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祖劍再次共鳴
戰鬥收尾很快。
守軍大半被俘，俘虜們則是被集中押往城外臨時營地，降兵編隊等候發落。
塗山軍沒有擾民，百姓被要求暫時待在家中，街面上除了巡邏的甲士，看不到一個閒人。
在北境軍營待久了，有些規矩不需要反覆強調。
城主府內燈火通明。
陸斬霜大步跨過門檻，一路上笑聲沒停過。
他攬著姜硯的肩膀，牛角都差點撞上門框。
「老子金丹的時候，從元嬰手底下逃走就算本事了！」他的大嗓門在廳堂里嗡嗡迴響，「你倒好，直接砍了！牛逼。」他重重拍了一下姜硯的後背，差點把他拍了個趔趄。
「運氣好。」姜硯站穩。
「放屁。」陸斬霜毫不客氣地懟回去，「這叫運氣，那萬妖域就沒有實力了。」
城主府內眾將陸續入座。
塗山璟展開斷碑城的城防圖，將各處關隘、糧倉、水源一一標註清楚。
軍務分派完畢之後他合上圖冊。
「斷碑城需要留人駐守，雖然概率不大，但是也得以防萬一天狼那邊殺個回馬槍，所以得有人鎮住。」他看向陸斬霜，「陸城主壓陣。」
又看向姜硯，「姜硯領一半駐軍留下，我壓戰俘回北境主營調度援軍和糧草，王都那邊也增兵在路上了。」
安排妥當，他笑了一下，看著姜硯。
「你這職位怕不是又要升一階了，我當年從千夫長到將軍可是用了五年。」
「……璟將軍說笑了。」
「我從不說笑。」塗山璟收起笑容，正色道，「此番我會親自為你請功。」
塗山璟走後，陸斬霜往太師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老子只管壓陣，城裡的事你看著辦，拓跋鋒敢回來老子砍他，別的別找我。」說完閉上眼，片刻後鼾聲響起。
姜硯看著這位甩手掌柜，搖了搖頭。
管理一座城池，對他來說反而是最熟悉的事。
在浩然域，他管過石溝縣、雲州府、境州，管過工部，最後管了整個大周的朝堂。
斷碑城不過是一座邊城，體量不大，但五臟俱全。
姜硯先叫人把降兵名冊和戶籍冊搬到一起，兩廂對照，把趁亂脫隊的潰兵一個一個從民居里篩出來。
然後又調了三隊巡邏準備日夜輪值，每條街巷都有人盯，防火防盜防滋事。
同時張貼安民告示，約定來日開市，讓各坊各戶不必擔心。
不到一日，斷碑城的運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正常運作。
不過，姜硯在翻閱戶籍冊時注意到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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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一片沒有正式名稱的區域，黃冊上用硃筆草草標了兩個字——「北區」。
他合上冊子，叫上路法和塗山野出了門。
城北是整個斷碑城最破落的一隅。
街道逼仄，石板路面坑窪不平，牆角堆著不知多久沒清理的雜物。
住在這裡的全是人族。
他會約束手下不去騷擾這片區域，但也僅此而已。
至於北區的人過得怎麼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所以這裡的人活得艱辛，但還算安全。
姜硯走進去的時候，街口幾個蹲在牆角的人慢慢抬起頭。
看著這個領頭的人族少年，他們的目光從茫然變成驚訝，再從驚訝變成警惕。
有人認出了他衣甲上的塗山徽記，低聲傳了開去。
由於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這座城池不會有物資來往。
所以姜硯讓人把幾車物資推了進來，一樣一樣從車上卸下，碼放在街口的空地上。
人群圍了過來，但保持了一段距離。
沒人敢先上前。
姜硯讓開路法，讓他帶人分發物資。
路法的大嗓門一如既往地管用：「排隊排隊，一個個來，都有份！」塗山野站在車旁不說話，把一袋袋糧食遞出去。
領到糧食的人看著手裡沉甸甸的袋子，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激動。
近一年，天狼軍從塗山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里提到姜硯的時候，從來沒有一句好話。
雖然同為人族，但在北區百姓的腦海中，姜硯這個名字已經被人云亦云地編排成了一個滿臉橫肉、三頭六臂的凶神。
不然怎麼能讓天狼軍吃那麼多虧?
