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兩個傷員，互相療傷
「劃破了一點皮，不要緊的。」陸時衍喘著粗氣，一把拉住蘇奕的手。
「讓我看看。」蘇奕語氣焦急。
陸時衍側側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我皮糙肉厚，不要緊，我先檢查一下你。」
他低頭看去。蘇奕的防滑手套在剛才瘋狂拉繩子的時候掉了，手心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皮肉翻卷，也在往外滲血。
陸時衍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咬著牙站起來，把身體一半的重量壓在左腿上，拉著蘇奕大步走回地下二層。
兩人脫下厚重的防寒服。
陸時衍把蘇奕按在沙發上，轉身拿來醫藥箱。
他單膝跪在地上，拿著棉簽蘸了酒精，動作極輕地給蘇奕手心的勒痕消毒。
酒精碰到傷口，蘇奕疼得嘶了一聲，手指下意識地往回縮。
「別動。會有點疼，忍一下，酒精消毒更徹底。」陸時衍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仔細地給傷口纏上紗布，打了個結。處理完，他沒有鬆開蘇奕的手，而是順勢握在手心裡。
陸時衍的手很大，掌心有一層粗糙的老繭。這雙剛才在冰冷地道里掄鐵錘的手，現在正溫熱地包裹著她的手。
陸時衍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撞進她的視線里。沒有平時的漫不經心，只有一種極其專注的情緒。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蘇奕低下頭，看著他。視線掃過他沾滿灰土的肩膀，最後落在他右腿的防寒褲上。那裡有一道被岩石劃破的口子，邊緣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在黑色的布料上並不明顯，但血腥味瞞不住人。
蘇奕的心臟猛地一縮，反手一把抓住了陸時衍的肩膀。
陸時衍疼得輕哼一聲，忍不住躲開她的手。
「你腿上流血了！原來這麼嚴重，你怎麼不早說？還有肩膀，剛才是不是被砸到了？」蘇奕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和自責。
「劃破點皮，沒事。」陸時衍想把腿往後收。
「閉嘴。坐下。」蘇奕的語氣不容商量。她把陸時衍按在沙發上，直接拿過剪刀，乾脆利落地順著他右腿的褲管剪開。
布料剝落，露出大腿外側一道十幾厘米長的血口子，皮肉翻卷，看著觸目驚心。右肩雖然沒流血，但衣服底下已經腫起了一大塊青紫。
蘇奕盯著那道傷口，眼眶突然有點發酸。在剛才那個隨時會塌方的地道里，如果她拉繩子的動作慢一秒，這塊石頭砸中的可能就不是他的腿，而是他的命。
她咬著牙，一言不發地從醫藥箱裡拿出雙氧水和縫合器，再給他敷上麻藥。
「我等不及麻藥見效，你忍著點。」蘇奕抽了下鼻子。
她低著頭，動作極輕地清理傷口。雙氧水倒上去冒出白沫，陸時衍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但他一聲沒吭，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奕的頭頂。
蘇奕拿著縫合器，「咔噠咔噠」將翻卷的皮肉強行釘合。她的手心也受了傷，每按一下縫合器，勒破的皮肉就鑽心地疼，但她的手極穩，沒有一絲顫抖。
處理完腿傷，她又拿紅花油倒在他肩上，用沒受傷的左手用力搓熱，按在陸時衍青紫的右肩上推拿化瘀。
「嘶——」陸時衍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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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知道疼了？」蘇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力道卻放輕了，「剛才在下面怎麼不退？」
「退了，冰牆重新凍上，就全完了，必須得打開。」陸時衍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蘇奕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她抬起頭，正好撞進陸時衍深邃的視線里。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蘇奕清楚地看到他眼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沒有平時的漫不經心，只有一種極其專注、溫柔的情緒。
在那個隨時會塌方的地道里，當他把命懸在繩子上，交給蘇奕的那一刻，有些東西就已經徹底越界了。
「手還疼嗎？」陸時衍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她包著紗布的手上。
「不疼了。」蘇奕看著他。
陸時衍突然站起身，往前逼近了一步，膝蓋抵著沙發的邊緣。
「蘇奕。」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以後，這種把命交到對方手裡的事，可能還有很多。」陸時衍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得像是在交代遺言，「你怕不怕？」
蘇奕笑了。
「怕我就不會開門讓你進來了。」「怕我就不會開門讓你進來了。」
她反手握住陸時衍的手，十指交叉，緊緊扣住。
「陸時衍，我的命很硬。你最好也是。」
陸時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喉結滾了一下。他沒再說話，而是直接低頭，吻了上去。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這個吻來得直接而熱烈，帶著剛才在地道里死裡逃生的餘悸，也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陸時衍的另一隻手扣住蘇奕的後腦勺，將她壓向自己。
蘇奕沒有退縮，她閉上眼睛，熱烈地回應著。
屋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刻達到了沸點。鑄鐵爐里的煤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在為這場危機後的溫存伴奏。
許久，兩人才分開。
蘇奕靠在陸時衍的肩膀上，呼吸急促。陸時衍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
「去睡覺吧。」陸時衍的聲音低啞得厲害，「折騰了半宿，累了。」
「嗯。」蘇奕點點頭。
兩人站起身，走向主臥。
紅磚火炕依然燒得滾燙。
這一次，兩人脫了外套，鑽進同一個被窩。
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長條抱枕，早不知道被扔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蘇奕自然地靠進陸時衍懷裡，陸時衍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胸前。
