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城
詔令到達的當天下午，一道凜冽的刀光便落在北境大營門外。
刀光散盡，露出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漢，方臉濃眉，胡茬泛青，頭上長著一對不大的牛角，背上負著一柄比他肩膀還寬的重刀。
他大步走進軍營，路過校場時看見幾個妖兵正在角力，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哈哈大笑幾聲。
這就是暮雲城城主，煉虛境刀修，陸斬霜。
姜硯站在塗山璟身後，遠遠看著這個大步流星走過來的男人，眼神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陸斬霜這個名字，怎麼也該是霽月風光之輩，沒想到是個粗獷豪放的大漢。
「璟將軍！」陸斬霜聲如洪鐘，震得營門外的旗杆都在嗡嗡響。
他走到塗山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幾年不見，你怎的還是這副書生樣。」
塗山璟笑著拱了拱手：「陸城主久違了。」
陸斬霜擺擺手，目光越過塗山璟，落在姜硯身上。
他眼睛一亮，大步走過來，厚實的手掌啪地拍在姜硯肩膀上，力道大得姜硯腳下一沉。
「你就是姜硯？好小子，你的名字在暮雲城都傳遍了，幹得不錯！」
姜硯拱手：「陸城主過獎。」
「過什麼獎！老子誇人從來不客氣。」陸斬霜又拍了拍他的肩，轉頭對塗山璟道，「這小子我中意，這回攻城，讓他放開了打，有我壓陣，拓跋鋒翻不了天。」
閃電戰講究一個快字。
當天下午，北境大軍便已整備完畢。
三萬大軍駕著帶有妖獸血脈的戰馬齊齊出發，馬蹄踏起的煙塵在戈壁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黃龍。
一天後，大軍出現在斷碑城五十里外。
中軍斥候早已將敵情報入城中。
斷碑城城主府內，拓跋鋒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面前攤著前線八座哨崗全部失守的軍報，桌案上的茶杯被他一掌拍成了齏粉。
「一群廢物！人都快堵到家門口了才發覺！」拓跋鋒咬著牙，「王都的大軍還在集結，現在哪怕立刻出發也要兩三天才能趕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轉頭對身後的副將道：「如實稟報王都，就說塗山突襲斷碑城，請陛下速發援軍。另外——」他看向城外遠處傳來的氣息，「備戰。」
此時，五十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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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軍的中軍大帳內，攻城的方略很快定了下來。
按照已知的情報。
陸斬霜牽制拓跋鋒，塗山璟以化神巔峰的修為拖住對面兩個化神後期。
裴嘯領幾位元嬰將軍率主力正面攻城，姜硯領征北軍伺機而動。
「我們人多，優勢在我們這邊。」塗山璟的指尖在輿圖上輕敲了一下，「速戰速決，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午後，大軍列陣。
三萬妖兵在斷碑城外排開，黑色的甲冑在日光下連成一片鐵灰色的潮水。
征北軍的番號旗豎在最前方，旗面上大大的「姜」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姜硯立馬於陣前，倒提著祖劍。
路法和塗山野分列左右，五千征北軍甲士列陣無聲，氣氛肅殺。
陸斬霜率先凌空而起，站在斷碑城上空百餘丈處，粗獷的聲音如同滾雷一般壓下。
「拓跋鋒！出來過兩手！」
城內一聲冷哼，一道雄壯的身影沖天而起。
拓跋鋒一身玄甲，手持一柄丈二斬馬刀，刀身上繚繞著幽藍色的煞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遠離戰場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遠處天際傳來刀芒相撞的轟鳴，雲層被撕開道道巨大的裂口。
塗山璟拔劍。
劍鋒前指，低沉的聲音傳遍全軍：「攻城。」
號角聲起。
三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向斷碑城。
閃爍著靈光的箭雨從城牆上傾瀉而下，盾牌手高舉巨盾，盾牌驟然放大，化作一片虛影，將箭雨盡數擋下。
裴嘯一虎當先，元嬰期的靈力在城牆上炸開一道缺口。
若是凡間尋常城牆，這一擊之下，早已轟然崩塌。
