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千夫長
時間過得很快，一年後。
姜硯坐在自己的營帳里，用一塊舊布慢慢擦著劍。
劍身映出他的臉，下頜線條更硬了，眼睛也比以前銳利了不少。
這一年裡，塗山若水的信每個月都會從王都出發，穿過大半個塗山王朝，送到北境前線。
最早幾封信里全是催促。
問他什麼時候回去，說王都新開了許多鋪子她都沒去試，說要等他回來一起去。
後來邊境戰事越來越緊，信里的語氣也跟著變了。
催他回去的話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反覆叮囑，天冷了加衣，打仗別沖在最前面，受傷了要記得換藥。
姜硯自然每封都會回。
報平安，寫幾句北境的風土人情，偶爾夾一片戈壁上撿的紅色葉子。
他沒提過戰場上的事，若水也沒問過。
兩人好像有一種默契，雖然信里寫的是平安，但戰場上拼的是命，這兩件事不該混在一起。
這一年裡，姜硯的名字也在北境軍營里傳得越來越響。
從十夫長到千夫長，從丙字營搬到甲字營，他只用了十二個月。
突破金丹後的第二個月，他深夜帶著十人小隊潛入天狼哨站後方，一把火燒了敵軍的糧草囤積點，然後斬了對方主將，揚長而去。
第三個月，他率百人迂迴包抄，配合裴嘯正面佯攻，端掉天狼一支前鋒營。
第七個月，天狼一支偏師繞過防線偷襲輜重隊，姜硯帶人在河谷設伏，全殲對方五百狼騎，己方傷亡不到兩成。
第九個月，他領五百人在暴雨中守關隘，頂著三倍兵力的衝擊死守不退，以金丹初期陣斬金丹後期天狼將，硬撐到塗山璟的援軍趕到。
每一仗都不是單純的以硬碰硬，腦子永遠比拳頭先動。
但讓北境軍營真正記住他的，卻不只是這些戰功。
是他手下的人每次都是死最少的。
一個不管打什麼仗都把傷亡壓到最低的千夫長，在妖族軍營里比打了勝仗還稀罕。
起初有人說他怯戰，說他不敢拼命。
後來發現他不是不敢，該拼命的時候眉頭都不皺，只是從來不用人命去填，哪怕他是人族，手下的兵是妖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再後來，願意跟他上戰場的人越來越多。
北境軍營里開始流傳一句話：「想活命，去姜硯的千人團。」
這句話從從甲字營傳到丁字營。
姜硯的千人團成了整個北境軍營的香餑餑。
……
帳簾掀開，路法和塗山野走進來。
「老大。」
路法肩寬了不少，臉上添了兩道疤，一道在眉骨，一道在下巴，都是這一年在戰場上留下來的。
他們現在是姜硯麾下的百夫長，管著兩百號人。
塗山野的變化更大。
第一次見面時他一臉「我姓塗山」，斜眼看人。
如今站在姜硯面前，摘下頭盔夾在腋下，張口閉口就是老大來老大去的。
「璟將軍讓你過去。」塗山野說。
「知道了。」姜硯點點頭，收劍入鞘，起身整了整鎧甲。
路法湊過來：「是不是要打大的了？這段時間天狼那邊動靜不小，探子回來好幾趟了。」
「去了就知道。」
塗山野跟在姜硯身後往外走，路過路法身邊的時候哼了一聲：「你每次都說要打大的，哪次沒打？」
「我這叫敏銳。」
「你這叫烏鴉嘴。」
兩人拌著嘴跟在姜硯後面走了出去。
走出營帳，校場上正在操練。
幾千妖兵分了幾個方陣，喊殺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姜硯穿過校場的時候，沿途不斷有人朝他點頭打招呼——姜千夫長、老大、姜哥。
什麼稱呼都有，混在一起，已經沒幾個人還去關注他是個人族了。
甲字營的大帳在軍營最中央。
姜硯到的時候帳外已經站了幾個人，都是各營的主將，見他走過來紛紛點頭示意。
掀開帳簾一起走了進去。
帳內已經坐了七八個將軍。
上首是塗山璟，塗山王族嫡系，北境軍營的一把手。
一身銀甲，面容儒雅，看起來像個書生，眉眼溫和，嘴角常年帶著一點弧度，但帳中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他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強者。
這一把手不是靠王族嫡系，是實打實的打上來的。
而且，他是實打實的陛下心腹，忠誠不二。
所以對於陛下欽點的姜硯他本身就帶著好感度，再加上姜硯自身能力優秀，就更為喜愛了。
塗山璟身後掛著一幅巨大的邊境輿圖，上面用硃筆密密麻麻標著各處哨站和兵力部署。
