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軍訓動員大會
方瑾從文學院辦公樓衝出來，一口氣跑回了宿舍。
下午兩點，一號階梯教室。
李慕白站在講台上，拿著麥克風，巨大的不鏽鋼保溫杯放在手邊。
「同學們，明天開始，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正式拉開帷幕。」李慕白敲了敲黑板，「軍訓期間，所有人必須住校，每天早上六點半操場集合，遲到一次扣兩分操行分。」
方瑾坐在台下，根本沒聽進去李慕白在說什麼。
她滿腦子都是那五百塊錢。
衝動是魔鬼。
她一個月生活費五千，今天才開學第一天，就為了爭一口氣，白白扔出去五百。
剩下的四千五，要撐過這個月，還得買軍訓用的防曬霜、衛生巾當鞋墊，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日用品。
王茗茗在旁邊用手肘捅了捅她。
「方瑾，你發什麼呆？李導說軍訓期間食堂不提供小炒，只有大鍋飯，去晚了連菜湯都沒了。」
方瑾回過神。
「大鍋飯多少錢一份？」
「兩葷一素十五塊。」王茗茗撇嘴，「難吃得要死。我聽說江大的大鍋飯，炒青菜都不放油，肉片薄得能透光。」
一天三頓，一天就是四十五，一個月一千三。
不行，太貴了。
方瑾在心裡快速盤算。
她得自己做飯。
江大女生宿舍一樓有個公共小廚房，平時只有宿管阿姨在用，只要交點水電費，學生也能借用。
「我不吃食堂。」方瑾壓低聲音，「我去菜市場買菜自己做。」
王茗茗瞪大眼睛。
「你瘋了？軍訓累得跟狗一樣，你還有力氣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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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做便宜。」方瑾語氣堅定，「十五塊錢夠我買一斤排骨燉兩頓了。」
「你還會做飯？」王茗茗上下打量她，「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別把廚房炸了。」
「我不僅會做，我還做得比食堂好吃一百倍。」方瑾揚起下巴。
她爸方正賢從小就教育她，女孩子要獨立，不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為了讓她體會生活的不易，家裡連個保姆都沒請。
方瑾從十歲開始就踩著小板凳在灶台前炒菜，硬生生練出了一手特級廚師的水平。
「吹牛吧你。」王茗茗根本不信，「你要是真能做出比食堂好吃的飯，我以後每天幫你洗碗。」
「一言為定。」方瑾一口答應。
下午四點，動員大會結束。
方瑾背著那個沒有任何logo的帆布包，直奔校外的農貿市場。
江城大學地處繁華地段，但往后街走兩條巷子，就有一個充滿煙火氣的老式菜市場。
下午五點，正是菜市場最熱鬧的時候。
方瑾熟練地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目光如炬。
她走到一個賣豬肉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光頭大叔，正拿著蒲扇趕蒼蠅。
「小姑娘，買肉啊？剛殺的土豬肉，前腿肉二十五一斤，要多少？」光頭大叔熱情地招呼。
方瑾沒說話，伸手按了按案板上的一塊前腿肉。
肉質鬆軟，按下去的凹陷半天沒有回彈。
她又湊近聞了聞。
「老闆，你這肉不是今天早上的吧。」方瑾抬起頭，直視光頭大叔，「顏色發暗，按壓沒有彈性，表面還有點粘手。最起碼是昨天下午的剩肉，而且還過了水。」
光頭大叔臉色一變，蒲扇停在半空。
「土豬肉的皮薄，毛孔細小呈品字形。你這塊肉皮厚，毛孔粗大，分明是飼料豬。」方瑾毫不退讓，「而且你這肉切面有水滲出，注水了吧？」
周圍幾個買菜的大媽聽到這話，紛紛湊了過來。
「哎喲，注水肉啊？老闆你這就不地道了。」
「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年輕好騙是不是？」
光頭大叔急了，趕緊把那塊肉往後一扔。
「行行行，算你懂行。」光頭大叔從案板底下重新拿出一塊顏色鮮亮的肉，「這塊是今天剛到的，沒注水，二十五一斤，一分不能少。」
方瑾看了一眼那塊肉。
「十八。」方瑾開口。
「十八？你搶劫啊！進價都不止十八！」
「你這塊是槽頭肉，淋巴結都沒剔乾淨，十八我都嫌貴。」方瑾指著肉邊緣的一塊白色顆粒，「你把這塊剔了，十八一斤，我拿兩斤。」
光頭大叔瞪大眼睛看著方瑾。
他賣了十幾年豬肉，第一次見一個看起來是個大學生的年輕女孩，能一眼認出槽頭肉，還把價格壓得這麼死。
「算我怕了你了。」光頭大叔手起刀落，把淋巴結剔掉，稱了兩斤肉，「三十六，掃碼。」
方瑾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買完肉，方瑾又轉戰蔬菜區。
「西紅柿怎麼賣？」
「三塊五一斤。」
「兩塊五，我拿三個。」
「小姑娘，兩塊五我連本都回不來！」
「你這西紅柿捏著發軟，蒂頭都枯了，明天就得爛。兩塊五賣給我，你還能回點本。」
蔬菜攤老闆無奈地嘆了口氣，給她裝了三個西紅柿。
方瑾提著西紅柿，走到水產區。
