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拙劣的藉口
王茗茗舉著手機，屏幕幾乎貼到方瑾的鼻尖上。
照片被放大到極限，滿屏都是模糊的色塊，但右下角那雙白色帆布鞋側面的紅色污漬，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扎眼。
方瑾後背緊緊貼著衣櫃門，手心滲出一層細汗。
「說話啊。」王茗茗盯著方瑾的眼睛，「這紅墨水漬的位置，形狀，連深淺都跟你床底下那雙一模一樣。你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李歡和張曉曉也從床上爬下來，湊到方瑾面前，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方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床底。
「就是巧合。」方瑾語氣平穩。
「巧合？」王茗茗拔高音量，「全校幾千個大一新生，偏偏就你鞋上有紅墨水，偏偏照片裡的女生鞋上也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方瑾推開王茗茗舉著手機的手，大步走到床鋪前，彎腰把那雙白色回力帆布鞋拽出來，直接扔在宿舍中間的空地上。
「你們自己看。」方瑾指著地上的鞋，「這鞋是我高一那年在老家夜市地攤上買的，三十五塊錢兩雙。這種爛大街的款式，全中國沒有一千萬也有八百萬雙。」
李歡蹲下身，仔細端詳那雙鞋。
「款式確實普通。」李歡抬頭，「但這紅墨水漬怎麼解釋。」
「高中生誰不用紅筆改錯題？」方瑾理直氣壯地反問，「我高二期末考試前，同桌打翻了紅墨水瓶，正好濺到我鞋上。洗不掉，我就一直穿著。江大這麼多新生，高中打翻過紅墨水的肯定不止我一個。」
王茗茗皺起眉頭，拿著手機對比地上的鞋。
「可是這形狀也太像了。」王茗茗指著屏幕，「你看這個邊緣，都有點暈染開的痕跡。」
「照片糊成這樣，你哪隻眼睛看出形狀像了。」方瑾冷笑一聲，「你把這照片拿給警察，警察都不敢憑這個定案。」
張曉曉在旁邊拉了拉王茗茗的袖子。
「茗茗，方瑾說得也有道理。」張曉曉小聲開口，「這照片像素太低了，根本看不清細節。說不定那根本不是紅墨水，是踩到紅油漆了呢。」
「對啊。」方瑾立刻順杆爬，「再說了，你們動腦子想想。姜教授是什麼人？」
王茗茗愣了一下。
「高嶺之花，江大最年輕的正教授，開保時捷帕拉梅拉，住雲庭莊園。」王茗茗如數家珍。
「那我呢？」方瑾指著自己的鼻子。
「家裡開小超市，每個月生活費五千，為了省錢去菜市場買打折肉，穿三十五塊錢兩雙的地攤貨。」王茗茗如實回答。
「這不就結了。」方瑾攤開雙手，「你們覺得，一個開保時捷住豪宅的頂級高富帥，會放著商學院那些渾身名牌的系花不看，跑去操場上喝我這個窮酸丫頭水壺裡的白開水？」
宿舍里安靜下來。
李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瑾說得對。」李歡點頭贊同，「姜教授那種階層的人，講究的是門當戶對。他就算要找，也是找那種家裡有礦的千金大小姐。方瑾這條件，確實夠不上。」
王茗茗撓了撓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方瑾。
「也是。」王茗茗嘆了一口氣，「姜教授那種人，估計連你這雙鞋的牌子都沒聽說過。他要是真看上你，圖什麼？圖你會去菜市場砍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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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心裡冷哼。
他圖我做飯好吃，圖我能給他省錢。
「所以啊，你們別瞎猜了。」方瑾彎腰撿起地上的鞋，「這鞋太晦氣了，我不穿了。」
方瑾拿著鞋，走到自己的床鋪前，一把將鞋塞進床底最深處的角落裡，用一個裝雜物的紙箱死死擋住。
她拍了拍手，轉頭看著室友。
「以後誰再提這雙鞋，誰就幫我洗一個月的衣服。」方瑾放出狠話。
王茗茗趕緊擺手。
「不提了不提了。」王茗茗把手機扔回桌子上，「估計就是個巧合。發帖人肯定也是看圖說話，故意帶節奏。散了散了，洗洗睡吧。」
李歡和張曉曉也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方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看了一眼床底那個紙箱。
那雙被她貶低為「三十五塊錢兩雙」的帆布鞋，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地攤貨。
那是她大一開學前，母親梁艷特意找義大利頂級皮具工匠純手工定製的。鞋面用的是最頂級的初生小牛皮，經過特殊工藝處理，做成了帆布的紋理。鞋底是航空級減震橡膠，穿在腳上輕若無物。
至於側面那塊所謂的「紅墨水漬」，根本不是打翻的墨水。
