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那是租來的車吧
姜嶼寒說「現在去」。
方瑾愣在原地，目光從姜嶼寒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移到旁邊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上。
去民政局？
現在是下午五點半，晚高峰。從這裡開到民政局，起碼得一個小時。加上排隊辦手續，再開回來，少說也要三個小時。
方瑾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種級別的豪車，租一天少說也得大幾千，按小時算的話，一小時起碼幾百塊。
為了去離個婚，白白浪費幾百塊錢租車費？
「我不去。」方瑾一把搶回姜嶼寒手裡的塑膠袋，死死抱在懷裡。
姜嶼寒看著她護食一樣的動作，眉頭微蹙。
「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姜嶼寒語氣平淡，「現在去，成全你。」
「誰說我要現在去了！」方瑾瞪著他，「現在是晚高峰，路上堵得要死。你這車按小時計費的吧？堵在路上燒的都是錢！」
姜嶼寒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按小時計費？」
「你還裝！」方瑾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一個月工資才一萬二，今天早上租了半天，下午又租，你那點工資夠付租金嗎？你是不是把那五百塊錢也搭進去了？」
姜嶼寒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他那五百塊錢，現在還平平整整地放在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這車是買的。」姜嶼寒再次重申。
「買的？」方瑾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你買的？那你敢不敢讓我看看你的行駛證？」
姜嶼寒站在原地沒動。
行駛證在手套箱裡，名字確實是他的。但他知道，就算拿出來，方瑾也能找出一堆理由反駁。
方瑾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心虛了。
她探頭往車裡看了一圈。
車內一塵不染，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
方瑾的目光落在副駕駛空調出風口的一個黑色小方塊上。
那是一個車載香薰。
方瑾湊近聞了聞，一股冷冽的木質香調鑽進鼻腔。
「你看看，你看看！」方瑾指著那個香薰，轉頭沖姜嶼寒喊，「這什麼劣質香水味？刺鼻得要命！你買車會放這種地攤貨香薰嗎？這分明是租車公司為了掩蓋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煙味，故意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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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嶼寒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某頂奢品牌全球限量發售的車載香薰，單價五位數，需要配貨才能買到。
「那是沉香。」姜嶼寒試圖解釋。
「沉什麼香！就是化學合成的香精！」方瑾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你趕緊把車還了！趁現在還沒超時，還能退點押金！」
姜嶼寒站在車門邊，看著方瑾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覺得有些頭疼。
他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圈子裡最頂尖的人和物。從來沒有人敢指著他的限量版香薰說是劣質香精，更沒有人敢讓他去退租車押金。
「我不還。」姜嶼寒語氣生硬。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要面子！」方瑾急了，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地上，直接伸手去拽姜嶼寒的胳膊。
姜嶼寒有重度潔癖，平時極度反感別人的觸碰。
但方瑾的手指隔著西裝布料抓住他的時候，他竟然沒有躲開。
「你下來！」方瑾用力拽他。
姜嶼寒順著她的力道，往前邁了一步，走出了車門。
方瑾立刻反手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鑰匙呢？」方瑾伸出手。
姜嶼寒看著她白皙的手心，沒有動作。
「拿來！」方瑾催促，「我陪你去還車！你別想再打腫臉充胖子了！」
「我說了，車是我的。」姜嶼寒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姜嶼寒，你是不是有病？」方瑾氣得直跺腳，「你一個月一萬二，你拿什麼養這輛車？保險、保養、油費，哪一樣不要錢？你是不是借了網貸？」
姜嶼寒眉頭緊鎖。
「我沒有借網貸。」
「那你哪來的錢！」方瑾逼問，「你別跟我說你家裡有產業。你看看你這身衣服，連個牌子都沒有。你再看看你這脾氣，又臭又硬，哪家老闆受得了你？你除了在學校里耍耍威風，你還能幹什麼？」