幾名元嬰將軍緊隨其後，與守城的元嬰修士轟然撞在一起。
每一次對拼都炸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震得城磚簌簌剝落，地面龜裂蔓延。
周圍的普通妖兵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紛紛後退避讓，沒人敢靠近那片殺氣瀰漫的戰場。
姜硯抬頭看了一圈，眉頭微皺。
對方多了一個元嬰。
那人是個瘦高的狼將，正從側翼繞向裴嘯的後背，手中一對短戟泛著幽綠色的寒光。
裴嘯正與一個元嬰中期正面硬撼，虎爪與長矛碰撞的衝擊波震塌了半邊城牆垛口，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姜硯動了。
他雙劍出鞘，祖劍執於右手，舊劍執於左手。
激射而出，旋轉著切入那個元嬰狼將的攻擊路線，右手的祖劍裹著金色的劍芒橫斬而出，與那對短戟硬撼了一記。
短戟上傳來的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滑了數丈才卸掉衝擊。
元嬰初期比金丹中期高了近一個大境界，靈力的質與量都不在一個層面上，若是普通金丹，這一擊便已重傷。
那狼將偏頭看了他一眼，認出是這段時日聲名鵲起的人族將領，獰笑一聲，將目標轉向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短戟輪番斬下，幽綠色的鋒芒在姜硯四周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姜硯雙劍架住又一記重擊，腳下堅硬的石板碎裂塌陷，膝蓋以下全陷進了碎磚里。
他咬著牙，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靈力如同決了堤的洪水般灌入雙劍。
祖劍上的金色劍芒猛地暴漲三寸，舊劍上的暗色流光在戟鋒中蜿蜒穿梭，尋找每一道轉瞬即逝的破綻。
冰火雷電在空中炸成一片。
姜硯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左肩、右肋、大腿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戟傷，嘴角也溢出一縷鮮血。
對面的狼將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他堂堂元嬰，竟然被一個金丹小子拖住了這麼久。
雙戟交疊轟出一道墨綠色的光柱，將姜硯整個人轟退了數十丈，後背撞在一堵殘牆上才勉強停住。
但也就在他出大招後力未繼的那個瞬間，姜硯動了。
左手舊劍脫手，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對方後頸。
狼將側身避開，右手祖劍已迎面斬至，他舉戟格擋，然後他看見姜硯鬆開了劍柄，單手結印，一道火龍從掌心噴薄而出，迎面轟在他臉上。
火是障眼法。
真正致命的是那柄被鬆開的祖劍。
趁著火龍遮住視線的那一刻翻身切入他懷中，單手握劍，一擊斬斷了狼將的手臂。
狼將的身體僵了一瞬，重傷爆退。
戰場上塗山一方，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侯爺威武！」
姜硯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沒有追擊，而是朝身後不遠處的那根旗杆飛射而去。
斷碑城城頭那面天狼軍旗還在風中飄揚。
他反手一劍削斷了旗杆。
天狼的軍旗轟然栽倒，從城牆上滾落，摔在陣前的泥地里，被無數馬蹄踏過。
遠處，其中一個天狼化神修士看見這一幕，氣血上涌。
他認出了這個重傷元嬰、削落軍旗的人族少年。
這幾個月來，前線連吃敗仗的根源，就是這個小子。
他硬扛了塗山璟一記劍氣，拼著受傷，左手含怒朝姜硯揮出一道刀氣。
塗山璟見狀暴怒，欺身而上，同時也擔憂的看了姜硯一眼。
化神境的含怒一擊，快得來不及眨眼。
刀氣撕開空氣，割裂地面，所過之處碎石爆裂、沙塵翻湧。
路法看見了失聲嘶吼，塗山野搭箭的手指也跟著發抖。
「老大——！」
姜硯來不及閃避。
他雙手交叉，雙劍立於身前，給自己加了一道護盾。
刀氣觸盾，盾碎裂。
殘餘的刀芒撞上他的胸甲，胸甲碎裂。
眼看刀芒就要沒入胸口。
然後姜硯體內那道沉寂了許久的真龍血脈，忽然動了。
一股渾厚磅礴的龍威從姜硯體內轟然爆發。
金色的龍形虛影在他周身騰起，刀氣撞上那道虛影，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轟然碎裂，消散在空氣中。
整片戰場都為之一滯。
所有人，塗山軍、天狼兵、只要是妖族、全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塗山璟在半空中轉過頭，瞳孔驟縮。
