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兩個病號,互相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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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沒有抱枕,沒有三八線。

  兩人自然地躺進同一個被窩。陸時衍伸出沒受傷的左臂,把蘇奕攬進懷裡。蘇奕小心地避開他受傷的右肩,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睡吧。」陸時衍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低啞,透著一股疲憊到了極點後的放鬆。

  蘇奕閉上眼睛,耳朵底下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一下,比任何白噪音都管用。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她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蘇奕是被餓醒的。

  胃裡空得發酸。她睜開眼,視線剛好對上陸時衍的下巴。他正靠在床頭,不知道醒了多久,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醒了?」陸時衍抬起左手,摸了摸她睡得有些亂的頭髮。

  「餓了。」蘇奕動了一下,右手掌心立刻傳來一陣撕扯的刺痛。麻藥勁兒早過了,皮肉傷就是這樣,不動不覺得,一動就鑽心。

  她撐著左手坐起來,看了一眼陸時衍伸直的右腿:「傷口疼不疼?」

  「還行,皮外傷。」陸時衍掀開被子,準備下地。右腿剛一吃力,肌肉牽扯到縫合的傷口,他的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一下,動作也頓住了。

  「別動。」蘇奕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被窩裡,「今天就在炕上吃飯。」

  兩個人都帶傷,一個手廢了,一個腿廢了,誰也別逞強下地做飯。

  蘇奕盤腿坐好,意念一動,火炕中間憑空多了一張摺疊小木桌。接著,桌上出現了一個插電的鴛鴦火鍋。

  火鍋是末世前打包好的現成貨。左邊是紅油牛油鍋底,右邊是野生菌湯鍋底。

  蘇奕又從空間裡往外掏食材。兩盤切得薄如蟬翼的鮮切羊肉,兩盤脆生生的黑毛肚,一盤手打蝦滑,還有洗乾淨的茼蒿、娃娃菜和幾樣丸子。最後,摸出兩碗調好的麻醬蘸料。

  插上電。沒過幾分鐘,紅油鍋底就開始咕嘟咕嘟冒泡。霸道的牛油香氣混著花椒辣椒的辛辣,直往鼻子裡鑽,瞬間把屋裡的藥水味蓋了過去。

  蘇奕餓狠了。她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羊肉,往滾開的紅油里送。

  但左手到底不聽使喚。羊肉在鍋里涮了兩下,剛提起來一半,筷子一滑,「吧嗒」一聲,肉又掉回了鍋里,濺起幾滴紅油。

  蘇奕皺著眉頭,跟那片羊肉較上了勁,戳了半天也沒夾起來。

  陸時衍靠在牆上,看著她笨拙的動作,沒忍住,輕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牽扯到肩膀的傷,他又悶哼了一聲。

  「笑屁。」蘇奕瞪了他一眼,索性放下筷子。

  陸時衍沒說話。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夾起一大筷子羊肉,在紅油鍋里七上八下涮熟,掛滿紅油的肉片在麻醬碗裡滾了一圈,直接遞到蘇奕嘴邊。

  「張嘴。」

  蘇奕愣了一下,看著遞到嘴邊的肉,再看看陸時衍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耳根子突然有些發熱。

  但她沒矯情。肚子都在打鼓了,這時候講究什麼距離感。她微微探頭,張嘴把肉吃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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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羊肉鮮嫩,麻醬濃郁。蘇奕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評價。

  陸時衍嘴角輕笑。他又下了一盤蝦滑,拿漏勺撈起來,吹了吹熱氣,再次餵過去。

  兩人就這麼坐在熱乎乎的火炕上,中間隔著翻滾的火鍋。陸時衍餵她一口,自己吃一口。

  外面是零下八十度的冰天雪地,狂風卷著冰碴子砸在牆上。屋裡卻是紅油翻滾,熱氣騰騰。這種極端的反差,讓人覺得眼前的日子幸福得有些不真實。

  吃完火鍋,蘇奕一揮手,把桌子和殘羹冷炙連鍋端,直接收進空間的垃圾區。連碗都不用洗。

  吃飽喝足,屋裡又暖和,人就容易犯懶。

  陸時衍靠在牆上,右腿筆直地伸著。蘇奕拿了個軟和的枕頭,小心地墊在他的膝蓋窩下面,讓他腿部的肌肉放鬆。

  弄完這些,蘇奕自己也靠了過去,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腦袋直接枕著他的左肩。

  小貓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它跳上火炕,踩著軟綿綿的被子,在兩人腿邊找了個最暖和的位置。前爪踩了兩下,團成一個毛茸茸的橘色圓球,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黑豹也跟著進來了。它沒上炕,而是盡職盡責地趴在主臥門口的墊子上,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閉目養神,兩隻耳朵卻時不時地轉動一下。