姜嶼寒被她連珠炮似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這身衣服是義大利手工高定，當然沒有牌子。他的脾氣確實不好，但姜氏財閥上下幾萬人，誰敢說半個不字？
但在方瑾眼裡，他就是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靠借網貸租豪車裝大款的窮教書匠。
「說話啊！」方瑾見他不吭聲，以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處。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姜教授，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為了虛榮心把自己逼上絕路。」方瑾彎腰提起地上的塑膠袋，「你把車還了，那五百塊錢你留著吃飯。以後在學校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姜嶼寒看著她手裡的塑膠袋。
裡面裝著兩斤豬肉，三個西紅柿，還有兩條已經殺好的鯽魚。
「你買這些，花了多少錢。」姜嶼寒突然問。
方瑾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不到六十。」方瑾如實回答。
「六十塊。」姜嶼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平時吃一頓飯，最便宜的也要四位數。六十塊錢，連他平時喝的一瓶礦泉水都買不到。
「六十塊怎麼了？這夠我吃兩天的了！」方瑾揚起下巴，「自己做飯乾淨又衛生，比你們那些外賣強多了。你別看不起這六十塊錢，你現在連六十塊錢都拿不出來吧？」
姜嶼寒看著她。
他突然覺得，跟方瑾解釋自己的身份和財力，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她根本不會信。
就算她信了，以她這種極度摳門的性格，知道他一頓飯吃掉她幾個月的生活費，估計會直接氣得當場跟他劃清界限。
「你很缺錢？」姜嶼寒問。
「我不缺錢。」方瑾立刻反駁，「我每個月有五千塊生活費，我過得很滋潤。是你缺錢。」
姜嶼寒沉默了兩秒。
「好。」姜嶼寒開口。
「好什麼？」方瑾警惕地看著他。
「車是租的。」姜嶼寒順著她的話說。
方瑾眼睛一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承認了吧！」方瑾得意地笑了，「我就說嘛，你一個大學老師怎麼可能買得起保時捷。趕緊的，去把車還了。」
「現在還不了。」姜嶼寒語氣平淡。
「為什麼？」
「租期是一年。」姜嶼寒隨口編了一個理由，「提前還車，押金不退。」
方瑾瞪大眼睛。
「一年？！你瘋了！」方瑾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租一年保時捷幹嘛？你打算去跑婚車賺外快嗎！」
姜嶼寒看著她誇張的反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為了面子。」姜嶼寒給出四個字。
方瑾氣得差點把手裡的塑膠袋砸他臉上。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方瑾指著他的鼻子，「你為了面子，連飯都吃不起了，還要租豪車？你知不知道一年租金多少錢？你下半輩子打算在牢里度過嗎！」
「所以，我需要你養我。」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理所當然。
方瑾愣住。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你今天給了我五百塊。」姜嶼寒提醒她，「你說要包養我。」
「我那是……我那是看你可憐！」方瑾結結巴巴地反駁，「我一個月才五千，我拿什麼養你！你別賴上我！」
「我們是合法夫妻。」姜嶼寒搬出殺手鐧，「夫妻之間，有互相扶養的義務。」
「誰跟你是夫妻！那本證我不認！」
「民政局認。」
方瑾氣得渾身發抖。
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這個男人。他總是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不要臉的話。
「行，你非要賴著我是吧。」方瑾咬牙切齒，「那你把車停在這裡，不許開。油費那麼貴，你開一公里我都替你心疼。」
姜嶼寒看著她。
「不開車，我怎麼回學校。」
「坐公交！」方瑾毫不猶豫地回答，「兩塊錢，直達校門口。環保又省錢。」
姜嶼寒眉頭微蹙。
他這輩子都沒坐過公交車。
「公交車人多，髒。」姜嶼寒拒絕。
「髒什麼髒！大家都是這麼坐的！」方瑾瞪他，「你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人，還挑三揀四？你到底還不還錢了！」
姜嶼寒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堂堂姜氏財閥的長孫，江大最年輕的正教授，現在竟然被一個大一新生堵在馬路邊，教育他要節約，要坐公交車。
「好。」姜嶼寒妥協了。
方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真坐公交？」方瑾狐疑地看著他。
「嗯。」姜嶼寒點頭。
「那你去坐吧，站牌就在前面路口。」方瑾指了指前方，「我回宿舍了。」
方瑾提著塑膠袋，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她發現姜嶼寒跟在她身後。
