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捷
姜硯舉起手指落在三號哨站上。
「我帶軍團去。」
帳內安靜了一瞬。
幾個將軍面面相覷，裴嘯的虎眉擰成一團。
「一千人？」他粗聲道，「三號哨站地勢低，沒有天然屏障，天狼至少會派兩千人圍攻，你一千人怎麼守兩天？」
「硬守肯定守不住。」姜硯指著三號哨站周圍的地形，「三號哨站前面這片低洼地只有一條路能通進來，兩側都是緩坡，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天乾物燥。」
他頓了一下：「用火，等他們前鋒擠進窪地，兩側點火，不用燒死多少人，打亂他們的陣型就夠了。」
塗山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繼續說。」
「火攻只能拖一波。」姜硯指向緩坡後方，「這片土坡適合挖陷坑，提前在坡後挖好，火勢一過，他們重新整隊推進時必定從坡上過，陷坑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分割他們的前鋒和主力。」
他在輿圖上畫了兩條線。
「等前鋒掉進陷坑，我帶人從側面沖一波，吃掉他們這部分兵力，然後立刻退回哨站，這樣一來一回，至少能拖一天。」
帳內幾個將軍交換了一下眼色。
裴嘯捋了一把虎鬚，悶聲說：「老子打了半輩子仗，這種打法還是頭一回見，用火嚇人，用坑分兵，打完就跑。」
塗山璟把姜硯的計策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然後開口：「三號哨站駐軍加上你的一千人，總共不到一千二。能撐多久？」
「兩天。」姜硯說，「援軍兩天內趕到，哨站不會丟。」
塗山璟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手指敲了敲輿圖。
「都說人族腦子好使，我之前還不信。」他環視帳內眾人，「你們呢？」
幾個將軍互相看了看，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就這麼辦。」
姜硯走出大帳發了集合的號令。
不到一會兒自己的校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一千人的軍團，列成十個百人方陣，鴉雀無聲。
姜硯登上點將台，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妖族士兵的面孔。
站在最前排的是他最早的十人小隊，裡面有當初丙字營七號帳的幾個。
如今他們已經是百夫長，各自帶著百號人。
路法站在左邊，塗山野站在右邊。
「我們要去三號哨站。」姜硯開口，沒有廢話，「天狼至少派兩千人來打，我們是去守的，不是去送死的。」
「我帶你們打了一年仗，你們每個人都知道我打仗就一個規矩，聽指揮，不要擅自行動，我從來不用人命去填。」他頓了頓，「這次也一樣。都給我活著回來，聽明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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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校場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一千人的吼聲同時炸開，震得校場邊緣的旗幟都在抖。
「聽明白了!」
……
到達三號哨站的時候天快黑了。
守軍隊長是個熊族老兵，在瞭望塔上遠遠看見打著姜字旗的隊伍，人還沒下塔，聲音先傳下來了。
「援軍來了！」
他在這裡守了半個月，每天都能看到天狼的斥候在遠處晃悠，精神早就繃到了極限。
直到看見姜硯身後整齊列隊的千人軍團，看見那面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姜字軍旗，緊繃的肩膀才慢慢塌了下來。
「姜團長。」他行了個軍禮，聲音有些啞，「三號哨站守軍一百六十人，全部聽候調遣。」
「辛苦了。」姜硯接過哨站布防圖，借著火把的光掃了一遍，「讓兄弟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開始交給我們。」
當夜，姜硯的軍團開始布防。
火油沿著窪地兩側的緩坡埋好，用官術將陷坑挖在緩坡後方，上面覆著薄木板和浮土。