「來了。」他朝姜硯點點頭，示意他入座。
姜硯在塗山璟左手邊第二個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一年前是沒人坐的。
「都到齊了。」塗山璟開口，聲音不大，但帳內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昨天暗子傳回消息，天狼已經從都城增兵，兵力至少翻了四成，過幾日就會發起一次總攻，目標是前沿六座哨站。」
帳內幾個將軍交換了一下眼色。
前沿哨站是北境防線的眼睛，若六座全丟，整條防線就成了瞎子。
「王都的增援已經在路上趕來了，但是恐怕來不及。」
「按我們目前的兵力，能穩穩守住的，」塗山璟的手指在輿圖上依次點過，「四座，最多五座。」
他頓了頓，抬起頭掃視帳內，「但老子不太甘心讓他們白拿，哪怕一座也不行，所以我叫你們來，大家一起想想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眾人沉默。
塗山璟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然後落在輿圖上最靠北的那座哨站。
「最難守的是這個，三號哨站，地勢低，沒有天然屏障，離主營也最遠，預估等到援兵最少要撐兩天。」
「按天狼這次的兵力，他們至少會派兩千人攻打三號哨站。」他停頓了一下，「誰願意去守？」
帳內安靜了好一會兒，兩千人對一座哨站，那已經不是防守，是被圍。
就算能撐到援軍趕到，傷亡也一定不會少。
裴嘯抱著兩條粗壯的虎臂靠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一團，轉向姜硯：「姜硯，你怎麼看。」
帳內眾人也紛紛看向姜硯。
之前他就是靠腦子打出了名聲，他是唯一的人族，也是戰場上最會用兵的人。
這些妖將對他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實實在在的信任。
姜硯站起來，抬頭看著輿圖。
六座哨站沿著邊境線排開，最北邊第三號哨站的標記被用硃筆重重圈了一下。
姜硯坐在自己的營帳里，用一塊舊布慢慢擦著劍。
劍身映出他的臉，下頜線條更硬了，眼睛也比以前銳利了不少。
這一年裡，塗山若水的信每個月都會從王都出發，穿過大半個塗山王朝，送到北境前線。
最早幾封信里全是催促。
問他什麼時候回去，說王都新開了許多鋪子她都沒去試，說要等他回來一起去。
後來邊境戰事越來越緊，信里的語氣也跟著變了。
催他回去的話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反覆叮囑，天冷了加衣，打仗別沖在最前面，受傷了要記得換藥。
姜硯自然每封都會回。
報平安，寫幾句北境的風土人情，偶爾夾一片戈壁上撿的紅色葉子。
他沒提過戰場上的事，若水也沒問過。
兩人好像有一種默契，雖然信里寫的是平安，但戰場上拼的是命，這兩件事不該混在一起。
這一年裡，姜硯的名字也在北境軍營里傳得越來越響。
從十夫長到千夫長，從丙字營搬到甲字營，他只用了十二個月。
突破金丹後的第二個月，他深夜帶著十人小隊潛入天狼哨站後方，一把火燒了敵軍的糧草囤積點，然後斬了對方主將，揚長而去。
第三個月，他率百人迂迴包抄，配合裴嘯正面佯攻，端掉天狼一支前鋒營。
第七個月，天狼一支偏師繞過防線偷襲輜重隊，姜硯帶人在河谷設伏，全殲對方五百狼騎，己方傷亡不到兩成。
第九個月，他領五百人在暴雨中守關隘，頂著三倍兵力的衝擊死守不退，以金丹初期陣斬金丹後期天狼將，硬撐到塗山璟的援軍趕到。
每一仗都不是單純的以硬碰硬，腦子永遠比拳頭先動。
但讓北境軍營真正記住他的，卻不只是這些戰功。
是他手下的人每次都是死最少的。
一個不管打什麼仗都把傷亡壓到最低的千夫長，在妖族軍營里比打了勝仗還稀罕。
起初有人說他怯戰，說他不敢拼命。
後來發現他不是不敢，該拼命的時候眉頭都不皺，只是從來不用人命去填，哪怕他是人族，手下的兵是妖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再後來，願意跟他上戰場的人越來越多。
北境軍營里開始流傳一句話：「想活命，去姜硯的千人團。」
這句話從從甲字營傳到丁字營。
