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搏命與逃命
漫天煙塵炸響，玄劍在空中一個靈巧的轉體後躲過衝擊波，輕盈地落到地上。他用手裡的劍尖穩穩地指向那牛妖，朗聲笑道。
「小牛犢子，看你現在發育成這噁心的鬼樣子，我揍你終於可以沒有任何心裡負擔了。」
只是那牛妖此時還處於眉心被攻擊的劇痛之間，一時間緊閉著雙眼胡亂掙扎著，玄劍一時間也沒有太好的接近方法。
他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在原地嚴陣以待。
「哥哥……」
身後傳來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玄劍聞言回頭，看見了湯桔擔心的神情。
心中似有萬千思緒閃過。
湯平帶著些許焦急和責備的語氣對妹妹說道：「小桔？！你們怎麼還在這，不是說了，讓你們找到機會就離開這裡嗎？！」
湯桔卻搖搖頭。
「哥，我不會走的。」
她的聲音不大，湯平還想說什麼，然而一對視，卻看到了妹妹決絕的眼神。
「我……我也是！」
一旁的懷瑾此時也緊張地開口。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但還是用力把每個字都說清楚了。
「雖……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幫上湯平大哥和桔姐姐的忙，但是我覺得三個人相互照應著撤退，總比一個人有機會！」
她說完這句話，有些不自信地先紅了耳朵，但身體卻沒有後退半步。
湯平皺著眉，剛想繼續拒絕，忽然聽到妹妹冷冷地叫了一聲。
「站住！」
這句話並不是對他說的。
而是對他們身後，那個此刻正想要偷偷溜走的人影，丁橫說的。
丁橫聽到這句話後身形一僵，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連脖子都僵住了。他一點一點地轉過頭來，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視線在掃過湯平的時候，他甚至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仿佛生怕這個能與怪物抗衡的男人也把劍尖插入自己的眉心一般。
但湯桔卻不管那麼多，徑直走了過去，將背上的沈秋鈺交給了丁橫。
「我不會要求你留下來。」
湯桔看著丁橫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威脅意味。
「相反，我要求你盡最快的速度，帶著她逃出森林，並且通知月華協會這裡發生的事。我們三個會給你爭取時間。你要做的，就是一直到她被醫生救治到醒來以前，都絕對不能拋下她。」
她想了想，又冷冷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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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即便你今天能夠逃出這片森林，我也會殺了你。」
聽到湯桔面色淡然地說出這句話，丁橫的後背刷地竄過一股涼意，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溫溫和和的隊長，此刻認真說起狠話來，卻很難讓人感覺她是在逞強，甚至感覺這是她給你的承諾一般。
而湯桔又想了想，用手指了一個方向，繼續說道。
「就算我殺不了你，他也會的。你聽懂了嗎。一定要把秋鈺小姐送到醫院，直到傷好後為止。」
丁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手指的正是湯平，而那個男人，此刻他手中的劍尖正垂向地面，劍身上還掛著牛妖眉心的黑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丁橫噤若寒蟬，只覺得自己兩條腿都要軟了。
「好好好，沒問題，老夫……我一定辦到。」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湯平一眼。只是連連說好，嘴裡一邊含混不清地應著，一把將沈秋鈺背在背上，轉過身去。
只三兩下，他的倉惶身影就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妹妹看著丁橫連滾帶爬似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以後，她才把剛才那副冷硬的殼子收起來。
調整好心情後，她又走了回來，認真地看著哥哥湯平的眼睛。
「哥，你不久前說我們是一家人。現在我也想對你說，小桔不怕跟哥哥死在一起，但不能原諒只有小桔一個人活下來。對於這件事，從很多年以前開始，小桔就早有覺悟了。」
一旁的懷瑾捂著嘴，有些震驚於自己剛剛聽到的桔姐姐說的話。