直到此刻，他們看見站在街口的居然是個少年。
身形修長，眉眼清俊，穿著一身修身的軟甲，腰懸雙劍，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
跟傳聞里那個殺得天狼軍咬牙切齒的凶神完全對不上號。
姜硯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物資分發完畢後他將剩下的幾袋糧食碼放整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臨走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角，不由停住了。
一個小孩蹲在巷口的陰影里，沒有去領東西。
短髮，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面容。
姜硯會突然注意到這孩子，主要還是因為自己腰間那柄祖劍，劍身正在微微顫動。
不是殺意，有點像共鳴。
如果自己的信息沒錯的話，祖劍這麼多年下來，只對自己共鳴過。
他穿過人群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來，平視著那雙藏在亂發後面的眼睛。
「你怎麼不去領東西？」
小男孩看了他一會兒，開口。
聲音脆生生的，居然是個女孩。
「現在人太多了。」她的聲音清脆，「等人都領完了，剩下的東西我再撿，這樣不會跟別人擠。」
姜硯微微挑眉。
「你不怕被人搶？」
「不怕。」小女孩指了指巷口幾個正排隊領糧的男孩，「他們打不過我。」
姜硯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著他靠近，祖劍的顫動愈發明顯。
姜硯低頭看了看劍，又抬頭看著小女孩。
「我能握一下你的手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那雙被髒兮兮臉蛋襯得格外乾淨的眼眸里沒有恐懼。
她看著姜硯，點了點頭。
「可以，你是個好人，我能感覺出來。」
姜硯驚訝，「你誰都能感覺出來嗎。」
「嗯。」小女孩認真地點頭，「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只要靠近我，我就知道有沒有惡意。」
姜硯輕輕握住她細小的手腕。
在手指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腰間的古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在劍鞘中劇烈震顫。
姜硯鬆開手，劍鳴漸漸平息。
他看著面前這個髒兮兮的瘦小女孩，神色認真起來。
「你願意跟我走嗎？」
守軍大半被俘，俘虜們則是被集中押往城外臨時營地，降兵編隊等候發落。
塗山軍沒有擾民，百姓被要求暫時待在家中，街面上除了巡邏的甲士，看不到一個閒人。
在北境軍營待久了，有些規矩不需要反覆強調。
城主府內燈火通明。
陸斬霜大步跨過門檻，一路上笑聲沒停過。
他攬著姜硯的肩膀，牛角都差點撞上門框。
「老子金丹的時候，從元嬰手底下逃走就算本事了！」他的大嗓門在廳堂里嗡嗡迴響，「你倒好，直接砍了！牛逼。」他重重拍了一下姜硯的後背，差點把他拍了個趔趄。
「運氣好。」姜硯站穩。
「放屁。」陸斬霜毫不客氣地懟回去，「這叫運氣，那萬妖域就沒有實力了。」
城主府內眾將陸續入座。
塗山璟展開斷碑城的城防圖，將各處關隘、糧倉、水源一一標註清楚。
軍務分派完畢之後他合上圖冊。
「斷碑城需要留人駐守，雖然概率不大，但是也得以防萬一天狼那邊殺個回馬槍，所以得有人鎮住。」他看向陸斬霜，「陸城主壓陣。」
又看向姜硯，「姜硯領一半駐軍留下，我壓戰俘回北境主營調度援軍和糧草，王都那邊也增兵在路上了。」
安排妥當，他笑了一下，看著姜硯。
「你這職位怕不是又要升一階了，我當年從千夫長到將軍可是用了五年。」
「……璟將軍說笑了。」
「我從不說笑。」塗山璟收起笑容，正色道，「此番我會親自為你請功。」
塗山璟走後，陸斬霜往太師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老子只管壓陣，城裡的事你看著辦，拓跋鋒敢回來老子砍他，別的別找我。」說完閉上眼，片刻後鼾聲響起。
姜硯看著這位甩手掌柜，搖了搖頭。
管理一座城池，對他來說反而是最熟悉的事。
在浩然域，他管過石溝縣、雲州府、境州，管過工部，最後管了整個大周的朝堂。
斷碑城不過是一座邊城，體量不大，但五臟俱全。
姜硯先叫人把降兵名冊和戶籍冊搬到一起，兩廂對照，把趁亂脫隊的潰兵一個一個從民居里篩出來。
然後又調了三隊巡邏準備日夜輪值，每條街巷都有人盯，防火防盜防滋事。
同時張貼安民告示，約定來日開市，讓各坊各戶不必擔心。