二百弓箭手埋伏在兩側坡頂的草叢裡，披著枯草編的偽裝，蹲在風中一動不動。
第二天清晨，斥候來報。
天狼那邊糾集了大批軍隊，已經分批次往各哨站出發。
往三號哨站這邊來的……不低於三千。
路法聽到這個數字，暗罵了一聲。
「三千對一千，老大。」路法低聲說。
「我知道。」姜硯說。
三號哨站的消息通過斥候同時傳到了其他幾座哨站。
裴嘯站在二號哨站的圍牆上，望著北邊那片灰黃色的地平線，眉頭緊皺。
嘟囔了一句：姜硯小子，可得撐住了。
塗山璟在中軍大帳里收到斥候傳訊，嘆了口氣。
姜硯那小子要面臨的壓力比其他哨站大得多。
一千對三千的差距，可不是兩千能比的。
但願那小子的腦子能像之前一樣管用。
……
三千狼騎從天際線出現的時候，天剛破曉。
灰白色的狼毛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彎刀如林，馬蹄踏過凍土的聲音連地面都在抖。
領頭的是個狼將，金丹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座下的戰馬比普通的狼騎高了足足半個馬頭。
莫鐸，天狼主力前鋒營主將，和塗山打了十幾年仗，從來沒有哪次占了下風。
他對三號哨站只有一句評價：「一天之內拿不下來，算我輸。」
三千狼騎在窪地入口停了一下。
莫鐸看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窪地和兩側緩坡，眯起眼睛。
過於平靜了。
但隨即又想到自己手裡的兵力，三千，按照斥候的信息，對面守軍撐死不超過一千五。
兵力是對方的兩倍，即便有埋伏又能怎樣。
抬手，刀鋒前指，三千狼騎湧入窪地。
走到窪地中段的時候，莫鐸忽然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
是火油。
他的瞬間反應過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
官術——控火術。
火舌竄出，在枯草叢中分成數十條火龍，眨眼間點燃了窪地兩側。
火油遇火即燃，一人多高的枯蒿子燒得像潑了油的柴堆。
火牆從緩坡往窪地中央壓過去，濃煙滾滾。
狼騎陣型瞬間大亂。
前排戰馬受驚嘶鳴，騎兵策馬撞在一起，後排的還在往前沖，被前排堵住擠成一團。
雖然沒有人被燒死，但火牆與狼騎前鋒之間隔著一道深溝三千人的衝鋒陣型已經逐步散了。
莫鐸的瞳孔微縮，嘶吼著下令撤退。
花了近半個時辰，才把散亂的隊伍重新集結起來。
哨站圍牆上，路法興奮地拍了塗山野一巴掌。
「退了退了！真退了！」
塗山野沒理他，繼續盯著遠處狼騎的動靜。
姜硯站在瞭望塔上，看著狼騎重新整理陣型。
火攻只能拖一波，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較量。
莫鐸重整隊伍後調整了推進方式。
分兵三路，中路由自己親率主力從正面推進，左右兩翼各五百人分別繞過緩坡，打算從側面合圍哨站。
姜硯在瞭望塔上看見狼騎兵分三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正中下懷。
他提前布置的陷坑就在緩坡後方。
左右兩翼各五百人，繞坡而上，前鋒踩上那片看似平坦的土坡，地面忽然陷了下去。
薄木板承受不住狼騎兵的重量，轟然塌裂。
第一排狼騎連人帶馬摔進坑裡，後排來不及收勢跟著栽了進去，慘叫聲和馬嘶聲混在一起，塵土飛揚。
兩翼同時受阻，莫鐸的合圍計劃還沒展開就廢了。
「現在！」姜硯提劍躍下瞭望塔，雙劍出鞘。
兩支預備在坡後的小隊同時殺出，趁著陷坑造成的混亂從側面切入陷入混亂的敵軍。
箭矢從坡頂傾瀉而下，右翼殘部在混亂中被切割包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吃掉了三百多人。
莫鐸的中路主力沒有等到兩翼的策應。
他推進到哨站圍牆外的時候，發現迎接他的是一面嚴陣以待的盾牆，姜硯的軍團列陣完畢，盾手在前，槍矛從縫隙中探出，弓箭手在圍牆上架好了弓。
莫鐸很快意識到，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守軍。
這支軍團一直在牽著他走。
但已經沒有退路了。
左右兩翼已經廢了，身後是燃燒未盡的窪地。
他盯著站在盾牆最前方的那個人族少年，握緊了手裡的彎刀。
姜硯走出陣列，雙劍在手。