「你跟著我幹嘛？」方瑾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去坐公交。」姜嶼寒語氣平穩。
「站牌在前面，你跟著我走反了！」方瑾指著相反的方向。
「我不認識路。」姜嶼寒理直氣壯。
方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行，我帶你去。」方瑾咬牙切齒，「送佛送到西。」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公交站牌走去。
晚高峰的公交站牌前擠滿了人。
姜嶼寒站在人群外圍，眉頭緊鎖。周圍嘈雜的聲音和各種混雜的氣味讓他極度不適。
方瑾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大少爺。」方瑾小聲嘀咕。
一輛滿載乘客的公交車緩緩進站。
車門打開，人群蜂擁而上。
方瑾眼疾手快，拉著姜嶼寒的胳膊就往上擠。
姜嶼寒被她拽著，被迫擠進了散發著汗味和包子味的公交車廂。
「往裡走！往裡走！別堵在門口！」司機大聲吆喝。
方瑾拉著姜嶼寒，硬生生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站到了車廂中後部。
姜嶼寒一手抓著頭頂的扶手，一手護在身前，儘量避免和周圍的人發生身體接觸。
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方瑾站在他身前，手裡提著塑膠袋，隨著車廂的晃動東倒西歪。
公交車猛地一個急剎。
方瑾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撲去。
姜嶼寒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方瑾的臉重重地撞在姜嶼寒堅硬的胸膛上。
一股冷冽的木質香調瞬間包圍了她。
跟保時捷車裡那個「劣質香薰」的味道一模一樣。
方瑾掙扎著抬起頭，對上姜嶼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幹嘛！」方瑾壓低聲音。
「扶你。」姜嶼寒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不用你扶！」方瑾試圖推開他。
「別動。」姜嶼寒聲音低沉，「再動，我就在這裡親你。」
她瞪大眼睛看著姜嶼寒，滿臉不可置信。
這男人瘋了嗎？這裡可是擠滿人的公交車！
姜嶼寒看著她驚恐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姜嶼寒，你到底想幹嘛？」方瑾咬牙切齒地問。
姜嶼寒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
「你不是讓我坐公交嗎？」姜嶼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我以後天天陪你坐。」
方瑾愣在原地，目光從姜嶼寒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移到旁邊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上。
去民政局？
現在是下午五點半，晚高峰。從這裡開到民政局，起碼得一個小時。加上排隊辦手續，再開回來，少說也要三個小時。
方瑾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種級別的豪車，租一天少說也得大幾千，按小時算的話，一小時起碼幾百塊。
為了去離個婚，白白浪費幾百塊錢租車費？
「我不去。」方瑾一把搶回姜嶼寒手裡的塑膠袋，死死抱在懷裡。
姜嶼寒看著她護食一樣的動作，眉頭微蹙。
「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姜嶼寒語氣平淡，「現在去，成全你。」
「誰說我要現在去了！」方瑾瞪著他，「現在是晚高峰，路上堵得要死。你這車按小時計費的吧？堵在路上燒的都是錢！」
姜嶼寒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按小時計費？」
「你還裝！」方瑾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一個月工資才一萬二，今天早上租了半天，下午又租，你那點工資夠付租金嗎？你是不是把那五百塊錢也搭進去了？」
姜嶼寒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他那五百塊錢，現在還平平整整地放在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這車是買的。」姜嶼寒再次重申。
「買的？」方瑾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你買的？那你敢不敢讓我看看你的行駛證？」
姜嶼寒站在原地沒動。
行駛證在手套箱裡，名字確實是他的。但他知道，就算拿出來，方瑾也能找出一堆理由反駁。
方瑾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心虛了。
她探頭往車裡看了一圈。
車內一塵不染，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
方瑾的目光落在副駕駛空調出風口的一個黑色小方塊上。
那是一個車載香薰。
方瑾湊近聞了聞，一股冷冽的木質香調鑽進鼻腔。
