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琉璃照劍心
小女孩歪著頭，亂發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跟著你能吃飽飯嗎。」
姜硯眼神柔和下來。
「當然。」
小女孩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我願意。」
她能感覺出來，面前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惡意。
這種純粹的心念，在她遇到過的人里是極少的。
上一次讓她有這種感覺的，還是已經過世的奶奶。
姜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牽著她走出巷口。
路法和塗山野正清點完最後幾袋糧食。
路法轉過頭看見姜硯牽著個髒兮兮的小丫頭從巷子裡走出來，愣了一下：「老大，這是？」
「我新收的徒弟。」姜硯沉吟片刻，「好苗子。」
路法恍然，又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瘦得像根豆芽菜，亂發遮著臉，站在姜硯旁邊還沒有他的劍高。
但老大說好苗子，那就是好苗子，他從來不會看走眼。
姜硯翻身上馬，然後將小女孩抱起來放在馬前，韁繩一抖，馬蹄踏著碎石子往城主府方向慢慢走。
「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側過頭仰望著他。
「以前收養我的奶奶叫我阿璃，後來奶奶死了，就沒有人喊我名字了。」
姜硯沉默了一會兒。
「我給你取一個，怎麼樣。」
小女孩點點頭。
「以後你就叫劍璃如何。」
「三尺青鋒凝冷月，一片琉璃照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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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璃眨了眨眼睛。
後半句她其實沒有聽懂，但她覺得很好聽。
用力點了點頭：「嗯！」
與此同時，斷碑城外，一道素白的身影落下。
敖天心沒有急著進城。
她站在城門外看著那片被轟塌了半邊的城牆垛口，又看了看城頭那根斷了一半的旗杆，天狼的旗幟已經斷了，新旗還沒來得及升上去。
戰鬥的痕跡還在，但城門口已經有少部分百姓挑著擔子進進出出了。
敖天心挑了挑眉。
昨天剛打完仗，今天就能恢復成這樣，倒是有點意思。
沿著主街不緊不慢地走著。
路過公告欄時停了一下，上面貼著新出的安民告示，墨跡還沒幹透。
告示寫得簡潔明了，約定開市時間、巡邏安排、降兵處置，條條清晰，沒有一句廢話。
多看了兩眼，繼續往前走，敖天心發現街上比自己預想的要平和得多。
巡邏的甲士按固定路線巡視街巷，街角的粥棚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幾個老人在井邊打水聊天，除了偶爾經過的運糧車隊和城牆上還沒幹透的焦痕，幾乎看不出這座城昨天剛打了一次大戰。
敖天心在街邊的茶攤上坐下來，叫了碗粗茶。
攤主拎著長嘴壺穿梭在幾張桌子之間，嗓門亮堂得很。
周圍幾個妖族兵正湊在一起吹牛，其中一個拍著桌子唾沫橫飛：「你們是沒看見！姜小侯爺雙劍脫手，凌空迴旋，就那麼一絞，那元嬰狼將的腦袋就飛了！」
「真的假的？元嬰？他一個金丹怎麼打的？」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侯爺呢！十四歲封侯，你行你上？」
敖天心若有所思。
姜硯。
她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她是土生土長的萬妖域人，比誰都清楚，一個人族在萬妖域能好好的活著就不錯了，更別提什麼地位了。
姜硯能在塗山王朝封侯，這已經足夠讓她覺得新奇了。
更讓她覺得意外的是，一個人族在萬妖域的妖族軍隊中不但不被排斥，反而還能被如此擁戴，這件事本身的分量，比那些戰功更重。
敖天心放下茶錢，起身往城主府方向走去。
她已經不需要再去別處打聽了。
因為全城都在談論同一個人——姜硯。
巧的是，她感知到的那絲真龍氣息，也正指向城主府。
……
城主府內。
姜硯把劍璃扶下馬，叫來一個侍女，讓她帶劍璃下去修整清理。
