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晚上十一點,宿舍熄燈。

  王茗茗和李佳佳已經躺在床上打呼嚕。

  方瑾縮在被窩裡,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債主】:腳還疼嗎。

  方瑾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撇了撇嘴。

  【方瑾】:疼。疼得睡不著。明天的早飯做不了,你自己去食堂吃。

  【債主】:我吃食堂會吐。

  【方瑾】:吐習慣就好了。

  【債主】:接電話。

  方瑾還沒來得及回復,手機屏幕直接跳到了來電顯示。

  方瑾嚇了一跳,趕緊按下靜音鍵。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室友,掀開被子,單腳跳下床,一瘸一拐地挪到陽台,拉上玻璃門。

  江城九月的夜晚帶著一絲涼意。

  方瑾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按下接聽鍵。

  「你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麼瘋?」方瑾壓低聲音質問。

  電話那頭傳來姜嶼寒平穩的呼吸聲。

  「查崗。」姜嶼寒開口,「確認你有沒有背著我吃垃圾食品。」

  「我腳都腫成豬蹄了,拿什麼去買垃圾食品!」方瑾沒好氣地說,「你那個天價背包我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了,明天你自己來學校拿,別指望我給你送過去。」

  「包送你了。」姜嶼寒回答。

  方瑾愣住。

  「送我?」方瑾拔高音量,隨即又趕緊壓低,「你瘋了?那包里的裝備加起來好幾萬!中介要是知道你把東西送人,絕對會扣光你的押金!」

  「押金已經扣了。」姜嶼寒語氣毫無波瀾。

  「為什麼扣押金!」方瑾急了,「我連防潮墊都沒弄髒!」

  「因為衝鋒衣破了。」姜嶼寒陳述事實,「中介要求原價賠償。」

  方瑾心裡一緊。

  昨天晚上在樹林裡,姜嶼寒為了護住她,左臂被樹枝劃破,那件衝鋒衣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賠了多少錢?」方瑾小聲問。

  「五萬。」姜嶼寒回答。

  方瑾倒吸一口涼氣。

  「五萬!」方瑾咬牙切齒,「那個黑心中介怎麼不去搶!一件破衣服要五萬!你哪來的錢賠給他?你是不是又去借高利貸了!」

  「沒有借。」姜嶼寒說,「從你下個月的買菜預算里扣。」

  「憑什麼扣我的錢!」方瑾炸毛了,「那是你非要下來找我才弄破的!我說了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了。」姜嶼寒打斷她,「你當時坐在泥坑裡,哭得像個傻子。」

  「我沒哭!」方瑾死不承認。

  「你哭了。」姜嶼寒篤定,「眼淚蹭在我的襯衫上,洗不掉。」

  方瑾語塞。

  她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昏黃的路燈。

  「你的手怎麼樣了。」方瑾轉移話題,「去醫院縫針了嗎。」

  「沒有。」姜嶼寒回答,「李慕白包紮的。」

  「李導又不是醫生!」方瑾皺起眉頭,「萬一感染了怎麼辦?你明天必須去醫院打破傷風!」

  「不去。」姜嶼寒拒絕。

  「你這人怎麼這麼倔!」方瑾氣急敗壞,「你是不是沒錢交掛號費?我明天轉給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方瑾。」姜嶼寒叫她的名字。

  「幹嘛。」方瑾沒好氣地應聲。

  「你是在關心我,還是在心疼你的錢。」姜嶼寒問。

  「我心疼錢!」方瑾毫不猶豫地回答,「你要是截肢了,誰來付我做飯的勞務費!」

  姜嶼寒輕笑一聲。

  低沉的笑聲順著聽筒傳過來,震得方瑾耳朵發麻。

  「笑什麼笑。」方瑾揉了揉耳朵,「明天早上七點,南門老槐樹下,我把衝鋒衣還給你。你自己拿去縫補一下,說不定中介能退你一半押金。」

  「不用還。」姜嶼寒說,「留著當違約金。」

  「什麼違約金?」方瑾警惕起來。

  「昨天晚上在醫療車裡。」姜嶼寒提醒她,「你親了我。協議規定,不許動手動腳。」

  方瑾臉頰瞬間滾燙。

  「那是意外!」方瑾大聲反駁,「我那是看你可憐,給你一點人道主義安慰!」

  「我不需要安慰。」姜嶼寒語氣平穩,「我需要對等回報。」

  「你已經親回去了!」方瑾咬牙切齒,「你還想怎麼樣!」

  「不夠。」姜嶼寒吐出兩個字。

  方瑾氣得想摔手機。

  「姜嶼寒,你別得寸進尺!」方瑾壓低聲音吼道,「你再敢提昨天晚上的事,我明天就在排骨湯里下毒!」

  「你捨不得。」姜嶼寒篤定。

  就在這時,宿舍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3357室的門被用力敲響。

  「開門!突擊查寢!」李慕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方瑾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下樓。

  王茗茗從床上驚醒,揉著眼睛爬起來。

  「誰啊大半夜的。」王茗茗嘟囔著,踩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李慕白拿著點名冊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學生會幹部。

  「李導?」王茗茗清醒了一半,「這麼晚查什麼寢啊?」

  「拉練出了事,學校要求每天晚上核對人數。」李慕白拿著筆在點名冊上劃了一下,「王茗茗在。李佳佳呢?」

  「在床上睡覺呢。」王茗茗指了指上鋪。

  李慕白探頭看了一眼,確認李佳佳在床上。

  他的視線往下移,落在方瑾空蕩蕩的下鋪上。

  被子掀開一半,床鋪上沒人。

  「方瑾呢?」李慕白皺起眉頭,「她腳扭傷了,不在床上躺著去哪了?」

  王茗茗轉頭看了一眼方瑾的床鋪,也愣住了。

  「剛才還在呢。」王茗茗四處張望,「可能去上廁所了吧。」

  「廁所門開著,裡面沒人。」李慕白指著宿舍自帶的獨立衛浴。

  陽台上,方瑾死死捂住手機的麥克風,大氣都不敢出。

  她現在穿著一套極其幼稚的恐龍睡衣,右腳還纏著繃帶。如果被李慕白髮現她大半夜躲在陽台打電話,肯定要被盤問。

  更要命的是,電話那頭的姜嶼寒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方瑾。」姜嶼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說話。」

  方瑾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按手機的音量減小鍵。

  但已經來不及了。

  李慕白的耳朵動了動。

  他轉過頭,視線死死盯住那扇緊閉的陽台玻璃門。

  「陽台有人?」李慕白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吧。」王茗茗趕緊攔住他,「李導,陽颱風大,方瑾腳受傷了不可能去陽台的。」

  「我剛才聽到陽台有男人的聲音。」李慕白推開王茗茗,大步走向陽台。

  方瑾靠在欄杆上,看著李慕白的身影在玻璃門後越來越清晰。

  她手忙腳亂地想要掛斷電話。

  「方瑾,你敢掛電話試試。」姜嶼寒的聲音再次傳出,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李慕白停在玻璃門前。

  他聽得清清楚楚,那絕對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他極其熟悉。

  李慕白握住門把手。

  「方瑾,你在裡面幹什麼?」李慕白大聲問。

  方瑾把手機藏在身後,後背緊緊貼著欄杆。

  「我……我在吹風!」方瑾結結巴巴地回答。

  「吹風需要帶男人一起吹?」李慕白冷笑一聲。

  李慕白猛地拉開陽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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