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論壇上的緋聞
方瑾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方氏集團財務部」的字，腦子飛速運轉。
王茗茗湊得很近，下巴幾乎擱在方瑾的肩膀上。
「你爸媽開的小超市，怎麼會用全國首富的集團財務部給你打錢。」王茗茗指著屏幕上的字，「方瑾，你別告訴我，你其實是方氏集團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方瑾一把將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桌面上。
「你小說看多了。」方瑾轉過身，直視王茗茗的眼睛，「我要是方氏集團的千金，我還能天天去菜市場為了兩毛錢跟賣菜大媽吵架。」
「那這簡訊怎麼解釋。」王茗茗不依不饒。
「掛靠。」方瑾吐出兩個字。
王茗茗愣住。
「什麼掛靠。」
「我家那個小超市，名字叫方家便利店。」方瑾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前幾年生意不好，我爸為了蹭大品牌的流量，花了兩千塊錢加盟費，掛靠在方氏集團旗下的一個連鎖零售品牌下面。連收銀系統都是用的他們總部的。」
王茗茗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滿臉疑惑。
「掛靠就掛靠，打生活費怎麼走總部的帳。」
「因為營業額全部要先進總部的對公帳戶。」方瑾嘆了一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總部每個月扣除管理費、系統維護費，再把剩下的錢打回我爸的卡里。我爸今天急著給我打錢，他自己卡里沒錢，就直接找了總部的區域財務，求爺爺告奶奶讓人家從這個月的結算款里提前預支五千塊，直接打到我卡上。」
王茗茗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大資本家也太黑了。」王茗茗拍了一下桌子，「連你們這種小超市的血都要吸。營業額還要先進他們的帳戶，這不就是變相壓榨現金流嗎。」
「誰說不是呢。」方瑾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方氏集團那個老闆簡直不是人，心黑手狠，連我爸這種老實人的錢都坑。我這五千塊錢，不知道被他們扣了多少手續費。」
遠在老家別墅里正端著青花瓷茶杯喝茶的方正賢，突然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王茗茗徹底信了。
「你爸媽太不容易了。」王茗茗同情地看著方瑾，「以後你別去菜市場買菜了，我請你吃食堂。我每個月生活費兩萬，我包你伙食。」
「不用，我自己能行。」方瑾站起身，從衣櫃裡拿出換洗衣服和洗臉盆，「我去洗澡，一身的汗味。」
方瑾端著盆走進宿舍獨立的衛生間，關上門，落鎖。
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差點就在開學第二天掉馬了。
方瑾打開花灑，溫水順著頭頂流下來。她一邊搓頭髮，一邊回想今天傍晚在林蔭道上發生的事。
姜嶼寒把雲庭莊園的鑰匙硬塞給她，還說李慕白已經代簽了走讀申請。
這男人簡直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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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對大一新生的住宿管理極其嚴格，每天晚上十點半宿管阿姨會準時查寢。如果今天晚上查寢她不在，明天輔導員就會直接找她談話。
方瑾關掉花灑，拿毛巾擦乾身體，換上純棉的睡衣。
明天早上八點軍訓集合，她必須在七點半之前趕到教務處，把那個見鬼的走讀申請撤銷掉。至於姜嶼寒手裡的結婚證，她得想個辦法偷出來銷毀。只要沒有原件，她死不承認，姜嶼寒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方瑾端著盆推開衛生間的門。
宿舍里的氣氛完全變了。
王茗茗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整個人趴在方瑾的床鋪上，雙手捧著手機，眼睛瞪得溜圓。另外兩個室友，李歡和張曉曉，也一左一右地擠在王茗茗身邊，三個人盯著同一個手機屏幕，嘴裡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們幹嘛呢。」方瑾把洗臉盆放在架子上，「看恐怖片啊。」
王茗茗猛地抬起頭，滿臉通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方瑾。出大事了。江大論壇的伺服器剛才直接癱瘓了五分鐘。」王茗茗從床上跳下來，舉著手機衝到方瑾面前。