莫鐸看著這個迎面走來的人類，再看看他手上的雙劍，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姜硯。」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這一年這個名字在天狼軍中傳得很快。
燒糧草、端前鋒營、全殲偏師、守關隘陣斬金丹後期，這些戰績被潰兵帶回去，在天狼軍中發酵成一連串壓不住的議論。
莫鐸是謹慎的，他認真研究過姜硯，也知道他的劍招詭異難防。
但真正對上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
雙劍一明一暗，一劍正面直刺，一劍劃弧斬向他的側翼。
兩道劍光在空中交織成密集的進攻網。
在硬扛了十幾劍後，手中的刀被震得嗡嗡作響，心慢慢往下沉。
這小子是金丹初期，自己可是圓滿。
「兩儀分光。」姜硯低聲念了一句。
雙劍脫手而出，凌空迴旋交斬。
劍刃上纏繞著金銀兩道流光，在夜空中拖出兩道弧線，劃開了莫鐸的護體靈光。
莫鐸急速揮刀格擋，靈力不要錢似的灌注刀身，拼命格開這一輪交斬。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雙劍吸引住了。
並沒有注意到姜硯的手指在動，指尖凝聚的不是劍氣，是另一種力量。
官術——縛土術。
莫鐸腳下凍裂的土地忽然活了起來。
石塊和泥土沿著他的鎧甲往上攀爬，在關節處凝固，鎖住雙膝，箍緊手腕。
他低頭看著自己四肢上憑空出現的石鎖，瞳孔猛然收縮。
這是什麼手段？
但沒有時間想更多了。
雙劍在姜硯的驅使下迴旋而至，沒有了靈力護盾的莫鐸，被三柄劍同時刺穿了胸口。
莫鐸的瞳孔渙散開來，臨死也沒想明白。
姜硯收劍歸鞘，莫鐸的屍體從碎石中滑落，沉重地砸在地面上。
主將死亡後天狼軍的士氣開始下降。
但占著人多還可以拉鋸。
直到第二日拂曉時分，遠處傳來號角聲。
塗山璟的將旗出現在地平線上。
援軍趕到了。
殘存的天狼軍看見那面將旗，終於徹底崩潰，扔掉兵器四散奔逃。
「追。」姜硯擦掉臉上的血污，翻身上馬。
千人團像潮水一樣湧出哨站，咬住了潰逃的狼騎尾巴。
斬殺過半，剩下的全部俘虜。
戰後清點，姜硯一方陣亡僅數十人。
大捷，一千打三千，三號哨站不止守住了，還幾乎團滅對面。
消息被斥候帶回各處哨站。
裴嘯站在山頭上聽完，眼裡全是驚嘆，然後笑罵了一句：「這小子，牛逼。」
哨站內，千人團正在休整。
路法用繃帶纏著胳膊上的刀傷，朝旁邊喊：「老大！牛逼！」塗山野坐在角落裡擦刀，難得地笑了一下。
然後周圍所有人同時舉起兵器，大聲呼喊。
「老大！牛逼！」
「我帶軍團去。」
帳內安靜了一瞬。
幾個將軍面面相覷，裴嘯的虎眉擰成一團。
「一千人？」他粗聲道，「三號哨站地勢低，沒有天然屏障，天狼至少會派兩千人圍攻，你一千人怎麼守兩天？」
「硬守肯定守不住。」姜硯指著三號哨站周圍的地形，「三號哨站前面這片低洼地只有一條路能通進來，兩側都是緩坡，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天乾物燥。」
他頓了一下：「用火，等他們前鋒擠進窪地，兩側點火，不用燒死多少人，打亂他們的陣型就夠了。」
塗山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繼續說。」
「火攻只能拖一波。」姜硯指向緩坡後方，「這片土坡適合挖陷坑，提前在坡後挖好，火勢一過，他們重新整隊推進時必定從坡上過，陷坑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分割他們的前鋒和主力。」
他在輿圖上畫了兩條線。
「等前鋒掉進陷坑，我帶人從側面沖一波，吃掉他們這部分兵力，然後立刻退回哨站，這樣一來一回，至少能拖一天。」
帳內幾個將軍交換了一下眼色。
裴嘯捋了一把虎鬚，悶聲說：「老子打了半輩子仗，這種打法還是頭一回見，用火嚇人，用坑分兵，打完就跑。」
塗山璟把姜硯的計策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然後開口：「三號哨站駐軍加上你的一千人，總共不到一千二。能撐多久？」
「兩天。」姜硯說，「援軍兩天內趕到，哨站不會丟。」
塗山璟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手指敲了敲輿圖。
「都說人族腦子好使，我之前還不信。」他環視帳內眾人，「你們呢？」
幾個將軍互相看了看，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就這麼辦。」