姜硯的千人團成了整個北境軍營的香餑餑。
……
帳簾掀開，路法和塗山野走進來。
「老大。」
路法肩寬了不少，臉上添了兩道疤，一道在眉骨，一道在下巴，都是這一年在戰場上留下來的。
他們現在是姜硯麾下的百夫長，管著兩百號人。
塗山野的變化更大。
第一次見面時他一臉「我姓塗山」，斜眼看人。
如今站在姜硯面前，摘下頭盔夾在腋下，張口閉口就是老大來老大去的。
「璟將軍讓你過去。」塗山野說。
「知道了。」姜硯點點頭，收劍入鞘，起身整了整鎧甲。
路法湊過來：「是不是要打大的了？這段時間天狼那邊動靜不小，探子回來好幾趟了。」
「去了就知道。」
塗山野跟在姜硯身後往外走，路過路法身邊的時候哼了一聲：「你每次都說要打大的，哪次沒打？」
「我這叫敏銳。」
「你這叫烏鴉嘴。」
兩人拌著嘴跟在姜硯後面走了出去。
走出營帳，校場上正在操練。
幾千妖兵分了幾個方陣，喊殺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姜硯穿過校場的時候，沿途不斷有人朝他點頭打招呼——姜千夫長、老大、姜哥。
什麼稱呼都有，混在一起，已經沒幾個人還去關注他是個人族了。
甲字營的大帳在軍營最中央。
姜硯到的時候帳外已經站了幾個人，都是各營的主將，見他走過來紛紛點頭示意。
掀開帳簾一起走了進去。
帳內已經坐了七八個將軍。
上首是塗山璟，塗山王族嫡系，北境軍營的一把手。
一身銀甲，面容儒雅，看起來像個書生，眉眼溫和，嘴角常年帶著一點弧度，但帳中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他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強者。
這一把手不是靠王族嫡系，是實打實的打上來的。
而且，他是實打實的陛下心腹，忠誠不二。
所以對於陛下欽點的姜硯他本身就帶著好感度，再加上姜硯自身能力優秀，就更為喜愛了。
塗山璟身後掛著一幅巨大的邊境輿圖，上面用硃筆密密麻麻標著各處哨站和兵力部署。
「來了。」他朝姜硯點點頭，示意他入座。
姜硯在塗山璟左手邊第二個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一年前是沒人坐的。
「都到齊了。」塗山璟開口，聲音不大，但帳內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昨天暗子傳回消息，天狼已經從都城增兵，兵力至少翻了四成，過幾日就會發起一次總攻，目標是前沿六座哨站。」
帳內幾個將軍交換了一下眼色。
前沿哨站是北境防線的眼睛，若六座全丟，整條防線就成了瞎子。
「王都的增援已經在路上趕來了，但是恐怕來不及。」
「按我們目前的兵力，能穩穩守住的，」塗山璟的手指在輿圖上依次點過，「四座，最多五座。」
他頓了頓，抬起頭掃視帳內，「但老子不太甘心讓他們白拿，哪怕一座也不行，所以我叫你們來，大家一起想想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眾人沉默。
塗山璟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然後落在輿圖上最靠北的那座哨站。
「最難守的是這個，三號哨站，地勢低，沒有天然屏障，離主營也最遠，預估等到援兵最少要撐兩天。」
「按天狼這次的兵力，他們至少會派兩千人攻打三號哨站。」他停頓了一下，「誰願意去守？」
帳內安靜了好一會兒，兩千人對一座哨站，那已經不是防守，是被圍。
就算能撐到援軍趕到，傷亡也一定不會少。
裴嘯抱著兩條粗壯的虎臂靠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一團，轉向姜硯：「姜硯，你怎麼看。」
帳內眾人也紛紛看向姜硯。
之前他就是靠腦子打出了名聲，他是唯一的人族，也是戰場上最會用兵的人。
這些妖將對他的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實實在在的信任。
姜硯站起來，抬頭看著輿圖。
六座哨站沿著邊境線排開，最北邊第三號哨站的標記被用硃筆重重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