方瑾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事能讓伺服器癱瘓。」方瑾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強裝鎮定。
「姜教授。高嶺之花下神壇了。」王茗茗把手機屏幕懟到方瑾臉上，「有人在論壇發了帖子，說今天中午在南區操場，姜教授親自給一個大一新生送水。」
毛巾掉在肩膀上，她連撿都沒撿。
「送個水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方瑾移開視線，不敢看屏幕，「他今天是督導，慰問一下新生很正常。」
「慰問新生需要喝同一個水壺嗎。」李歡在旁邊大聲補充，「帖子裡說得清清楚楚，姜教授先是搶了那個女生的舊水壺，喝了一口裡面的水，然後又去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六塊錢的電解質水，親手塞進那個女生手裡。」
張曉曉跟著點頭。
「江大誰不知道姜教授有重度潔癖。他上課連學生的作業本都不碰，必須讓課代表放在講台上。他居然喝別人的水壺。這絕對是鐵樹開花，而且開得轟轟烈烈。」
方瑾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今天在操場上就覺得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沒想到真的有人發到了論壇上。
「帖子有照片嗎。」方瑾試探性地問。
「有。但是拍得很糊。」王茗茗把手機屏幕重新轉過來，點開帖子裡的配圖，「發帖人說當時離得太遠，而且怕被姜教授發現，沒敢開閃光燈，只拍到了一張側影。」
方瑾定睛看向屏幕。
照片是從側後方拍的。姜嶼寒高大的身軀占據了畫面的主體，他微微俯身，手裡拿著那瓶電解質水遞出去。
因為角度問題，姜嶼寒的身體完全擋住了站在他面前的女生。照片上只能看到女生穿的迷彩服的一截袖子，以及女生腳下的一雙鞋。
方瑾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沒有拍到臉，也沒有拍到正面的身形。全校大一新生有幾千人，今天全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迷彩服，根本認不出是誰。
「這能看出什麼。」方瑾把毛巾重新拿起來，繼續擦頭髮，「連臉都沒有，說不定是遞給教官的。」
「你瞎啊。」王茗茗指著照片底部，「教官穿的是統一配發的黑色軍靴。你看看這雙鞋，這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明顯是個女生。」
方瑾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了縮。
她今天穿的就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穿白色帆布鞋的女生多了去了。」方瑾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水杯喝水掩飾慌亂，「光我們文學院今天穿白鞋的就不下五十個。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評論區已經炸了。」王茗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現在全校都在扒這個女生是誰。有人猜是商學院的系花，有人猜是藝術學院的舞蹈特長生。還有人說，可能是姜教授家裡的親戚。」
「親戚最有可能。」方瑾趕緊順水推舟，「姜教授那麼年輕，說不定是他表妹或者堂妹今年剛考上江大。哥哥照顧妹妹，喝一口妹妹水壺裡的水，這很合理。」
李歡搖了搖頭。
「不合理。姜教授是獨生子，姜家這一代就他一個男丁，根本沒有妹妹。堂妹表妹都在國外念書，沒人來江大。」李歡是江城本地人，對豪門八卦了如指掌。
方瑾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
「那可能就是角度問題。」方瑾硬著頭皮繼續編，「說不定姜教授根本沒喝水，只是拿起來看了一眼。發帖人為了博眼球，故意誇大其詞。」
「不可能。」張曉曉反駁，「帖子裡有十幾個在現場的女生實名作證，說親眼看到姜教授仰起頭喝了水，喉結都動了。而且姜教授還湊到那個女生耳邊說了悄悄話。」
方瑾一口水嗆在嗓子眼裡，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方瑾咳得滿臉通紅。
「你慢點喝。」王茗茗拍了拍方瑾的後背，「你激動什麼，又不是你。」
方瑾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沒激動。我是覺得這些人太無聊了。」方瑾抽出一張紙巾擦嘴，「軍訓那麼累，還有精力在論壇上八卦老師的私生活。輔導員不管嗎。」