水產區腥味重，地上全是水。方瑾踮著腳尖，走到一個賣魚的攤位前。
「老闆，來兩條鯽魚。」
「好嘞，現殺的，十五一斤。」
「我自己挑。」方瑾拿起旁邊的網兜，在水池裡撈了兩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你這魚挑得准啊。」賣魚的老闆豎起大拇指，「這兩條是池子裡最精神的。」
「眼睛透亮，魚鰓鮮紅，鱗片完整，一看就是好魚。」方瑾把網兜遞給老闆，「幫我殺一下，魚鱗刮乾淨，內臟掏空，黑膜一定要撕掉，不然會苦。」
老闆一邊殺魚一邊搭話。
「小姑娘，你這買菜的架勢，比我這幹了半輩子的老頭子還利索。」
方瑾笑了笑沒說話。
不到半個小時，方瑾手裡已經提滿了大包小包。
兩斤豬肉，三個西紅柿，一把小蔥，一塊生薑，還有兩條鮮活的鯽魚。
總共花了不到六十塊錢。
路過一家調料店時，方瑾停下腳步。
「老闆，拿一瓶生抽，一瓶老抽，一袋鹽。」
調料店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一邊拿東西一邊打量方瑾。
「小姑娘，你這買菜的架勢，比我這幹了半輩子的老太婆還利索。你這鯽魚挑得好啊，眼睛透亮，魚鰓鮮紅，一看就是野生的。」
方瑾笑了笑。
「野生算不上，就是水庫里散養的，肉質緊實點。」
「你這眼力見，家裡開飯店的吧？」老闆娘把調料裝進袋子遞給她。
「不是，家裡開小超市的。」方瑾接過袋子，「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
「現在像你這麼會過日子的年輕人可不多了。」老闆娘感嘆，「誰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方瑾聽到「娶」這個字，腦海里瞬間閃過姜嶼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福氣？
那個神經病只會拿平時分威脅她，拿黑卡砸她。
方瑾甩了甩頭，把姜嶼寒從腦子裡趕出去。
「阿姨，一共多少錢？」
「二十二。」
方瑾付了錢，提著沉甸甸的塑膠袋，走出菜市場。
她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晚上的菜單。
紅燒肉太費時間，做個青椒肉絲，再燉個鯽魚豆腐湯。
宿管阿姨那裡的鍋具還算齊全，借用一次給五塊錢水電費，划算。
方瑾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
她不僅能省下飯錢，還能吃得比食堂好。
等軍訓結束，她就把省下來的錢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她現在可是個「已婚少婦」，萬一哪天姜嶼寒那個神經病真的破產了，催債的找上門，她還得拿錢跑路。
夕陽西下，江城大學的校門外車水馬龍。
方瑾提著菜，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她正準備過馬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
姜嶼寒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
他已經換下那件被方瑾嘲笑為「地攤貨」的高定襯衫，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休閒西裝，立體的眉眼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方瑾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塑膠袋往身後藏了藏。
姜嶼寒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塑膠袋上，又移到她臉上。
「上車。」姜嶼寒開口。
「不上。」方瑾往後退了一步，「我回宿舍。」
「我說了，下午下班來接你。」姜嶼寒看著她，「搬去我那。」
「我也說了，我不搬。」方瑾毫不退讓，「姜教授，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姜嶼寒沒有生氣。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出，直接走到方瑾面前。
他比方瑾高出一個頭，極具優勢的身高讓方瑾不得不仰起頭看他。
姜嶼寒低頭，視線掃過她手裡提著的豬肉和鯽魚。
魚尾巴還在塑膠袋裡撲騰了一下，甩出幾滴腥水，濺在姜嶼寒一塵不染的皮鞋上。
姜嶼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買這些幹什麼。」姜嶼寒問。
「做飯。」方瑾揚起下巴，「我沒錢吃食堂，只能自己做。」
「我給了你卡。」
「我沒要。」
姜嶼寒看著她不服輸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上車。」姜嶼寒再次開口。
「我不去你那！」方瑾急了。
「不去我那。」姜嶼寒伸手，一把拿過她手裡沉甸甸的塑膠袋，「去民政局。」
方瑾愣住。
「去民政局幹嘛？」