而話說到這份上了，湯平也總算知道了她的決心，知道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走了。
他在內心權衡了一會兒。
他的腦子裡轉過了很多念頭，但終究，湯平還是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剛剛……是我的問題。」
他聲音不再有方才的焦急和責備。
「我們的時間不多，那就這樣決定了。一會兒，我們三個人一起向外走，由我來作為它的主目標，你們儘可能地呆在兩側作為策應，適當輔助。」
接著，他感受著此刻體內那有如不久前在木屋中甦醒，那再次如汪洋大海沸騰般的真元，他有些艱難，卻選擇開誠布公地說道：
「說實話，我……連我自己都很難解釋發生了什麼，但是如果是現在的我，應該能護得你們安全。」
妹妹和懷瑾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悅。
妹妹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哥，我都明白。放心吧，我跟阿瑾不會拖你後腿的。」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傳來。
三人同時回頭看去。
不遠處，那牛妖已經不知何時重新睜開了眼睛。
那血流如注的眉心此時已然止血，只留下一個暗紅色的窟窿，邊緣還在冒著細微的黑氣。
它的四隻眼珠同時轉動著，每一隻都閃爍著比之前更盛的紅光。那裂到了耳根的嘴角，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間正滴落著比剛才更為渴望吞噬的涎液。
它一聲怒吼，吼叫著向三人衝來。
地面在它腳下震顫，每一步都踏出一個深坑。衝擊波一浪接一浪地擴散，周圍的樹木劇烈搖晃，葉子簌簌地往下掉。
湯平沉聲指揮道：「小桔，阿瑾，要來了，小心！」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
「散開！」
三人的身影同時散開，躍入了身後的森林當中。
\---
「呼！呼！呼！呼！」
在又一個拐角以後，丁橫終於看到了那希望般的森林出口。
月光從出口處傾瀉進來，明晃晃地照亮了前方的路。這個噩夢對於他而言，終於只剩一瞬就結束了。
他當即發出一聲怪叫，撒丫子向前跑去。背上的沈秋鈺隨著他的奔跑一下下顛著，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出去。
而此刻的魔域之森的入口處，兩個身穿月華協會制服的守衛值班人員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月色，一邊聽著身後魔域傳來的種種動靜。
其中一位看上去相當年輕，像是剛出來當差不幾日的男修士。
此時他正一邊無聊地拔著路邊的雜草，一邊抱怨著說道：「這鬼地方的晚上怎麼這麼鬧騰。老莫啊，這都天黑了，今晚不會連眯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吧。」
被稱為老莫的另一個人看上去稍微年長一些。他臉上有兩道很深的法令紋，制服領口微微敞著，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姿勢很放鬆。他笑了笑。
「小徐啊，習慣習慣就好了，魔域這地方的規矩就這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吶。那有什麼辦法，就是有那麼多不知死活的人看不清自己的實力，不守著老祖宗們定下的規矩，非得送到妖魔們的嘴裡才肯罷休。」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嚓響了兩聲。
「按照以往的規矩來看，等下半夜那幫不知死活的修士們就被吃得差不多了，你估計就能睡會兒了。」
「那也太倒霉了吧，靠，怪不得這工作讓我搶著了，我還以為自己終於走運一回了呢。」
就在這年輕人懊惱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眼前一花。
似乎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身前一晃而過。
他眨了眨眼，有些迷惑地抬起了頭，眼前確是空無一物，他撓撓頭，剛想說自己是看花了。
忽然眼前又一晃。
這次他看清楚了，因為那身形就停在了自己身前，那是個背上背了一個受著重傷的女子的大鬍子壯漢。
他的大鬍子上掛著一些噁心的不明物質，衣裳破爛，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亡命似的跑過來的。
去而復返的他卻不分青紅皂白，在小徐驚恐的眼神中，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領。
此時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小徐幾乎能看清他眼中因為恐懼而暴起的血絲。