「李導剛才在群里發通知了，讓大家不要在論壇上造謠傳謠，違者扣操行分。」王茗茗撇撇嘴，「但他越是壓制，大家越覺得有貓膩。現在這個帖子已經被頂到熱榜第一了，回復超過了兩千條。」
方瑾覺得頭皮發麻。
兩千條回復。這意味著全校有一半的人都在關注這件事。
如果姜嶼寒明天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或者直接開著保時捷來宿舍樓下堵她，她就徹底完了。
「行了，別看了。」方瑾催促，「明天還要早起軍訓，趕緊洗洗睡吧。這種八卦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
「不行，我今天非要把這個女生扒出來。」王茗茗拿著手機，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有照片，就一定能找到線索。」
方瑾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看著王茗茗把那張模糊的照片保存到手機相冊里，然後用兩根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放大。
照片的像素本來就不高，放大之後全是馬賽克一樣的色塊。
王茗茗把照片放大到極限，視線死死盯著屏幕的右下角。
那是照片中女生露出的一雙鞋。
方瑾今天穿的是一雙洗得發白的舊回力帆布鞋。因為這雙鞋太舊了，鞋側面的橡膠邊緣有一塊很明顯的紅色墨水漬。那是她高中時不小心打翻了紅墨水瓶染上的，怎麼洗都洗不掉。
王茗茗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
宿舍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王茗茗突然轉過頭，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直直地落在方瑾的床鋪下方。
方瑾的床鋪下，整齊地擺放著幾雙鞋。最外面的一雙，正是今天穿過的那雙白色回力帆布鞋。鞋側面的紅色墨水漬在白熾燈下格外刺眼。
王茗茗拿著手機，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方瑾面前。
她把手機屏幕舉到方瑾眼前，指著照片角落裡那塊模糊的紅色污漬。
「方瑾。」王茗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
方瑾後背貼在衣櫃門上，手心全是冷汗。
「幹嘛。」方瑾強裝鎮定。
王茗茗轉頭看向方瑾床下的那雙鞋，又轉回頭看著方瑾的眼睛。
「照片裡這個女生鞋子上的紅墨水漬，怎麼跟你的鞋一模一樣。」王茗茗開口質問。
王茗茗湊得很近，下巴幾乎擱在方瑾的肩膀上。
「你爸媽開的小超市，怎麼會用全國首富的集團財務部給你打錢。」王茗茗指著屏幕上的字，「方瑾，你別告訴我，你其實是方氏集團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方瑾一把將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桌面上。
「你小說看多了。」方瑾轉過身，直視王茗茗的眼睛，「我要是方氏集團的千金，我還能天天去菜市場為了兩毛錢跟賣菜大媽吵架。」
「那這簡訊怎麼解釋。」王茗茗不依不饒。
「掛靠。」方瑾吐出兩個字。
王茗茗愣住。
「什麼掛靠。」
「我家那個小超市，名字叫方家便利店。」方瑾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前幾年生意不好，我爸為了蹭大品牌的流量，花了兩千塊錢加盟費，掛靠在方氏集團旗下的一個連鎖零售品牌下面。連收銀系統都是用的他們總部的。」
王茗茗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滿臉疑惑。
「掛靠就掛靠，打生活費怎麼走總部的帳。」
「因為營業額全部要先進總部的對公帳戶。」方瑾嘆了一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總部每個月扣除管理費、系統維護費，再把剩下的錢打回我爸的卡里。我爸今天急著給我打錢，他自己卡里沒錢，就直接找了總部的區域財務，求爺爺告奶奶讓人家從這個月的結算款里提前預支五千塊，直接打到我卡上。」
王茗茗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大資本家也太黑了。」王茗茗拍了一下桌子，「連你們這種小超市的血都要吸。營業額還要先進他們的帳戶，這不就是變相壓榨現金流嗎。」
「誰說不是呢。」方瑾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方氏集團那個老闆簡直不是人，心黑手狠，連我爸這種老實人的錢都坑。我這五千塊錢，不知道被他們扣了多少手續費。」