「你不是要離婚嗎。」姜嶼寒看著她，「現在去。」
下午兩點，一號階梯教室。
李慕白站在講台上，拿著麥克風，巨大的不鏽鋼保溫杯放在手邊。
「同學們，明天開始，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正式拉開帷幕。」李慕白敲了敲黑板，「軍訓期間，所有人必須住校，每天早上六點半操場集合，遲到一次扣兩分操行分。」
方瑾坐在台下，根本沒聽進去李慕白在說什麼。
她滿腦子都是那五百塊錢。
衝動是魔鬼。
她一個月生活費五千，今天才開學第一天，就為了爭一口氣，白白扔出去五百。
剩下的四千五，要撐過這個月，還得買軍訓用的防曬霜、衛生巾當鞋墊，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日用品。
王茗茗在旁邊用手肘捅了捅她。
「方瑾，你發什麼呆？李導說軍訓期間食堂不提供小炒，只有大鍋飯，去晚了連菜湯都沒了。」
方瑾回過神。
「大鍋飯多少錢一份？」
「兩葷一素十五塊。」王茗茗撇嘴，「難吃得要死。我聽說江大的大鍋飯，炒青菜都不放油，肉片薄得能透光。」
一天三頓，一天就是四十五，一個月一千三。
不行，太貴了。
方瑾在心裡快速盤算。
她得自己做飯。
江大女生宿舍一樓有個公共小廚房，平時只有宿管阿姨在用，只要交點水電費，學生也能借用。
「我不吃食堂。」方瑾壓低聲音，「我去菜市場買菜自己做。」
王茗茗瞪大眼睛。
「你瘋了？軍訓累得跟狗一樣，你還有力氣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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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做便宜。」方瑾語氣堅定，「十五塊錢夠我買一斤排骨燉兩頓了。」
「你還會做飯？」王茗茗上下打量她，「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別把廚房炸了。」
「我不僅會做，我還做得比食堂好吃一百倍。」方瑾揚起下巴。
她爸方正賢從小就教育她，女孩子要獨立，不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為了讓她體會生活的不易，家裡連個保姆都沒請。
方瑾從十歲開始就踩著小板凳在灶台前炒菜，硬生生練出了一手特級廚師的水平。
「吹牛吧你。」王茗茗根本不信，「你要是真能做出比食堂好吃的飯，我以後每天幫你洗碗。」
「一言為定。」方瑾一口答應。
下午四點，動員大會結束。
方瑾背著那個沒有任何logo的帆布包，直奔校外的農貿市場。
江城大學地處繁華地段，但往后街走兩條巷子，就有一個充滿煙火氣的老式菜市場。
下午五點，正是菜市場最熱鬧的時候。
方瑾熟練地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目光如炬。
她走到一個賣豬肉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光頭大叔，正拿著蒲扇趕蒼蠅。
「小姑娘，買肉啊？剛殺的土豬肉，前腿肉二十五一斤，要多少？」光頭大叔熱情地招呼。
方瑾沒說話，伸手按了按案板上的一塊前腿肉。
肉質鬆軟，按下去的凹陷半天沒有回彈。
她又湊近聞了聞。
「老闆，你這肉不是今天早上的吧。」方瑾抬起頭，直視光頭大叔，「顏色發暗，按壓沒有彈性，表面還有點粘手。最起碼是昨天下午的剩肉，而且還過了水。」
光頭大叔臉色一變，蒲扇停在半空。
「土豬肉的皮薄，毛孔細小呈品字形。你這塊肉皮厚，毛孔粗大，分明是飼料豬。」方瑾毫不退讓，「而且你這肉切面有水滲出，注水了吧？」
周圍幾個買菜的大媽聽到這話，紛紛湊了過來。
「哎喲，注水肉啊？老闆你這就不地道了。」
「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年輕好騙是不是？」
光頭大叔急了，趕緊把那塊肉往後一扔。
「行行行，算你懂行。」光頭大叔從案板底下重新拿出一塊顏色鮮亮的肉，「這塊是今天剛到的，沒注水，二十五一斤，一分不能少。」
方瑾看了一眼那塊肉。
「十八。」方瑾開口。
「十八？你搶劫啊！進價都不止十八！」
「你這塊是槽頭肉，淋巴結都沒剔乾淨，十八我都嫌貴。」方瑾指著肉邊緣的一塊白色顆粒，「你把這塊剔了，十八一斤，我拿兩斤。」
光頭大叔瞪大眼睛看著方瑾。
他賣了十幾年豬肉，第一次見一個看起來是個大學生的年輕女孩，能一眼認出槽頭肉，還把價格壓得這麼死。
「算我怕了你了。」光頭大叔手起刀落，把淋巴結剔掉，稱了兩斤肉，「三十六，掃碼。」
方瑾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買完肉，方瑾又轉戰蔬菜區。
「西紅柿怎麼賣？」
「三塊五一斤。」
「兩塊五，我拿三個。」
「小姑娘，兩塊五我連本都回不來！」
「你這西紅柿捏著發軟，蒂頭都枯了，明天就得爛。兩塊五賣給我，你還能回點本。」
蔬菜攤老闆無奈地嘆了口氣，給她裝了三個西紅柿。
方瑾提著西紅柿，走到水產區。
水產區腥味重，地上全是水。方瑾踮著腳尖，走到一個賣魚的攤位前。
「老闆，來兩條鯽魚。」
「好嘞，現殺的，十五一斤。」