只見他怒目圓睜，向著小徐怒吼道：「你們沒聽到裡面的動靜嗎？！為什麼不趕快呼叫人手進去救援？！」
「小牛犢子，看你現在發育成這噁心的鬼樣子，我揍你終於可以沒有任何心裡負擔了。」
只是那牛妖此時還處於眉心被攻擊的劇痛之間，一時間緊閉著雙眼胡亂掙扎著，玄劍一時間也沒有太好的接近方法。
他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在原地嚴陣以待。
「哥哥……」
身後傳來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玄劍聞言回頭，看見了湯桔擔心的神情。
心中似有萬千思緒閃過。
湯平帶著些許焦急和責備的語氣對妹妹說道：「小桔？！你們怎麼還在這，不是說了，讓你們找到機會就離開這裡嗎？！」
湯桔卻搖搖頭。
「哥，我不會走的。」
她的聲音不大，湯平還想說什麼，然而一對視，卻看到了妹妹決絕的眼神。
「我……我也是！」
一旁的懷瑾此時也緊張地開口。她的聲音有點顫抖，但還是用力把每個字都說清楚了。
「雖……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幫上湯平大哥和桔姐姐的忙，但是我覺得三個人相互照應著撤退，總比一個人有機會！」
她說完這句話，有些不自信地先紅了耳朵，但身體卻沒有後退半步。
湯平皺著眉，剛想繼續拒絕，忽然聽到妹妹冷冷地叫了一聲。
「站住！」
這句話並不是對他說的。
而是對他們身後，那個此刻正想要偷偷溜走的人影，丁橫說的。
丁橫聽到這句話後身形一僵，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連脖子都僵住了。他一點一點地轉過頭來，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視線在掃過湯平的時候，他甚至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仿佛生怕這個能與怪物抗衡的男人也把劍尖插入自己的眉心一般。
但湯桔卻不管那麼多，徑直走了過去，將背上的沈秋鈺交給了丁橫。
「我不會要求你留下來。」
湯桔看著丁橫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威脅意味。
「相反，我要求你盡最快的速度，帶著她逃出森林，並且通知月華協會這裡發生的事。我們三個會給你爭取時間。你要做的，就是一直到她被醫生救治到醒來以前，都絕對不能拋下她。」
她想了想，又冷冷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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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即便你今天能夠逃出這片森林，我也會殺了你。」
聽到湯桔面色淡然地說出這句話，丁橫的後背刷地竄過一股涼意，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溫溫和和的隊長，此刻認真說起狠話來，卻很難讓人感覺她是在逞強，甚至感覺這是她給你的承諾一般。
而湯桔又想了想，用手指了一個方向，繼續說道。
「就算我殺不了你，他也會的。你聽懂了嗎。一定要把秋鈺小姐送到醫院，直到傷好後為止。」
丁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手指的正是湯平，而那個男人，此刻他手中的劍尖正垂向地面，劍身上還掛著牛妖眉心的黑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丁橫噤若寒蟬，只覺得自己兩條腿都要軟了。
「好好好，沒問題，老夫……我一定辦到。」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湯平一眼。只是連連說好，嘴裡一邊含混不清地應著，一把將沈秋鈺背在背上，轉過身去。
只三兩下，他的倉惶身影就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妹妹看著丁橫連滾帶爬似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以後，她才把剛才那副冷硬的殼子收起來。
調整好心情後，她又走了回來，認真地看著哥哥湯平的眼睛。
「哥，你不久前說我們是一家人。現在我也想對你說，小桔不怕跟哥哥死在一起，但不能原諒只有小桔一個人活下來。對於這件事，從很多年以前開始，小桔就早有覺悟了。」
一旁的懷瑾捂著嘴，有些震驚於自己剛剛聽到的桔姐姐說的話。
而話說到這份上了，湯平也總算知道了她的決心，知道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走了。
他在內心權衡了一會兒。