自己則走進正殿，在椅子上坐下，背脊慢慢靠上椅背，思緒翻湧。
先天劍體。
萬妖域這種地方，居然能撿到一個先天劍體的人族，這概率只能用離譜來形容。
如果不是當年在浩然域時翻閱過大量典籍，普通人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
先天劍體和自己的先天道基屬於同一個級別的頂尖天賦，只是先天道基更全面，什麼體系都能兼容並修，而先天劍體則是專精於劍修一道的最強體質，修煉劍道功法的速度是尋常天才的數倍不止，對劍意的領悟力更是天生的。
自己在浩然域讀了那麼多書，歷代典籍中關於先天劍體的記載寥寥無幾。
上一個有明確記錄的先天劍體，還是幾萬年前上清域凌虛劍派的一位祖師，據說早已飛升上界。
思考到凌虛劍派。
姜硯不由想起了周採薇。
此時的她應該還在上清域閉關吧。
只是不知這一世的時間線，距離自己當年在東海邊散去，究竟過了多久。
滄瑤現在如何了，這個問題他一直在刻意迴避，今天忽然又浮了上來。
也罷，等修為再高一些，說不得要走一趟。
……
城主府後堂，劍璃從侍女手裡接過毛巾，把自己從頭到腳擦了一遍。
然後換上套乾淨的衣裳。
她對著水盆照了照，有點認不出水裡那個人。
當劍璃被侍女領到前殿的時候，殿內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小女孩洗乾淨了臉，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
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得像兩把小扇子。
跟半個時辰前巷口那個髒兮兮的瘦小丫頭判若兩人。
「老師。」劍璃站在殿中央，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這樣可以嗎。」
「很好。」姜硯笑了一下，朝她招招手，讓她在旁邊坐下。
劍璃乖乖坐好，兩條腿懸在椅子邊緣，輕輕晃著。
在回程路上，姜硯便已正式收劍璃為弟子了。
路法張了張嘴，轉頭看姜硯：「老大，你從哪裡撿的，下次我也去。」
姜硯無語，沒有理他。
他看著劍璃，目光落在她那雙洗乾淨之後更顯清澈的眼睛上，有些感慨。
正想安排一些事，忽然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殿門方向。
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
「跟著你能吃飽飯嗎。」
姜硯眼神柔和下來。
「當然。」
小女孩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我願意。」
她能感覺出來，面前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惡意。
這種純粹的心念，在她遇到過的人里是極少的。
上一次讓她有這種感覺的，還是已經過世的奶奶。
姜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牽著她走出巷口。
路法和塗山野正清點完最後幾袋糧食。
路法轉過頭看見姜硯牽著個髒兮兮的小丫頭從巷子裡走出來，愣了一下：「老大，這是？」
「我新收的徒弟。」姜硯沉吟片刻，「好苗子。」
路法恍然，又看了那小姑娘一眼。
瘦得像根豆芽菜，亂發遮著臉，站在姜硯旁邊還沒有他的劍高。
但老大說好苗子，那就是好苗子，他從來不會看走眼。
姜硯翻身上馬，然後將小女孩抱起來放在馬前，韁繩一抖，馬蹄踏著碎石子往城主府方向慢慢走。
「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側過頭仰望著他。
「以前收養我的奶奶叫我阿璃，後來奶奶死了，就沒有人喊我名字了。」
姜硯沉默了一會兒。
「我給你取一個，怎麼樣。」
小女孩點點頭。
「以後你就叫劍璃如何。」
「三尺青鋒凝冷月，一片琉璃照劍心。」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劍璃眨了眨眼睛。
後半句她其實沒有聽懂，但她覺得很好聽。
用力點了點頭：「嗯！」
與此同時，斷碑城外，一道素白的身影落下。
敖天心沒有急著進城。
她站在城門外看著那片被轟塌了半邊的城牆垛口，又看了看城頭那根斷了一半的旗杆，天狼的旗幟已經斷了，新旗還沒來得及升上去。
戰鬥的痕跡還在，但城門口已經有少部分百姓挑著擔子進進出出了。