不到一日，斷碑城的運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正常運作。
不過，姜硯在翻閱戶籍冊時注意到一個地方。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城北，一片沒有正式名稱的區域，黃冊上用硃筆草草標了兩個字——「北區」。
他合上冊子，叫上路法和塗山野出了門。
城北是整個斷碑城最破落的一隅。
街道逼仄，石板路面坑窪不平，牆角堆著不知多久沒清理的雜物。
住在這裡的全是人族。
他會約束手下不去騷擾這片區域，但也僅此而已。
至於北區的人過得怎麼樣，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所以這裡的人活得艱辛，但還算安全。
姜硯走進去的時候，街口幾個蹲在牆角的人慢慢抬起頭。
看著這個領頭的人族少年，他們的目光從茫然變成驚訝，再從驚訝變成警惕。
有人認出了他衣甲上的塗山徽記，低聲傳了開去。
由於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這座城池不會有物資來往。
所以姜硯讓人把幾車物資推了進來，一樣一樣從車上卸下，碼放在街口的空地上。
人群圍了過來，但保持了一段距離。
沒人敢先上前。
姜硯讓開路法，讓他帶人分發物資。
路法的大嗓門一如既往地管用：「排隊排隊，一個個來，都有份！」塗山野站在車旁不說話，把一袋袋糧食遞出去。
領到糧食的人看著手裡沉甸甸的袋子，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激動。
近一年，天狼軍從塗山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里提到姜硯的時候，從來沒有一句好話。
雖然同為人族，但在北區百姓的腦海中，姜硯這個名字已經被人云亦云地編排成了一個滿臉橫肉、三頭六臂的凶神。
不然怎麼能讓天狼軍吃那麼多虧?
直到此刻，他們看見站在街口的居然是個少年。
身形修長，眉眼清俊，穿著一身修身的軟甲，腰懸雙劍，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
跟傳聞里那個殺得天狼軍咬牙切齒的凶神完全對不上號。
姜硯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物資分發完畢後他將剩下的幾袋糧食碼放整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臨走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街角，不由停住了。
一個小孩蹲在巷口的陰影里，沒有去領東西。
短髮，臉上髒兮兮的，看不清面容。
姜硯會突然注意到這孩子，主要還是因為自己腰間那柄祖劍，劍身正在微微顫動。
不是殺意，有點像共鳴。
如果自己的信息沒錯的話，祖劍這麼多年下來，只對自己共鳴過。
他穿過人群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來，平視著那雙藏在亂發後面的眼睛。
「你怎麼不去領東西？」
小男孩看了他一會兒，開口。
聲音脆生生的，居然是個女孩。
「現在人太多了。」她的聲音清脆，「等人都領完了，剩下的東西我再撿，這樣不會跟別人擠。」
姜硯微微挑眉。
「你不怕被人搶？」
「不怕。」小女孩指了指巷口幾個正排隊領糧的男孩，「他們打不過我。」
姜硯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著他靠近，祖劍的顫動愈發明顯。
姜硯低頭看了看劍，又抬頭看著小女孩。
「我能握一下你的手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那雙被髒兮兮臉蛋襯得格外乾淨的眼眸里沒有恐懼。
她看著姜硯，點了點頭。
「可以，你是個好人，我能感覺出來。」
姜硯驚訝，「你誰都能感覺出來嗎。」
「嗯。」小女孩認真地點頭，「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只要靠近我，我就知道有沒有惡意。」
姜硯輕輕握住她細小的手腕。
在手指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腰間的古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在劍鞘中劇烈震顫。
姜硯鬆開手，劍鳴漸漸平息。
他看著面前這個髒兮兮的瘦小女孩，神色認真起來。
「你願意跟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