陸斬霜也從遠處的天邊望向這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龍族威壓。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潛龍。
是真龍。
裴嘯正與敵將交鋒，虎爪頓了一瞬，險些被對方反擊得手。
他扭頭看向姜硯的方向，虎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小子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趁此良機，姜硯已經沒有餘力去想這些了。
他磕了一顆恢復丹藥，靈力在經脈中翻湧，趁著體內的龍威尚未平息，如一支離弦之箭直撲向先前重傷的狼將，數招之下，血脈壓制讓對方節節敗退，最終將其斬於劍下。
他拎起那顆頭顱，高高舉起。
這是本次攻城戰中第一個隕落的元嬰修士。
塗山軍的氣勢頓時如烈火烹油，守城方的士氣則如潮水般退去。
城門被轟開。
守城殘兵且戰且退，防線一層一層地瓦解。
拓跋鋒從天邊掠回，低頭看著這座已經註定陷落的城池，目光冷冷地落在城牆上那個渾身浴血的人族少年身上，停了片刻。
然後揮手，果斷帶著剩餘的化神和元嬰衝破包圍圈，朝後方撤去。
陸斬霜和塗山璟沒有追。
一是煉虛強者執意要走，攔不住。
而是這一次的戰果，已經夠了。
城下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定遠侯！定遠侯！定遠侯！」士兵們用兵器敲擊盾牌，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路法衝上城牆，一把抱住姜硯，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元嬰都被你砍了！老大你他娘的太猛了！」塗山野站在旁邊，臉色也難得的有些激動。
姜硯撐著劍，臉上露出笑容。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血脈爆發的那一刻。
遠在東海龍庭深處，滄瑤猛地抬起頭，望向天狼王朝的方向。
而在天狼王都的坊市內，敖天心正站在一處攤販前。
忽的感應到那股熟悉的真龍血脈氣息，目光轉向邊境，眼裡閃過一絲精芒。
她沒有片刻猶豫，化為一道流光朝邊關飛遁而去。
刀光散盡，露出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大漢，方臉濃眉，胡茬泛青，頭上長著一對不大的牛角，背上負著一柄比他肩膀還寬的重刀。
他大步走進軍營，路過校場時看見幾個妖兵正在角力，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哈哈大笑幾聲。
這就是暮雲城城主，煉虛境刀修，陸斬霜。
姜硯站在塗山璟身後，遠遠看著這個大步流星走過來的男人，眼神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陸斬霜這個名字，怎麼也該是霽月風光之輩，沒想到是個粗獷豪放的大漢。
「璟將軍！」陸斬霜聲如洪鐘，震得營門外的旗杆都在嗡嗡響。
他走到塗山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一笑：「幾年不見，你怎的還是這副書生樣。」
塗山璟笑著拱了拱手：「陸城主久違了。」
陸斬霜擺擺手，目光越過塗山璟，落在姜硯身上。
他眼睛一亮，大步走過來，厚實的手掌啪地拍在姜硯肩膀上，力道大得姜硯腳下一沉。
「你就是姜硯？好小子，你的名字在暮雲城都傳遍了，幹得不錯！」
姜硯拱手：「陸城主過獎。」
「過什麼獎！老子誇人從來不客氣。」陸斬霜又拍了拍他的肩，轉頭對塗山璟道，「這小子我中意，這回攻城，讓他放開了打，有我壓陣，拓跋鋒翻不了天。」
閃電戰講究一個快字。
當天下午，北境大軍便已整備完畢。
三萬大軍駕著帶有妖獸血脈的戰馬齊齊出發，馬蹄踏起的煙塵在戈壁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黃龍。
一天後，大軍出現在斷碑城五十里外。
中軍斥候早已將敵情報入城中。
斷碑城城主府內，拓跋鋒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面前攤著前線八座哨崗全部失守的軍報，桌案上的茶杯被他一掌拍成了齏粉。
「一群廢物！人都快堵到家門口了才發覺！」拓跋鋒咬著牙，「王都的大軍還在集結，現在哪怕立刻出發也要兩三天才能趕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轉頭對身後的副將道：「如實稟報王都，就說塗山突襲斷碑城，請陛下速發援軍。另外——」他看向城外遠處傳來的氣息，「備戰。」