敖天心挑了挑眉。
昨天剛打完仗，今天就能恢復成這樣，倒是有點意思。
沿著主街不緊不慢地走著。
路過公告欄時停了一下，上面貼著新出的安民告示，墨跡還沒幹透。
告示寫得簡潔明了，約定開市時間、巡邏安排、降兵處置，條條清晰，沒有一句廢話。
多看了兩眼，繼續往前走，敖天心發現街上比自己預想的要平和得多。
巡邏的甲士按固定路線巡視街巷，街角的粥棚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幾個老人在井邊打水聊天，除了偶爾經過的運糧車隊和城牆上還沒幹透的焦痕，幾乎看不出這座城昨天剛打了一次大戰。
敖天心在街邊的茶攤上坐下來，叫了碗粗茶。
攤主拎著長嘴壺穿梭在幾張桌子之間，嗓門亮堂得很。
周圍幾個妖族兵正湊在一起吹牛，其中一個拍著桌子唾沫橫飛：「你們是沒看見！姜小侯爺雙劍脫手，凌空迴旋，就那麼一絞，那元嬰狼將的腦袋就飛了！」
「真的假的？元嬰？他一個金丹怎麼打的？」
「要不怎麼說人家是侯爺呢！十四歲封侯，你行你上？」
敖天心若有所思。
姜硯。
她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她是土生土長的萬妖域人，比誰都清楚，一個人族在萬妖域能好好的活著就不錯了，更別提什麼地位了。
姜硯能在塗山王朝封侯，這已經足夠讓她覺得新奇了。
更讓她覺得意外的是，一個人族在萬妖域的妖族軍隊中不但不被排斥，反而還能被如此擁戴，這件事本身的分量，比那些戰功更重。
敖天心放下茶錢，起身往城主府方向走去。
她已經不需要再去別處打聽了。
因為全城都在談論同一個人——姜硯。
巧的是，她感知到的那絲真龍氣息，也正指向城主府。
……
城主府內。
姜硯把劍璃扶下馬，叫來一個侍女，讓她帶劍璃下去修整清理。
自己則走進正殿，在椅子上坐下，背脊慢慢靠上椅背，思緒翻湧。
先天劍體。
萬妖域這種地方，居然能撿到一個先天劍體的人族，這概率只能用離譜來形容。
如果不是當年在浩然域時翻閱過大量典籍，普通人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
先天劍體和自己的先天道基屬於同一個級別的頂尖天賦，只是先天道基更全面，什麼體系都能兼容並修，而先天劍體則是專精於劍修一道的最強體質，修煉劍道功法的速度是尋常天才的數倍不止，對劍意的領悟力更是天生的。
自己在浩然域讀了那麼多書，歷代典籍中關於先天劍體的記載寥寥無幾。
上一個有明確記錄的先天劍體，還是幾萬年前上清域凌虛劍派的一位祖師，據說早已飛升上界。
思考到凌虛劍派。
姜硯不由想起了周採薇。
此時的她應該還在上清域閉關吧。
只是不知這一世的時間線，距離自己當年在東海邊散去，究竟過了多久。
滄瑤現在如何了，這個問題他一直在刻意迴避，今天忽然又浮了上來。
也罷，等修為再高一些，說不得要走一趟。
……
城主府後堂，劍璃從侍女手裡接過毛巾，把自己從頭到腳擦了一遍。
然後換上套乾淨的衣裳。
她對著水盆照了照，有點認不出水裡那個人。
當劍璃被侍女領到前殿的時候，殿內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小女孩洗乾淨了臉，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短髮被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
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得像兩把小扇子。
跟半個時辰前巷口那個髒兮兮的瘦小丫頭判若兩人。
「老師。」劍璃站在殿中央，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這樣可以嗎。」
「很好。」姜硯笑了一下，朝她招招手，讓她在旁邊坐下。
劍璃乖乖坐好，兩條腿懸在椅子邊緣，輕輕晃著。
在回程路上，姜硯便已正式收劍璃為弟子了。
路法張了張嘴，轉頭看姜硯：「老大，你從哪裡撿的，下次我也去。」
姜硯無語，沒有理他。
他看著劍璃，目光落在她那雙洗乾淨之後更顯清澈的眼睛上，有些感慨。
正想安排一些事，忽然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殿門方向。
一股熟悉的氣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