那是那位義大利老工匠的專屬印記，用一種極其稀有的紅色植物染料手工點上去的，全球僅此一雙，造價高達六位數。
方瑾當時嫌這鞋太招搖，死活不肯穿。梁艷硬是騙她說是批發市場買的尾貨，她才勉強穿來學校。
要是讓王茗茗知道這雙鞋的真實價格，估計能當場暈過去。
方瑾走到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壓下心頭的慌亂。
宿舍門外的走廊里傳來宿管阿姨的大嗓門。
「都趕緊洗漱。還有十分鐘熄燈查寢。今天第一天軍訓，誰都不許夜不歸宿。」
方瑾放下水杯，準備爬上床休息。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頭像是全黑的，沒有任何圖案。
方瑾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姜嶼寒：「出來，校門口。」
方瑾盯著屏幕上的五個字，眉頭緊鎖。
這男人簡直陰魂不散。
方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方瑾：「不去，我要睡覺。」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秒回。
姜嶼寒：「宿管還有十分鐘查寢。」
方瑾：「查寢怎麼了，我就在宿舍。」
姜嶼寒：「你的名字不在住宿名單上。李慕白下午已經把你的走讀申請錄入教務系統，同步到了宿管科。」
方瑾氣得咬牙。
方瑾：「你少拿這個嚇唬我。我今天就在宿舍睡，宿管阿姨還能把我趕出去不成。」
姜嶼寒：「她不會趕你。她只會把多出來的人上報給輔導員。」
方瑾：「上報就上報，我明天自己去跟李導解釋。」
姜嶼寒：「李慕白現在就在你們宿舍樓下。」
方瑾愣住，猛地轉頭看向陽台的方向。
姜嶼寒的消息再次彈出來。
姜嶼寒：「需要我讓他上來請你？」
方瑾握緊手機，指關節泛白。
李慕白是輔導員，如果他真的上來查寢，發現她這個「走讀生」賴在宿舍不走，肯定會當著全宿舍的面盤問。到時候她根本解釋不清為什麼第一天開學就辦了走讀。
方瑾深吸一口氣，壓下砸手機的衝動。
方瑾：「你到底想幹嘛。」
姜嶼寒：「接我妻子回家。」
方瑾：「我說了我不去你那個租來的房子。」
姜嶼寒：「車停在校門外那棵老槐樹下面。給你五分鐘。」
方瑾：「我不去。」
姜嶼寒：「四分三十秒。」
方瑾氣結，直接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王茗茗端著洗臉盆從衛生間出來，看著方瑾站在桌前發呆。
「方瑾，你幹嘛呢，還不趕緊上床，宿管阿姨馬上就來了。」王茗茗催促。
方瑾轉頭看著王茗茗。
「茗茗，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方瑾壓低聲音。
「出去？」王茗茗瞪大眼睛，「馬上查寢了你出去幹嘛。被抓到要扣學分的。」
「我家裡有點急事。」方瑾隨口編了個理由，「我爸剛才發消息，說給我寄的包裹到了，放在校門外的快遞櫃裡，裡面有急用的藥，我得去拿。」
「什麼藥這麼急，明天拿不行嗎。」
「不行，我爸高血壓的藥，我得趕緊去拿回來。」方瑾一邊說，一邊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薄外套穿上。
「那你快去快回。」王茗茗叮囑，「要是宿管阿姨問起來，我就說你上廁所去了。」
「謝了。」方瑾抓起手機，拉開宿舍門沖了出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大部分宿舍都已經關了門。
方瑾順著樓梯一口氣跑到一樓。
宿管值班室的燈亮著，阿姨正拿著點名冊準備上樓。
方瑾貼著牆根，趁阿姨轉身拿鑰匙的空隙，貓著腰溜出了宿舍大門。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只有路燈拉長了樹影。
方瑾一路小跑，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趕去。
校門外那棵百年老槐樹下，停著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
車燈沒開，幾乎融入了夜色中。
方瑾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車廂里瀰漫著那股冷冽的木質香調。
姜嶼寒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轉頭看著她。
「遲到了三十秒。」姜嶼寒語氣平淡。
「你少廢話。」方瑾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瞪他，「我警告你，我今天晚上去你那裡，只是為了應付查寢。明天一早我就去教務處把走讀申請撤銷。」
姜嶼寒沒有反駁，啟動車子。
保時捷平穩地駛入主幹道，朝著雲庭莊園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方瑾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盤算著明天怎麼跟李慕白解釋走讀的事。