此時，五十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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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軍的中軍大帳內，攻城的方略很快定了下來。
按照已知的情報。
陸斬霜牽制拓跋鋒，塗山璟以化神巔峰的修為拖住對面兩個化神後期。
裴嘯領幾位元嬰將軍率主力正面攻城，姜硯領征北軍伺機而動。
「我們人多，優勢在我們這邊。」塗山璟的指尖在輿圖上輕敲了一下，「速戰速決，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午後，大軍列陣。
三萬妖兵在斷碑城外排開，黑色的甲冑在日光下連成一片鐵灰色的潮水。
征北軍的番號旗豎在最前方，旗面上大大的「姜」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姜硯立馬於陣前，倒提著祖劍。
路法和塗山野分列左右，五千征北軍甲士列陣無聲，氣氛肅殺。
陸斬霜率先凌空而起，站在斷碑城上空百餘丈處，粗獷的聲音如同滾雷一般壓下。
「拓跋鋒！出來過兩手！」
城內一聲冷哼，一道雄壯的身影沖天而起。
拓跋鋒一身玄甲，手持一柄丈二斬馬刀，刀身上繚繞著幽藍色的煞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遠離戰場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遠處天際傳來刀芒相撞的轟鳴，雲層被撕開道道巨大的裂口。
塗山璟拔劍。
劍鋒前指，低沉的聲音傳遍全軍：「攻城。」
號角聲起。
三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向斷碑城。
閃爍著靈光的箭雨從城牆上傾瀉而下，盾牌手高舉巨盾，盾牌驟然放大，化作一片虛影，將箭雨盡數擋下。
裴嘯一虎當先，元嬰期的靈力在城牆上炸開一道缺口。
若是凡間尋常城牆，這一擊之下，早已轟然崩塌。
幾名元嬰將軍緊隨其後，與守城的元嬰修士轟然撞在一起。
每一次對拼都炸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震得城磚簌簌剝落，地面龜裂蔓延。
周圍的普通妖兵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紛紛後退避讓，沒人敢靠近那片殺氣瀰漫的戰場。
姜硯抬頭看了一圈，眉頭微皺。
對方多了一個元嬰。
那人是個瘦高的狼將，正從側翼繞向裴嘯的後背，手中一對短戟泛著幽綠色的寒光。
裴嘯正與一個元嬰中期正面硬撼，虎爪與長矛碰撞的衝擊波震塌了半邊城牆垛口，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姜硯動了。
他雙劍出鞘，祖劍執於右手，舊劍執於左手。
激射而出，旋轉著切入那個元嬰狼將的攻擊路線，右手的祖劍裹著金色的劍芒橫斬而出，與那對短戟硬撼了一記。
短戟上傳來的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滑了數丈才卸掉衝擊。
元嬰初期比金丹中期高了近一個大境界，靈力的質與量都不在一個層面上，若是普通金丹，這一擊便已重傷。
那狼將偏頭看了他一眼，認出是這段時日聲名鵲起的人族將領，獰笑一聲，將目標轉向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短戟輪番斬下，幽綠色的鋒芒在姜硯四周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姜硯雙劍架住又一記重擊，腳下堅硬的石板碎裂塌陷，膝蓋以下全陷進了碎磚里。
他咬著牙，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靈力如同決了堤的洪水般灌入雙劍。
祖劍上的金色劍芒猛地暴漲三寸，舊劍上的暗色流光在戟鋒中蜿蜒穿梭，尋找每一道轉瞬即逝的破綻。
冰火雷電在空中炸成一片。
姜硯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左肩、右肋、大腿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戟傷，嘴角也溢出一縷鮮血。
對面的狼將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他堂堂元嬰，竟然被一個金丹小子拖住了這麼久。