  陸時衍想起一件事,問道:「你取一杯靈泉水來。之前我受了傷,喝了靈泉水,傷口癒合的很快。」

  蘇奕依言取出兩杯水,兩人一人喝了一杯。「陸時衍。」蘇奕盯著天花板發呆。

  「嗯。」

  「等傷好了,教我用重狙吧。」蘇奕語氣很平靜,但透著一股認真。

  陸時衍偏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徹底過上了閉門不出的病號生活。

  讓人疑惑和遺憾的是,靈泉水突然不靈了。

  他們天天喝一杯,但似乎對傷口癒合傷口沒有什麼幫助。

  這可是個讓人憂心的問題。靈泉水如果失效了,對他們以後的生活會有很大麻煩。畢竟靈泉水的功效太強了,癒合傷口,強身健體,洗筋伐髓,簡直就是末世的保命水。

  蘇奕心裡著急,可急也沒用。也許,靈泉水需要一個契機,或者再度升級,才能恢復功效。

  算了,既已如此,慢慢養傷吧。

  地下室里什麼都不缺。餓了,蘇奕就從空間裡拿現成的熱飯熱菜,烤鴨、紅燒肉、清蒸魚輪著換。無聊了,就打開投影儀,靠在床頭刷以前下載的老電影和綜藝節目。

  因為受了傷,很多平時自己一抬手就能幹的事,現在都得靠對方幫忙。

  蘇奕右手包得像個白面饅頭,完全不能沾水。

  早晚洗漱的時候,陸時衍就單腿蹦到水池邊。他把重心壓在左腿上,用沒受傷的左手擰開水龍頭,單手把毛巾打濕、擰乾。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回炕邊,坐在邊緣,用熱毛巾一點點給蘇奕擦臉、擦手。

  他的動作有些生疏,粗糙的毛巾擦過蘇奕的臉頰,力道掌握得不算好。但蘇奕閉著眼睛,仰著臉任由他擦,一聲沒吭。

  而陸時衍腿不能彎,右肩又使不上勁,換藥和換衣服的活兒就落在了蘇奕頭上。

  每天中午,蘇奕會拿來醫藥箱。她蹲在炕邊,左手拿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陸時衍腿上的舊紗布。傷口在癒合,邊緣開始結痂,皮肉牽扯著發癢。蘇奕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點清理創面,拆掉縫合釘,再換上新紗布。

  最要命的是換褲子。

  防寒褲剪壞了,陸時衍得換上寬鬆的純棉運動褲。他自己彎不下腰,只能靠在床頭。蘇奕半跪在炕上,低著頭,左手拽著褲腰,一點點幫他往上提。

  布料摩擦過陸時衍結實的大腿肌肉,蘇奕的呼吸全打在他的膝蓋上。

  剛開始的第一天,兩人都有些尷尬。蘇奕全程盯著傷口,眼神一點不敢亂瞟。陸時衍則別過頭,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上下滾動。

  但一來二去,到了第三天,這種親密的接觸就變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

  兩人幾乎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這張三米寬的大火炕成了他們待得最多的地方。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毫無顧忌。

  地下室雖然有新風系統,但到了後半夜,邊緣地帶還是會有些涼。蘇奕睡著後,會習慣性地往熱源方向鑽。陸時衍身上像個大火爐,她整個人手腳並用,八爪魚一樣纏上去。

  陸時衍也不推開。他會下意識地收緊左臂,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地盤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髮,睡得極其安穩。

  直到第十天上午。

  蘇奕手心的傷已經結了厚厚的血痂,只要不用力握拳,基本不影響活動。陸時衍腿上的縫合口也癒合得七七八八,雖然還不能劇烈跑跳,但正常走路已經沒問題了。

  兩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著空間裡拿出來的冰鎮西瓜,牆上放著一部喜劇片。

  「滴——滴——滴——」

  控制台上的安防主機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警報聲。

  這不是普通的溫度報警,這是外圍紅外感應器被觸發的最高級別警報!

  陸時衍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九毫米手槍,大步跨到控制台屏幕前,動作快得完全看不出腿上有傷。

  蘇奕也扔下手裡的西瓜皮,扯了張紙巾擦擦手,快步走過去。

  原本趴在門口的黑豹猛地站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渾身的毛都炸開了,緊緊盯著通往地上的樓梯口。

  兩人看向安防屏幕。

  大門外的監控畫面里,原本平坦的雪地被什麼東西翻開了。

  外面的風雪依然很大,能見度很低。但在熱成像的輔助下,能清楚地看到幾個黑色的影子,正順著圍牆的邊緣,一點點往別墅的大門靠近。

  這些影子不是走過來的,而是像某種爬行動物一樣,四肢著地,在雪窩子裡快速蠕動。

  零下八十度的天氣,普通人就算穿成球,動作也會變得遲緩僵硬。但這幾個影子動作極其敏捷,在雪地里爬行如飛,完全不受極寒的影響。

  「這不是正常人。」陸時衍盯著屏幕,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聲音冰冷。

  蘇奕看著那幾個扭曲的黑影,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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