「你看看，你看看！」方瑾指著那個香薰，轉頭沖姜嶼寒喊，「這什麼劣質香水味？刺鼻得要命！你買車會放這種地攤貨香薰嗎？這分明是租車公司為了掩蓋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煙味，故意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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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嶼寒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某頂奢品牌全球限量發售的車載香薰，單價五位數，需要配貨才能買到。
「那是沉香。」姜嶼寒試圖解釋。
「沉什麼香！就是化學合成的香精！」方瑾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你趕緊把車還了！趁現在還沒超時，還能退點押金！」
姜嶼寒站在車門邊，看著方瑾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覺得有些頭疼。
他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圈子裡最頂尖的人和物。從來沒有人敢指著他的限量版香薰說是劣質香精，更沒有人敢讓他去退租車押金。
「我不還。」姜嶼寒語氣生硬。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要面子！」方瑾急了，把手裡的塑膠袋放在地上，直接伸手去拽姜嶼寒的胳膊。
姜嶼寒有重度潔癖，平時極度反感別人的觸碰。
但方瑾的手指隔著西裝布料抓住他的時候，他竟然沒有躲開。
「你下來！」方瑾用力拽他。
姜嶼寒順著她的力道，往前邁了一步，走出了車門。
方瑾立刻反手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鑰匙呢？」方瑾伸出手。
姜嶼寒看著她白皙的手心，沒有動作。
「拿來！」方瑾催促，「我陪你去還車！你別想再打腫臉充胖子了！」
「我說了，車是我的。」姜嶼寒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姜嶼寒，你是不是有病？」方瑾氣得直跺腳，「你一個月一萬二，你拿什麼養這輛車？保險、保養、油費，哪一樣不要錢？你是不是借了網貸？」
姜嶼寒眉頭緊鎖。
「我沒有借網貸。」
「那你哪來的錢！」方瑾逼問，「你別跟我說你家裡有產業。你看看你這身衣服，連個牌子都沒有。你再看看你這脾氣，又臭又硬，哪家老闆受得了你？你除了在學校里耍耍威風，你還能幹什麼？」
姜嶼寒被她連珠炮似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這身衣服是義大利手工高定，當然沒有牌子。他的脾氣確實不好，但姜氏財閥上下幾萬人，誰敢說半個不字？
但在方瑾眼裡，他就是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靠借網貸租豪車裝大款的窮教書匠。
「說話啊！」方瑾見他不吭聲，以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處。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姜教授，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為了虛榮心把自己逼上絕路。」方瑾彎腰提起地上的塑膠袋，「你把車還了，那五百塊錢你留著吃飯。以後在學校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姜嶼寒看著她手裡的塑膠袋。
裡面裝著兩斤豬肉，三個西紅柿，還有兩條已經殺好的鯽魚。
「你買這些，花了多少錢。」姜嶼寒突然問。
方瑾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不到六十。」方瑾如實回答。
「六十塊。」姜嶼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平時吃一頓飯，最便宜的也要四位數。六十塊錢，連他平時喝的一瓶礦泉水都買不到。
「六十塊怎麼了？這夠我吃兩天的了！」方瑾揚起下巴，「自己做飯乾淨又衛生，比你們那些外賣強多了。你別看不起這六十塊錢，你現在連六十塊錢都拿不出來吧？」
姜嶼寒看著她。
他突然覺得，跟方瑾解釋自己的身份和財力，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她根本不會信。
就算她信了，以她這種極度摳門的性格，知道他一頓飯吃掉她幾個月的生活費，估計會直接氣得當場跟他劃清界限。
「你很缺錢？」姜嶼寒問。
「我不缺錢。」方瑾立刻反駁，「我每個月有五千塊生活費，我過得很滋潤。是你缺錢。」
姜嶼寒沉默了兩秒。
「好。」姜嶼寒開口。
「好什麼？」方瑾警惕地看著他。
「車是租的。」姜嶼寒順著她的話說。
方瑾眼睛一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承認了吧！」方瑾得意地笑了，「我就說嘛，你一個大學老師怎麼可能買得起保時捷。趕緊的，去把車還了。」
「現在還不了。」姜嶼寒語氣平淡。
「為什麼？」
「租期是一年。」姜嶼寒隨口編了一個理由，「提前還車，押金不退。」
方瑾瞪大眼睛。
「一年？！你瘋了！」方瑾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租一年保時捷幹嘛？你打算去跑婚車賺外快嗎！」
姜嶼寒看著她誇張的反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為了面子。」姜嶼寒給出四個字。