雙戟交疊轟出一道墨綠色的光柱，將姜硯整個人轟退了數十丈，後背撞在一堵殘牆上才勉強停住。
但也就在他出大招後力未繼的那個瞬間，姜硯動了。
左手舊劍脫手，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對方後頸。
狼將側身避開，右手祖劍已迎面斬至，他舉戟格擋，然後他看見姜硯鬆開了劍柄，單手結印，一道火龍從掌心噴薄而出，迎面轟在他臉上。
火是障眼法。
真正致命的是那柄被鬆開的祖劍。
趁著火龍遮住視線的那一刻翻身切入他懷中，單手握劍，一擊斬斷了狼將的手臂。
狼將的身體僵了一瞬，重傷爆退。
戰場上塗山一方，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侯爺威武！」
姜硯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沒有追擊，而是朝身後不遠處的那根旗杆飛射而去。
斷碑城城頭那面天狼軍旗還在風中飄揚。
他反手一劍削斷了旗杆。
天狼的軍旗轟然栽倒，從城牆上滾落，摔在陣前的泥地里，被無數馬蹄踏過。
遠處，其中一個天狼化神修士看見這一幕，氣血上涌。
他認出了這個重傷元嬰、削落軍旗的人族少年。
這幾個月來，前線連吃敗仗的根源，就是這個小子。
他硬扛了塗山璟一記劍氣，拼著受傷，左手含怒朝姜硯揮出一道刀氣。
塗山璟見狀暴怒，欺身而上，同時也擔憂的看了姜硯一眼。
化神境的含怒一擊，快得來不及眨眼。
刀氣撕開空氣，割裂地面，所過之處碎石爆裂、沙塵翻湧。
路法看見了失聲嘶吼，塗山野搭箭的手指也跟著發抖。
「老大——！」
姜硯來不及閃避。
他雙手交叉，雙劍立於身前，給自己加了一道護盾。
刀氣觸盾，盾碎裂。
殘餘的刀芒撞上他的胸甲，胸甲碎裂。
眼看刀芒就要沒入胸口。
然後姜硯體內那道沉寂了許久的真龍血脈，忽然動了。
一股渾厚磅礴的龍威從姜硯體內轟然爆發。
金色的龍形虛影在他周身騰起，刀氣撞上那道虛影，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轟然碎裂，消散在空氣中。
整片戰場都為之一滯。
所有人，塗山軍、天狼兵、只要是妖族、全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塗山璟在半空中轉過頭，瞳孔驟縮。
陸斬霜也從遠處的天邊望向這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龍族威壓。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潛龍。
是真龍。
裴嘯正與敵將交鋒，虎爪頓了一瞬，險些被對方反擊得手。
他扭頭看向姜硯的方向，虎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小子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趁此良機，姜硯已經沒有餘力去想這些了。
他磕了一顆恢復丹藥，靈力在經脈中翻湧，趁著體內的龍威尚未平息，如一支離弦之箭直撲向先前重傷的狼將，數招之下，血脈壓制讓對方節節敗退，最終將其斬於劍下。
他拎起那顆頭顱，高高舉起。
這是本次攻城戰中第一個隕落的元嬰修士。
塗山軍的氣勢頓時如烈火烹油，守城方的士氣則如潮水般退去。
城門被轟開。
守城殘兵且戰且退，防線一層一層地瓦解。
拓跋鋒從天邊掠回，低頭看著這座已經註定陷落的城池，目光冷冷地落在城牆上那個渾身浴血的人族少年身上，停了片刻。
然後揮手，果斷帶著剩餘的化神和元嬰衝破包圍圈，朝後方撤去。
陸斬霜和塗山璟沒有追。
一是煉虛強者執意要走，攔不住。
而是這一次的戰果，已經夠了。
城下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定遠侯！定遠侯！定遠侯！」士兵們用兵器敲擊盾牌，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路法衝上城牆，一把抱住姜硯，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元嬰都被你砍了！老大你他娘的太猛了！」塗山野站在旁邊，臉色也難得的有些激動。
姜硯撐著劍，臉上露出笑容。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血脈爆發的那一刻。
遠在東海龍庭深處，滄瑤猛地抬起頭，望向天狼王朝的方向。
而在天狼王都的坊市內，敖天心正站在一處攤販前。
忽的感應到那股熟悉的真龍血脈氣息，目光轉向邊境，眼裡閃過一絲精芒。
她沒有片刻猶豫，化為一道流光朝邊關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