「你今天在宿舍，遇到麻煩了。」姜嶼寒突然開口。
方瑾轉頭看他。
「沒有。」方瑾否認。
「論壇上的照片，拍到了你的鞋。」姜嶼寒目視前方，語氣篤定。
方瑾心裡咯噔一下。
「你怎麼知道。」方瑾警惕地問。
「李慕白告訴我的。」姜嶼寒回答，「他說你們宿舍有人在查那雙鞋。」
方瑾咬緊牙關。
「我已經解決了。」方瑾揚起下巴，「我告訴她們那鞋是三十五塊錢兩雙的地攤貨，她們信了。」
姜嶼寒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林蔭大道。
「三十五塊錢。」姜嶼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方瑾理直氣壯，「怎麼，你嫌便宜？我可不像你，沒錢還要租豪車裝大款。」
姜嶼寒把車停在紅綠燈前，轉頭看著方瑾。
「那雙鞋的鞋底，用的是航空級減震橡膠。」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鞋面的初生小牛皮，紋理是手工壓制的。側面的紅印，是義大利工匠馬里奧的專屬簽名。」
方瑾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胡說什麼。」方瑾結結巴巴地反駁。
「馬里奧每年只做十雙鞋。」姜嶼寒語氣平穩，「你腳上那雙，市場價至少三十萬。」
方瑾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男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認錯了。」方瑾死鴨子嘴硬，「那就是地攤貨。」
姜嶼寒看著她慌亂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好，地攤貨。」姜嶼寒順著她的話說。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
方瑾靠在椅背上，心跳如鼓。
她轉頭看著姜嶼寒的側臉。
「你到底是什麼人。」方瑾試探性地問。
姜嶼寒沒有看她。
「你丈夫。」姜嶼寒回答。
「我沒跟你開玩笑。」方瑾加重語氣，「一個普通大學教授，不可能一眼認出馬里奧的手工鞋。」
姜嶼寒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駛入雲庭莊園的大門。
「一個開小超市的女兒，也不可能穿得起三十萬的鞋。」姜嶼寒反問。
照片被放大到極限，滿屏都是模糊的色塊，但右下角那雙白色帆布鞋側面的紅色污漬，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扎眼。
方瑾後背緊緊貼著衣櫃門，手心滲出一層細汗。
「說話啊。」王茗茗盯著方瑾的眼睛，「這紅墨水漬的位置，形狀，連深淺都跟你床底下那雙一模一樣。你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李歡和張曉曉也從床上爬下來，湊到方瑾面前，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方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床底。
「就是巧合。」方瑾語氣平穩。
「巧合？」王茗茗拔高音量，「全校幾千個大一新生，偏偏就你鞋上有紅墨水，偏偏照片裡的女生鞋上也有。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方瑾推開王茗茗舉著手機的手，大步走到床鋪前，彎腰把那雙白色回力帆布鞋拽出來，直接扔在宿舍中間的空地上。
「你們自己看。」方瑾指著地上的鞋，「這鞋是我高一那年在老家夜市地攤上買的，三十五塊錢兩雙。這種爛大街的款式，全中國沒有一千萬也有八百萬雙。」
李歡蹲下身，仔細端詳那雙鞋。
「款式確實普通。」李歡抬頭，「但這紅墨水漬怎麼解釋。」
「高中生誰不用紅筆改錯題？」方瑾理直氣壯地反問，「我高二期末考試前，同桌打翻了紅墨水瓶，正好濺到我鞋上。洗不掉，我就一直穿著。江大這麼多新生，高中打翻過紅墨水的肯定不止我一個。」
王茗茗皺起眉頭，拿著手機對比地上的鞋。
「可是這形狀也太像了。」王茗茗指著屏幕，「你看這個邊緣，都有點暈染開的痕跡。」
「照片糊成這樣，你哪隻眼睛看出形狀像了。」方瑾冷笑一聲，「你把這照片拿給警察，警察都不敢憑這個定案。」
張曉曉在旁邊拉了拉王茗茗的袖子。
「茗茗，方瑾說得也有道理。」張曉曉小聲開口，「這照片像素太低了，根本看不清細節。說不定那根本不是紅墨水，是踩到紅油漆了呢。」
「對啊。」方瑾立刻順杆爬，「再說了，你們動腦子想想。姜教授是什麼人？」
王茗茗愣了一下。
「高嶺之花，江大最年輕的正教授，開保時捷帕拉梅拉，住雲庭莊園。」王茗茗如數家珍。
「那我呢？」方瑾指著自己的鼻子。
「家裡開小超市，每個月生活費五千，為了省錢去菜市場買打折肉，穿三十五塊錢兩雙的地攤貨。」王茗茗如實回答。