姜硯走出大帳發了集合的號令。
不到一會兒自己的校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一千人的軍團，列成十個百人方陣，鴉雀無聲。
姜硯登上點將台，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妖族士兵的面孔。
站在最前排的是他最早的十人小隊，裡面有當初丙字營七號帳的幾個。
如今他們已經是百夫長，各自帶著百號人。
路法站在左邊，塗山野站在右邊。
「我們要去三號哨站。」姜硯開口，沒有廢話，「天狼至少派兩千人來打，我們是去守的，不是去送死的。」
「我帶你們打了一年仗，你們每個人都知道我打仗就一個規矩，聽指揮，不要擅自行動，我從來不用人命去填。」他頓了頓，「這次也一樣。都給我活著回來，聽明白沒有。」
ⓉⓌ看書📕ⓢⓗⓤ.ⓣⓦ
整個校場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一千人的吼聲同時炸開，震得校場邊緣的旗幟都在抖。
「聽明白了!」
……
到達三號哨站的時候天快黑了。
守軍隊長是個熊族老兵，在瞭望塔上遠遠看見打著姜字旗的隊伍，人還沒下塔，聲音先傳下來了。
「援軍來了！」
他在這裡守了半個月，每天都能看到天狼的斥候在遠處晃悠，精神早就繃到了極限。
直到看見姜硯身後整齊列隊的千人軍團，看見那面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姜字軍旗，緊繃的肩膀才慢慢塌了下來。
「姜團長。」他行了個軍禮，聲音有些啞，「三號哨站守軍一百六十人，全部聽候調遣。」
「辛苦了。」姜硯接過哨站布防圖，借著火把的光掃了一遍，「讓兄弟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開始交給我們。」
當夜，姜硯的軍團開始布防。
火油沿著窪地兩側的緩坡埋好，用官術將陷坑挖在緩坡後方，上面覆著薄木板和浮土。
二百弓箭手埋伏在兩側坡頂的草叢裡，披著枯草編的偽裝，蹲在風中一動不動。
第二天清晨，斥候來報。
天狼那邊糾集了大批軍隊，已經分批次往各哨站出發。
往三號哨站這邊來的……不低於三千。
路法聽到這個數字，暗罵了一聲。
「三千對一千，老大。」路法低聲說。
「我知道。」姜硯說。
三號哨站的消息通過斥候同時傳到了其他幾座哨站。
裴嘯站在二號哨站的圍牆上，望著北邊那片灰黃色的地平線，眉頭緊皺。
嘟囔了一句：姜硯小子，可得撐住了。
塗山璟在中軍大帳里收到斥候傳訊，嘆了口氣。
姜硯那小子要面臨的壓力比其他哨站大得多。
一千對三千的差距，可不是兩千能比的。
但願那小子的腦子能像之前一樣管用。
……
三千狼騎從天際線出現的時候，天剛破曉。
灰白色的狼毛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彎刀如林，馬蹄踏過凍土的聲音連地面都在抖。
領頭的是個狼將，金丹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鋪展開來，座下的戰馬比普通的狼騎高了足足半個馬頭。
莫鐸，天狼主力前鋒營主將，和塗山打了十幾年仗，從來沒有哪次占了下風。
他對三號哨站只有一句評價：「一天之內拿不下來，算我輸。」
三千狼騎在窪地入口停了一下。
莫鐸看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窪地和兩側緩坡，眯起眼睛。
過於平靜了。
但隨即又想到自己手裡的兵力，三千，按照斥候的信息，對面守軍撐死不超過一千五。
兵力是對方的兩倍，即便有埋伏又能怎樣。
抬手，刀鋒前指，三千狼騎湧入窪地。
走到窪地中段的時候，莫鐸忽然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
是火油。
他的瞬間反應過來。
但已經來不及了。
官術——控火術。
火舌竄出，在枯草叢中分成數十條火龍，眨眼間點燃了窪地兩側。
火油遇火即燃，一人多高的枯蒿子燒得像潑了油的柴堆。
火牆從緩坡往窪地中央壓過去，濃煙滾滾。
狼騎陣型瞬間大亂。
前排戰馬受驚嘶鳴，騎兵策馬撞在一起，後排的還在往前沖，被前排堵住擠成一團。
雖然沒有人被燒死，但火牆與狼騎前鋒之間隔著一道深溝三千人的衝鋒陣型已經逐步散了。
莫鐸的瞳孔微縮，嘶吼著下令撤退。
花了近半個時辰，才把散亂的隊伍重新集結起來。
哨站圍牆上，路法興奮地拍了塗山野一巴掌。
「退了退了！真退了！」