「我自己挑。」方瑾拿起旁邊的網兜，在水池裡撈了兩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你這魚挑得准啊。」賣魚的老闆豎起大拇指，「這兩條是池子裡最精神的。」
「眼睛透亮，魚鰓鮮紅，鱗片完整，一看就是好魚。」方瑾把網兜遞給老闆，「幫我殺一下，魚鱗刮乾淨，內臟掏空，黑膜一定要撕掉，不然會苦。」
老闆一邊殺魚一邊搭話。
「小姑娘，你這買菜的架勢，比我這幹了半輩子的老頭子還利索。」
方瑾笑了笑沒說話。
不到半個小時，方瑾手裡已經提滿了大包小包。
兩斤豬肉，三個西紅柿，一把小蔥，一塊生薑，還有兩條鮮活的鯽魚。
總共花了不到六十塊錢。
路過一家調料店時，方瑾停下腳步。
「老闆，拿一瓶生抽，一瓶老抽，一袋鹽。」
調料店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一邊拿東西一邊打量方瑾。
「小姑娘，你這買菜的架勢，比我這幹了半輩子的老太婆還利索。你這鯽魚挑得好啊，眼睛透亮，魚鰓鮮紅，一看就是野生的。」
方瑾笑了笑。
「野生算不上，就是水庫里散養的，肉質緊實點。」
「你這眼力見，家裡開飯店的吧？」老闆娘把調料裝進袋子遞給她。
「不是，家裡開小超市的。」方瑾接過袋子，「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
「現在像你這麼會過日子的年輕人可不多了。」老闆娘感嘆，「誰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方瑾聽到「娶」這個字，腦海里瞬間閃過姜嶼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福氣？
那個神經病只會拿平時分威脅她，拿黑卡砸她。
方瑾甩了甩頭，把姜嶼寒從腦子裡趕出去。
「阿姨，一共多少錢？」
「二十二。」
方瑾付了錢，提著沉甸甸的塑膠袋，走出菜市場。
她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晚上的菜單。
紅燒肉太費時間，做個青椒肉絲，再燉個鯽魚豆腐湯。
宿管阿姨那裡的鍋具還算齊全，借用一次給五塊錢水電費，划算。
方瑾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
她不僅能省下飯錢，還能吃得比食堂好。
等軍訓結束，她就把省下來的錢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她現在可是個「已婚少婦」，萬一哪天姜嶼寒那個神經病真的破產了，催債的找上門，她還得拿錢跑路。
夕陽西下，江城大學的校門外車水馬龍。
方瑾提著菜，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她正準備過馬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
姜嶼寒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
他已經換下那件被方瑾嘲笑為「地攤貨」的高定襯衫，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休閒西裝，立體的眉眼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方瑾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塑膠袋往身後藏了藏。
姜嶼寒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塑膠袋上，又移到她臉上。
「上車。」姜嶼寒開口。
「不上。」方瑾往後退了一步，「我回宿舍。」
「我說了，下午下班來接你。」姜嶼寒看著她，「搬去我那。」
「我也說了，我不搬。」方瑾毫不退讓，「姜教授，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姜嶼寒沒有生氣。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出，直接走到方瑾面前。
他比方瑾高出一個頭，極具優勢的身高讓方瑾不得不仰起頭看他。
姜嶼寒低頭，視線掃過她手裡提著的豬肉和鯽魚。
魚尾巴還在塑膠袋裡撲騰了一下，甩出幾滴腥水，濺在姜嶼寒一塵不染的皮鞋上。
姜嶼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買這些幹什麼。」姜嶼寒問。
「做飯。」方瑾揚起下巴，「我沒錢吃食堂，只能自己做。」
「我給了你卡。」
「我沒要。」
姜嶼寒看著她不服輸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上車。」姜嶼寒再次開口。
「我不去你那！」方瑾急了。
「不去我那。」姜嶼寒伸手，一把拿過她手裡沉甸甸的塑膠袋，「去民政局。」
方瑾愣住。
「去民政局幹嘛？」
「你不是要離婚嗎。」姜嶼寒看著她，「現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