遠在老家別墅里正端著青花瓷茶杯喝茶的方正賢，突然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王茗茗徹底信了。
「你爸媽太不容易了。」王茗茗同情地看著方瑾，「以後你別去菜市場買菜了，我請你吃食堂。我每個月生活費兩萬，我包你伙食。」
「不用，我自己能行。」方瑾站起身，從衣櫃裡拿出換洗衣服和洗臉盆，「我去洗澡，一身的汗味。」
方瑾端著盆走進宿舍獨立的衛生間，關上門，落鎖。
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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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打開花灑，溫水順著頭頂流下來。她一邊搓頭髮，一邊回想今天傍晚在林蔭道上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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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茗茗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整個人趴在方瑾的床鋪上，雙手捧著手機，眼睛瞪得溜圓。另外兩個室友，李歡和張曉曉，也一左一右地擠在王茗茗身邊，三個人盯著同一個手機屏幕，嘴裡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們幹嘛呢。」方瑾把洗臉盆放在架子上，「看恐怖片啊。」
王茗茗猛地抬起頭，滿臉通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方瑾。出大事了。江大論壇的伺服器剛才直接癱瘓了五分鐘。」王茗茗從床上跳下來，舉著手機衝到方瑾面前。
方瑾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事能讓伺服器癱瘓。」方瑾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強裝鎮定。
「姜教授。高嶺之花下神壇了。」王茗茗把手機屏幕懟到方瑾臉上，「有人在論壇發了帖子，說今天中午在南區操場，姜教授親自給一個大一新生送水。」
毛巾掉在肩膀上，她連撿都沒撿。
「送個水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方瑾移開視線，不敢看屏幕，「他今天是督導，慰問一下新生很正常。」
「慰問新生需要喝同一個水壺嗎。」李歡在旁邊大聲補充，「帖子裡說得清清楚楚，姜教授先是搶了那個女生的舊水壺，喝了一口裡面的水，然後又去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六塊錢的電解質水，親手塞進那個女生手裡。」
張曉曉跟著點頭。
「江大誰不知道姜教授有重度潔癖。他上課連學生的作業本都不碰，必須讓課代表放在講台上。他居然喝別人的水壺。這絕對是鐵樹開花，而且開得轟轟烈烈。」
方瑾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今天在操場上就覺得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沒想到真的有人發到了論壇上。
「帖子有照片嗎。」方瑾試探性地問。
「有。但是拍得很糊。」王茗茗把手機屏幕重新轉過來，點開帖子裡的配圖，「發帖人說當時離得太遠，而且怕被姜教授發現，沒敢開閃光燈，只拍到了一張側影。」
方瑾定睛看向屏幕。
照片是從側後方拍的。姜嶼寒高大的身軀占據了畫面的主體，他微微俯身，手裡拿著那瓶電解質水遞出去。
因為角度問題，姜嶼寒的身體完全擋住了站在他面前的女生。照片上只能看到女生穿的迷彩服的一截袖子，以及女生腳下的一雙鞋。
方瑾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沒有拍到臉，也沒有拍到正面的身形。全校大一新生有幾千人，今天全都穿著一模一樣的迷彩服，根本認不出是誰。
「這能看出什麼。」方瑾把毛巾重新拿起來，繼續擦頭髮，「連臉都沒有，說不定是遞給教官的。」
「你瞎啊。」王茗茗指著照片底部，「教官穿的是統一配發的黑色軍靴。你看看這雙鞋，這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明顯是個女生。」
方瑾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了縮。