塗山野沒理他，繼續盯著遠處狼騎的動靜。
姜硯站在瞭望塔上，看著狼騎重新整理陣型。
火攻只能拖一波，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較量。
莫鐸重整隊伍後調整了推進方式。
分兵三路，中路由自己親率主力從正面推進，左右兩翼各五百人分別繞過緩坡，打算從側面合圍哨站。
姜硯在瞭望塔上看見狼騎兵分三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正中下懷。
他提前布置的陷坑就在緩坡後方。
左右兩翼各五百人，繞坡而上，前鋒踩上那片看似平坦的土坡，地面忽然陷了下去。
薄木板承受不住狼騎兵的重量，轟然塌裂。
第一排狼騎連人帶馬摔進坑裡，後排來不及收勢跟著栽了進去，慘叫聲和馬嘶聲混在一起，塵土飛揚。
兩翼同時受阻，莫鐸的合圍計劃還沒展開就廢了。
「現在！」姜硯提劍躍下瞭望塔，雙劍出鞘。
兩支預備在坡後的小隊同時殺出，趁著陷坑造成的混亂從側面切入陷入混亂的敵軍。
箭矢從坡頂傾瀉而下，右翼殘部在混亂中被切割包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吃掉了三百多人。
莫鐸的中路主力沒有等到兩翼的策應。
他推進到哨站圍牆外的時候，發現迎接他的是一面嚴陣以待的盾牆，姜硯的軍團列陣完畢，盾手在前，槍矛從縫隙中探出，弓箭手在圍牆上架好了弓。
莫鐸很快意識到，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守軍。
這支軍團一直在牽著他走。
但已經沒有退路了。
左右兩翼已經廢了，身後是燃燒未盡的窪地。
他盯著站在盾牆最前方的那個人族少年，握緊了手裡的彎刀。
姜硯走出陣列，雙劍在手。
莫鐸看著這個迎面走來的人類，再看看他手上的雙劍，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姜硯。」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這一年這個名字在天狼軍中傳得很快。
燒糧草、端前鋒營、全殲偏師、守關隘陣斬金丹後期，這些戰績被潰兵帶回去，在天狼軍中發酵成一連串壓不住的議論。
莫鐸是謹慎的，他認真研究過姜硯，也知道他的劍招詭異難防。
但真正對上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
雙劍一明一暗，一劍正面直刺，一劍劃弧斬向他的側翼。
兩道劍光在空中交織成密集的進攻網。
在硬扛了十幾劍後，手中的刀被震得嗡嗡作響，心慢慢往下沉。
這小子是金丹初期，自己可是圓滿。
「兩儀分光。」姜硯低聲念了一句。
雙劍脫手而出，凌空迴旋交斬。
劍刃上纏繞著金銀兩道流光，在夜空中拖出兩道弧線，劃開了莫鐸的護體靈光。
莫鐸急速揮刀格擋，靈力不要錢似的灌注刀身，拼命格開這一輪交斬。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雙劍吸引住了。
並沒有注意到姜硯的手指在動，指尖凝聚的不是劍氣，是另一種力量。
官術——縛土術。
莫鐸腳下凍裂的土地忽然活了起來。
石塊和泥土沿著他的鎧甲往上攀爬，在關節處凝固，鎖住雙膝，箍緊手腕。
他低頭看著自己四肢上憑空出現的石鎖，瞳孔猛然收縮。
這是什麼手段？
但沒有時間想更多了。
雙劍在姜硯的驅使下迴旋而至，沒有了靈力護盾的莫鐸，被三柄劍同時刺穿了胸口。
莫鐸的瞳孔渙散開來，臨死也沒想明白。
姜硯收劍歸鞘，莫鐸的屍體從碎石中滑落，沉重地砸在地面上。
主將死亡後天狼軍的士氣開始下降。
但占著人多還可以拉鋸。
直到第二日拂曉時分，遠處傳來號角聲。
塗山璟的將旗出現在地平線上。
援軍趕到了。
殘存的天狼軍看見那面將旗，終於徹底崩潰，扔掉兵器四散奔逃。
「追。」姜硯擦掉臉上的血污，翻身上馬。
千人團像潮水一樣湧出哨站，咬住了潰逃的狼騎尾巴。
斬殺過半，剩下的全部俘虜。
戰後清點，姜硯一方陣亡僅數十人。
大捷，一千打三千，三號哨站不止守住了，還幾乎團滅對面。
消息被斥候帶回各處哨站。
裴嘯站在山頭上聽完，眼裡全是驚嘆，然後笑罵了一句：「這小子，牛逼。」
哨站內，千人團正在休整。
路法用繃帶纏著胳膊上的刀傷，朝旁邊喊：「老大！牛逼！」塗山野坐在角落裡擦刀，難得地笑了一下。
然後周圍所有人同時舉起兵器，大聲呼喊。
「老大！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