皮膚相貼，體溫交融。
在這個零下八十度的極寒黑夜裡，在這個深埋地下的堡壘里。
他們終於不再是兩個抱團取暖的搭檔，而是真正可以生死相托的依靠。
「讓我看看。」蘇奕語氣焦急。
陸時衍側側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我皮糙肉厚，不要緊，我先檢查一下你。」
他低頭看去。蘇奕的防滑手套在剛才瘋狂拉繩子的時候掉了，手心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皮肉翻卷，也在往外滲血。
陸時衍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咬著牙站起來，把身體一半的重量壓在左腿上，拉著蘇奕大步走回地下二層。
兩人脫下厚重的防寒服。
陸時衍把蘇奕按在沙發上，轉身拿來醫藥箱。
他單膝跪在地上，拿著棉簽蘸了酒精，動作極輕地給蘇奕手心的勒痕消毒。
酒精碰到傷口，蘇奕疼得嘶了一聲，手指下意識地往回縮。
「別動。會有點疼，忍一下，酒精消毒更徹底。」陸時衍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仔細地給傷口纏上紗布，打了個結。處理完，他沒有鬆開蘇奕的手，而是順勢握在手心裡。
陸時衍的手很大，掌心有一層粗糙的老繭。這雙剛才在冰冷地道里掄鐵錘的手，現在正溫熱地包裹著她的手。
陸時衍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撞進她的視線里。沒有平時的漫不經心，只有一種極其專注的情緒。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蘇奕低下頭，看著他。視線掃過他沾滿灰土的肩膀，最後落在他右腿的防寒褲上。那裡有一道被岩石劃破的口子，邊緣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在黑色的布料上並不明顯，但血腥味瞞不住人。
蘇奕的心臟猛地一縮，反手一把抓住了陸時衍的肩膀。
陸時衍疼得輕哼一聲，忍不住躲開她的手。
「你腿上流血了！原來這麼嚴重，你怎麼不早說？還有肩膀，剛才是不是被砸到了？」蘇奕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和自責。
「劃破點皮，沒事。」陸時衍想把腿往後收。
「閉嘴。坐下。」蘇奕的語氣不容商量。她把陸時衍按在沙發上，直接拿過剪刀，乾脆利落地順著他右腿的褲管剪開。
布料剝落，露出大腿外側一道十幾厘米長的血口子，皮肉翻卷，看著觸目驚心。右肩雖然沒流血，但衣服底下已經腫起了一大塊青紫。
蘇奕盯著那道傷口，眼眶突然有點發酸。在剛才那個隨時會塌方的地道里，如果她拉繩子的動作慢一秒，這塊石頭砸中的可能就不是他的腿，而是他的命。
她咬著牙，一言不發地從醫藥箱裡拿出雙氧水和縫合器，再給他敷上麻藥。
「我等不及麻藥見效，你忍著點。」蘇奕抽了下鼻子。
她低著頭，動作極輕地清理傷口。雙氧水倒上去冒出白沫，陸時衍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但他一聲沒吭，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奕的頭頂。
蘇奕拿著縫合器，「咔噠咔噠」將翻卷的皮肉強行釘合。她的手心也受了傷，每按一下縫合器，勒破的皮肉就鑽心地疼，但她的手極穩，沒有一絲顫抖。
處理完腿傷，她又拿紅花油倒在他肩上，用沒受傷的左手用力搓熱，按在陸時衍青紫的右肩上推拿化瘀。
「嘶——」陸時衍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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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知道疼了？」蘇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力道卻放輕了，「剛才在下面怎麼不退？」
「退了，冰牆重新凍上，就全完了，必須得打開。」陸時衍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蘇奕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她抬起頭，正好撞進陸時衍深邃的視線里。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蘇奕清楚地看到他眼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沒有平時的漫不經心，只有一種極其專注、溫柔的情緒。
在那個隨時會塌方的地道里，當他把命懸在繩子上，交給蘇奕的那一刻，有些東西就已經徹底越界了。
「手還疼嗎？」陸時衍突然開口，目光落在她包著紗布的手上。
「不疼了。」蘇奕看著他。
陸時衍突然站起身，往前逼近了一步，膝蓋抵著沙發的邊緣。
「蘇奕。」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以後，這種把命交到對方手裡的事，可能還有很多。」陸時衍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得像是在交代遺言，「你怕不怕？」
蘇奕笑了。
「怕我就不會開門讓你進來了。」「怕我就不會開門讓你進來了。」
她反手握住陸時衍的手，十指交叉，緊緊扣住。
「陸時衍，我的命很硬。你最好也是。」
陸時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喉結滾了一下。他沒再說話，而是直接低頭，吻了上去。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這個吻來得直接而熱烈，帶著剛才在地道里死裡逃生的餘悸，也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陸時衍的另一隻手扣住蘇奕的後腦勺，將她壓向自己。
蘇奕沒有退縮，她閉上眼睛，熱烈地回應著。
屋裡的溫度似乎在這一刻達到了沸點。鑄鐵爐里的煤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在為這場危機後的溫存伴奏。
許久，兩人才分開。
蘇奕靠在陸時衍的肩膀上，呼吸急促。陸時衍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
「去睡覺吧。」陸時衍的聲音低啞得厲害，「折騰了半宿，累了。」
「嗯。」蘇奕點點頭。
兩人站起身，走向主臥。
紅磚火炕依然燒得滾燙。
這一次，兩人脫了外套，鑽進同一個被窩。
那個印著柴犬圖案的長條抱枕，早不知道被扔到哪個角落裡去了。
蘇奕自然地靠進陸時衍懷裡，陸時衍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胸前。
皮膚相貼，體溫交融。
在這個零下八十度的極寒黑夜裡，在這個深埋地下的堡壘里。
他們終於不再是兩個抱團取暖的搭檔，而是真正可以生死相托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