她今天穿的就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穿白色帆布鞋的女生多了去了。」方瑾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水杯喝水掩飾慌亂，「光我們文學院今天穿白鞋的就不下五十個。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評論區已經炸了。」王茗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現在全校都在扒這個女生是誰。有人猜是商學院的系花，有人猜是藝術學院的舞蹈特長生。還有人說，可能是姜教授家裡的親戚。」
「親戚最有可能。」方瑾趕緊順水推舟，「姜教授那麼年輕，說不定是他表妹或者堂妹今年剛考上江大。哥哥照顧妹妹，喝一口妹妹水壺裡的水，這很合理。」
李歡搖了搖頭。
「不合理。姜教授是獨生子，姜家這一代就他一個男丁，根本沒有妹妹。堂妹表妹都在國外念書，沒人來江大。」李歡是江城本地人，對豪門八卦了如指掌。
方瑾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
「那可能就是角度問題。」方瑾硬著頭皮繼續編，「說不定姜教授根本沒喝水，只是拿起來看了一眼。發帖人為了博眼球，故意誇大其詞。」
「不可能。」張曉曉反駁，「帖子裡有十幾個在現場的女生實名作證，說親眼看到姜教授仰起頭喝了水，喉結都動了。而且姜教授還湊到那個女生耳邊說了悄悄話。」
方瑾一口水嗆在嗓子眼裡，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方瑾咳得滿臉通紅。
「你慢點喝。」王茗茗拍了拍方瑾的後背，「你激動什麼，又不是你。」
方瑾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沒激動。我是覺得這些人太無聊了。」方瑾抽出一張紙巾擦嘴，「軍訓那麼累，還有精力在論壇上八卦老師的私生活。輔導員不管嗎。」
「李導剛才在群里發通知了，讓大家不要在論壇上造謠傳謠，違者扣操行分。」王茗茗撇撇嘴，「但他越是壓制，大家越覺得有貓膩。現在這個帖子已經被頂到熱榜第一了，回復超過了兩千條。」
方瑾覺得頭皮發麻。
兩千條回復。這意味著全校有一半的人都在關注這件事。
如果姜嶼寒明天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或者直接開著保時捷來宿舍樓下堵她，她就徹底完了。
「行了，別看了。」方瑾催促，「明天還要早起軍訓，趕緊洗洗睡吧。這種八卦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
「不行，我今天非要把這個女生扒出來。」王茗茗拿著手機，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有照片，就一定能找到線索。」
方瑾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看著王茗茗把那張模糊的照片保存到手機相冊里，然後用兩根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放大。
照片的像素本來就不高，放大之後全是馬賽克一樣的色塊。
王茗茗把照片放大到極限，視線死死盯著屏幕的右下角。
那是照片中女生露出的一雙鞋。
方瑾今天穿的是一雙洗得發白的舊回力帆布鞋。因為這雙鞋太舊了，鞋側面的橡膠邊緣有一塊很明顯的紅色墨水漬。那是她高中時不小心打翻了紅墨水瓶染上的，怎麼洗都洗不掉。
王茗茗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
宿舍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王茗茗突然轉過頭，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直直地落在方瑾的床鋪下方。
方瑾的床鋪下，整齊地擺放著幾雙鞋。最外面的一雙，正是今天穿過的那雙白色回力帆布鞋。鞋側面的紅色墨水漬在白熾燈下格外刺眼。
王茗茗拿著手機，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方瑾面前。
她把手機屏幕舉到方瑾眼前，指著照片角落裡那塊模糊的紅色污漬。
「方瑾。」王茗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
方瑾後背貼在衣櫃門上，手心全是冷汗。
「幹嘛。」方瑾強裝鎮定。
王茗茗轉頭看向方瑾床下的那雙鞋，又轉回頭看著方瑾的眼睛。
「照片裡這個女生鞋子上的紅墨水漬，怎麼跟你的鞋一模一樣。」王茗茗開口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