「這不就結了。」方瑾攤開雙手，「你們覺得，一個開保時捷住豪宅的頂級高富帥，會放著商學院那些渾身名牌的系花不看，跑去操場上喝我這個窮酸丫頭水壺裡的白開水？」
宿舍里安靜下來。
李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瑾說得對。」李歡點頭贊同，「姜教授那種階層的人，講究的是門當戶對。他就算要找，也是找那種家裡有礦的千金大小姐。方瑾這條件，確實夠不上。」
王茗茗撓了撓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方瑾。
「也是。」王茗茗嘆了一口氣，「姜教授那種人，估計連你這雙鞋的牌子都沒聽說過。他要是真看上你，圖什麼？圖你會去菜市場砍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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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圖我做飯好吃，圖我能給他省錢。
「所以啊，你們別瞎猜了。」方瑾彎腰撿起地上的鞋，「這鞋太晦氣了，我不穿了。」
方瑾拿著鞋，走到自己的床鋪前，一把將鞋塞進床底最深處的角落裡，用一個裝雜物的紙箱死死擋住。
她拍了拍手，轉頭看著室友。
「以後誰再提這雙鞋，誰就幫我洗一個月的衣服。」方瑾放出狠話。
王茗茗趕緊擺手。
「不提了不提了。」王茗茗把手機扔回桌子上，「估計就是個巧合。發帖人肯定也是看圖說話，故意帶節奏。散了散了，洗洗睡吧。」
李歡和張曉曉也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方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看了一眼床底那個紙箱。
那雙被她貶低為「三十五塊錢兩雙」的帆布鞋，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地攤貨。
那是她大一開學前，母親梁艷特意找義大利頂級皮具工匠純手工定製的。鞋面用的是最頂級的初生小牛皮，經過特殊工藝處理，做成了帆布的紋理。鞋底是航空級減震橡膠，穿在腳上輕若無物。
至於側面那塊所謂的「紅墨水漬」，根本不是打翻的墨水。
那是那位義大利老工匠的專屬印記，用一種極其稀有的紅色植物染料手工點上去的，全球僅此一雙，造價高達六位數。
方瑾當時嫌這鞋太招搖，死活不肯穿。梁艷硬是騙她說是批發市場買的尾貨，她才勉強穿來學校。
要是讓王茗茗知道這雙鞋的真實價格，估計能當場暈過去。
方瑾走到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壓下心頭的慌亂。
宿舍門外的走廊里傳來宿管阿姨的大嗓門。
「都趕緊洗漱。還有十分鐘熄燈查寢。今天第一天軍訓，誰都不許夜不歸宿。」
方瑾放下水杯，準備爬上床休息。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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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姜嶼寒：「出來，校門口。」
方瑾盯著屏幕上的五個字，眉頭緊鎖。
這男人簡直陰魂不散。
方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方瑾：「不去，我要睡覺。」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秒回。
姜嶼寒：「宿管還有十分鐘查寢。」
方瑾：「查寢怎麼了，我就在宿舍。」
姜嶼寒：「你的名字不在住宿名單上。李慕白下午已經把你的走讀申請錄入教務系統，同步到了宿管科。」
方瑾氣得咬牙。
方瑾：「你少拿這個嚇唬我。我今天就在宿舍睡，宿管阿姨還能把我趕出去不成。」
姜嶼寒：「她不會趕你。她只會把多出來的人上報給輔導員。」
方瑾：「上報就上報，我明天自己去跟李導解釋。」
姜嶼寒：「李慕白現在就在你們宿舍樓下。」
方瑾愣住，猛地轉頭看向陽台的方向。
姜嶼寒的消息再次彈出來。
姜嶼寒：「需要我讓他上來請你？」
方瑾握緊手機，指關節泛白。
李慕白是輔導員，如果他真的上來查寢，發現她這個「走讀生」賴在宿舍不走，肯定會當著全宿舍的面盤問。到時候她根本解釋不清為什麼第一天開學就辦了走讀。
方瑾深吸一口氣，壓下砸手機的衝動。
方瑾：「你到底想幹嘛。」
姜嶼寒：「接我妻子回家。」
方瑾：「我說了我不去你那個租來的房子。」
姜嶼寒：「車停在校門外那棵老槐樹下面。給你五分鐘。」
方瑾：「我不去。」
姜嶼寒：「四分三十秒。」
方瑾氣結，直接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王茗茗端著洗臉盆從衛生間出來，看著方瑾站在桌前發呆。
「方瑾，你幹嘛呢，還不趕緊上床，宿管阿姨馬上就來了。」王茗茗催促。
方瑾轉頭看著王茗茗。