方瑾氣得差點把手裡的塑膠袋砸他臉上。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方瑾指著他的鼻子，「你為了面子，連飯都吃不起了，還要租豪車？你知不知道一年租金多少錢？你下半輩子打算在牢里度過嗎！」
「所以，我需要你養我。」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理所當然。
方瑾愣住。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你今天給了我五百塊。」姜嶼寒提醒她，「你說要包養我。」
「我那是……我那是看你可憐！」方瑾結結巴巴地反駁，「我一個月才五千，我拿什麼養你！你別賴上我！」
「我們是合法夫妻。」姜嶼寒搬出殺手鐧，「夫妻之間，有互相扶養的義務。」
「誰跟你是夫妻！那本證我不認！」
「民政局認。」
方瑾氣得渾身發抖。
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這個男人。他總是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不要臉的話。
「行，你非要賴著我是吧。」方瑾咬牙切齒，「那你把車停在這裡，不許開。油費那麼貴，你開一公里我都替你心疼。」
姜嶼寒看著她。
「不開車，我怎麼回學校。」
「坐公交！」方瑾毫不猶豫地回答，「兩塊錢，直達校門口。環保又省錢。」
姜嶼寒眉頭微蹙。
他這輩子都沒坐過公交車。
「公交車人多，髒。」姜嶼寒拒絕。
「髒什麼髒！大家都是這麼坐的！」方瑾瞪他，「你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人，還挑三揀四？你到底還不還錢了！」
姜嶼寒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堂堂姜氏財閥的長孫，江大最年輕的正教授，現在竟然被一個大一新生堵在馬路邊，教育他要節約，要坐公交車。
「好。」姜嶼寒妥協了。
方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真坐公交？」方瑾狐疑地看著他。
「嗯。」姜嶼寒點頭。
「那你去坐吧，站牌就在前面路口。」方瑾指了指前方，「我回宿舍了。」
方瑾提著塑膠袋，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她發現姜嶼寒跟在她身後。
「你跟著我幹嘛？」方瑾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去坐公交。」姜嶼寒語氣平穩。
「站牌在前面，你跟著我走反了！」方瑾指著相反的方向。
「我不認識路。」姜嶼寒理直氣壯。
方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行，我帶你去。」方瑾咬牙切齒，「送佛送到西。」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公交站牌走去。
晚高峰的公交站牌前擠滿了人。
姜嶼寒站在人群外圍，眉頭緊鎖。周圍嘈雜的聲音和各種混雜的氣味讓他極度不適。
方瑾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大少爺。」方瑾小聲嘀咕。
一輛滿載乘客的公交車緩緩進站。
車門打開，人群蜂擁而上。
方瑾眼疾手快，拉著姜嶼寒的胳膊就往上擠。
姜嶼寒被她拽著，被迫擠進了散發著汗味和包子味的公交車廂。
「往裡走！往裡走！別堵在門口！」司機大聲吆喝。
方瑾拉著姜嶼寒，硬生生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站到了車廂中後部。
姜嶼寒一手抓著頭頂的扶手，一手護在身前，儘量避免和周圍的人發生身體接觸。
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方瑾站在他身前，手裡提著塑膠袋，隨著車廂的晃動東倒西歪。
公交車猛地一個急剎。
方瑾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撲去。
姜嶼寒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方瑾的臉重重地撞在姜嶼寒堅硬的胸膛上。
一股冷冽的木質香調瞬間包圍了她。
跟保時捷車裡那個「劣質香薰」的味道一模一樣。
方瑾掙扎著抬起頭，對上姜嶼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幹嘛！」方瑾壓低聲音。
「扶你。」姜嶼寒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不用你扶！」方瑾試圖推開他。
「別動。」姜嶼寒聲音低沉，「再動，我就在這裡親你。」
她瞪大眼睛看著姜嶼寒，滿臉不可置信。
這男人瘋了嗎？這裡可是擠滿人的公交車！
姜嶼寒看著她驚恐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姜嶼寒，你到底想幹嘛？」方瑾咬牙切齒地問。
姜嶼寒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
「你不是讓我坐公交嗎？」姜嶼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我以後天天陪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