他的腦子裡轉過了很多念頭，但終究，湯平還是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剛剛……是我的問題。」
他聲音不再有方才的焦急和責備。
「我們的時間不多，那就這樣決定了。一會兒，我們三個人一起向外走，由我來作為它的主目標，你們儘可能地呆在兩側作為策應，適當輔助。」
接著，他感受著此刻體內那有如不久前在木屋中甦醒，那再次如汪洋大海沸騰般的真元，他有些艱難，卻選擇開誠布公地說道：
「說實話，我……連我自己都很難解釋發生了什麼，但是如果是現在的我，應該能護得你們安全。」
妹妹和懷瑾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悅。
妹妹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哥，我都明白。放心吧，我跟阿瑾不會拖你後腿的。」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傳來。
三人同時回頭看去。
不遠處，那牛妖已經不知何時重新睜開了眼睛。
那血流如注的眉心此時已然止血，只留下一個暗紅色的窟窿，邊緣還在冒著細微的黑氣。
它的四隻眼珠同時轉動著，每一隻都閃爍著比之前更盛的紅光。那裂到了耳根的嘴角，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間正滴落著比剛才更為渴望吞噬的涎液。
它一聲怒吼，吼叫著向三人衝來。
地面在它腳下震顫，每一步都踏出一個深坑。衝擊波一浪接一浪地擴散，周圍的樹木劇烈搖晃，葉子簌簌地往下掉。
湯平沉聲指揮道：「小桔，阿瑾，要來了，小心！」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
「散開！」
三人的身影同時散開，躍入了身後的森林當中。
\---
「呼！呼！呼！呼！」
在又一個拐角以後，丁橫終於看到了那希望般的森林出口。
月光從出口處傾瀉進來，明晃晃地照亮了前方的路。這個噩夢對於他而言，終於只剩一瞬就結束了。
他當即發出一聲怪叫，撒丫子向前跑去。背上的沈秋鈺隨著他的奔跑一下下顛著，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出去。
而此刻的魔域之森的入口處，兩個身穿月華協會制服的守衛值班人員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月色，一邊聽著身後魔域傳來的種種動靜。
其中一位看上去相當年輕，像是剛出來當差不幾日的男修士。
此時他正一邊無聊地拔著路邊的雜草，一邊抱怨著說道：「這鬼地方的晚上怎麼這麼鬧騰。老莫啊，這都天黑了，今晚不會連眯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吧。」
被稱為老莫的另一個人看上去稍微年長一些。他臉上有兩道很深的法令紋，制服領口微微敞著，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姿勢很放鬆。他笑了笑。
「小徐啊，習慣習慣就好了，魔域這地方的規矩就這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吶。那有什麼辦法，就是有那麼多不知死活的人看不清自己的實力，不守著老祖宗們定下的規矩，非得送到妖魔們的嘴裡才肯罷休。」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嚓響了兩聲。
「按照以往的規矩來看，等下半夜那幫不知死活的修士們就被吃得差不多了，你估計就能睡會兒了。」
「那也太倒霉了吧，靠，怪不得這工作讓我搶著了，我還以為自己終於走運一回了呢。」
就在這年輕人懊惱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眼前一花。
似乎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身前一晃而過。
他眨了眨眼，有些迷惑地抬起了頭，眼前確是空無一物，他撓撓頭，剛想說自己是看花了。
忽然眼前又一晃。
這次他看清楚了，因為那身形就停在了自己身前，那是個背上背了一個受著重傷的女子的大鬍子壯漢。
他的大鬍子上掛著一些噁心的不明物質，衣裳破爛，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亡命似的跑過來的。
去而復返的他卻不分青紅皂白，在小徐驚恐的眼神中，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領。
此時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小徐幾乎能看清他眼中因為恐懼而暴起的血絲。
只見他怒目圓睜，向著小徐怒吼道：「你們沒聽到裡面的動靜嗎？！為什麼不趕快呼叫人手進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