「茗茗，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方瑾壓低聲音。
「出去？」王茗茗瞪大眼睛，「馬上查寢了你出去幹嘛。被抓到要扣學分的。」
「我家裡有點急事。」方瑾隨口編了個理由，「我爸剛才發消息，說給我寄的包裹到了，放在校門外的快遞櫃裡，裡面有急用的藥，我得去拿。」
「什麼藥這麼急，明天拿不行嗎。」
「不行，我爸高血壓的藥，我得趕緊去拿回來。」方瑾一邊說，一邊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薄外套穿上。
「那你快去快回。」王茗茗叮囑，「要是宿管阿姨問起來，我就說你上廁所去了。」
「謝了。」方瑾抓起手機，拉開宿舍門沖了出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大部分宿舍都已經關了門。
方瑾順著樓梯一口氣跑到一樓。
宿管值班室的燈亮著，阿姨正拿著點名冊準備上樓。
方瑾貼著牆根，趁阿姨轉身拿鑰匙的空隙，貓著腰溜出了宿舍大門。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只有路燈拉長了樹影。
方瑾一路小跑，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趕去。
校門外那棵百年老槐樹下，停著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
車燈沒開，幾乎融入了夜色中。
方瑾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車廂里瀰漫著那股冷冽的木質香調。
姜嶼寒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轉頭看著她。
「遲到了三十秒。」姜嶼寒語氣平淡。
「你少廢話。」方瑾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瞪他，「我警告你，我今天晚上去你那裡，只是為了應付查寢。明天一早我就去教務處把走讀申請撤銷。」
姜嶼寒沒有反駁，啟動車子。
保時捷平穩地駛入主幹道，朝著雲庭莊園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方瑾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盤算著明天怎麼跟李慕白解釋走讀的事。
「你今天在宿舍，遇到麻煩了。」姜嶼寒突然開口。
方瑾轉頭看他。
「沒有。」方瑾否認。
「論壇上的照片，拍到了你的鞋。」姜嶼寒目視前方，語氣篤定。
方瑾心裡咯噔一下。
「你怎麼知道。」方瑾警惕地問。
「李慕白告訴我的。」姜嶼寒回答，「他說你們宿舍有人在查那雙鞋。」
方瑾咬緊牙關。
「我已經解決了。」方瑾揚起下巴，「我告訴她們那鞋是三十五塊錢兩雙的地攤貨，她們信了。」
姜嶼寒轉動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林蔭大道。
「三十五塊錢。」姜嶼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方瑾理直氣壯，「怎麼，你嫌便宜？我可不像你，沒錢還要租豪車裝大款。」
姜嶼寒把車停在紅綠燈前，轉頭看著方瑾。
「那雙鞋的鞋底，用的是航空級減震橡膠。」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鞋面的初生小牛皮，紋理是手工壓制的。側面的紅印，是義大利工匠馬里奧的專屬簽名。」
方瑾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胡說什麼。」方瑾結結巴巴地反駁。
「馬里奧每年只做十雙鞋。」姜嶼寒語氣平穩，「你腳上那雙，市場價至少三十萬。」
方瑾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男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認錯了。」方瑾死鴨子嘴硬，「那就是地攤貨。」
姜嶼寒看著她慌亂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好，地攤貨。」姜嶼寒順著她的話說。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
方瑾靠在椅背上，心跳如鼓。
她轉頭看著姜嶼寒的側臉。
「你到底是什麼人。」方瑾試探性地問。
姜嶼寒沒有看她。
「你丈夫。」姜嶼寒回答。
「我沒跟你開玩笑。」方瑾加重語氣，「一個普通大學教授，不可能一眼認出馬里奧的手工鞋。」
姜嶼寒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駛入雲庭莊園的大門。
「一個開小超市的女兒，也不可能穿得起三十萬的鞋。」姜嶼寒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