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各方雲動
北境軍營集體狂歡了兩天。
天狼被打退，六座哨站完好無損。
光是三號哨站就俘虜了上千狼騎，加上其他幾路斬獲，天狼這一回元氣大傷。
短期內，邊境線上那股繃了兩年的弦終於鬆了一截。
校場上篝火從傍晚燒到深夜。
烤肉、烈酒敞開了供應，妖兵們圍著火堆划拳拼酒，摔跤的圈子外圍喝彩聲一輪高過一輪。
姜硯坐在角落裡，背靠著一輛輜重車，手裡端著一碗酒。
他沒怎么喝，只是看著這片鬧哄哄的場面，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路法已經喝高了，站在篝火旁邊手舞足蹈地講三號哨站的事，說到莫鐸被斬的那一段，圍觀士兵一陣起鬨，硬是把路法抬起來往天上拋了三下。
塗山野坐在姜硯旁邊。
他還是不怎麼說話，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手裡端著酒碗，偶爾喝一口，偶爾看一眼旁邊的人。
「你不去跟他們鬧？」姜硯問。
「不去。」塗山野頓了頓，「人太多了。」
「你是狐族，狐族不是都挺喜歡熱鬧嗎。」
塗山野沉默了一下。
「我是塗山氏的旁支。」他說，「既融入不進去普通妖族，又接觸不到塗山嫡系，以前我總想證明自己比別人強，現在不想了。」
姜硯沒有接話。
塗山野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跟著你打仗，不用想這些。」
姜硯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此時，裴嘯端著一碗酒走到姜硯面前，虎尾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他沒說祝酒詞，只是用力捶了一下姜硯的胸口：「老子打了半輩子仗，沒見過你這麼打仗的。」
「裴將軍過譽了。」
裴嘯擺擺手，仰頭把酒灌了下去。
妖族之間的戰爭大多數時候都是直來直往，以力取勝，這次姜硯算是給他們都開了眼。
……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這次大勝的消息傳回王都，姜府炸開了鍋。
姜無塵一大早就接到了兵部的捷報。
他把那封捷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臉上根本壓不住笑意。
走在府里的廊道里，破天荒地主動拉著幾個老管事吹了半天，腰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薑母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但轉身走進屋裡，她還是把捷報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王宮裡，若水正坐在自己寢殿裡翻著一本舊書，聽見院子外面幾個侍女在議論什麼。
隱約聽見了「北境」「姜硯」幾個字眼，她蹭地站起來，拎著裙擺就往正殿跑。
「爹爹！」
塗山烈正批著摺子，被她這一嗓子嚇得筆差點掉了。
「你聽到了嗎？姜硯打勝仗了！」
「聽到了聽到了。」塗山烈把筆擱下，看著女兒那張興奮得通紅的小臉，「捷報昨天就送來了，大勝。」
若水接過父親遞來的戰報，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戰報上寫得很清楚，三號哨站，一千守軍對三千狼騎，殲敵過半，俘虜千餘人，陣斬敵方主將莫鐸，己方陣亡僅數十人。
「我就知道。」若水抬起頭，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驕傲。
塗山烈看著女兒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欣慰。
事實上他確實看好姜硯，也料到這小子去了北境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績，但他沒想到只用了區區一年。
他手裡這份戰報比若水看的更詳細，從碎石灘伏擊到火燒糧草大營，從正面擊潰前鋒營到三號哨站決戰，姜硯這一年來每一仗的勝利都寫得清清楚楚。
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我早就說了」的小臉，又看了看戰報上姜硯的名字，眼神里欣賞越來越多，但看著若水那副比誇她自己還高興的樣子，心裡那股子酸也愈發明顯。
果然還是有自己女兒被黃毛拐走的感覺，儘管這個黃毛極其優秀。
……
幾天後，詔令到了北境軍營。
校場上全軍列陣，姜硯站在最前面。
旨意很長，前半段是對北境將士的嘉勉，後半段話鋒一轉，天狼王朝此次雖遭創，卻在重新集結兵力，北境或將有決戰。
塗山王朝已從各邊境和王都抽調援軍，並表示我們不能被動挨打，所以讓塗山璟做好全面反攻的準備。
侍從頓了頓，展開另一卷黃帛。
「封姜硯為定遠侯，領五千甲士，軍團賜名征北軍，輔佐璟將軍統籌本次討伐。」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嗡地炸開了。
封侯，上一次塗山王朝有人封侯，是百年前。
而且五千甲士，這可不是凡人國度之間的戰爭，動戈幾十萬凡人，要知道這五千妖，哪怕修為最低的都在築基初期。
「定遠侯。」路法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念了好幾遍，「以後得叫侯爺了？」
塗山野在旁邊難得笑了一下：「老大永遠是老大。」
「恭喜小侯爺！」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全校場都跟著喊起來。
稱呼從姜千夫長變成小侯爺，一時間叫得此起彼伏。
但也有人反應過來了別的問題。
「等一下，侯爺今年多大？」
「還沒滿十五。」
短暫的寂靜過後，人群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裴嘯大步走過來，虎掌在姜硯背上拍了一下：「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小子前途無量！」
塗山璟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意外的表情。
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不是因為戰功，至少不只是因為戰功。
若水和姜硯的事，他知道得很清楚，陛下這是在給公主鋪後路。
塗山璟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也好，這小子的本事他親眼見過，鋪路也好，栽培也罷，這塊材料擔得起。
與此同時，在塗山王朝境內的人族群體中，姜硯的名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散開來。
幾千年來，第一次有一個人族，在妖族的地盤上憑藉實打實的軍功封侯。
不少人族聚落，都在私下裡悄悄議論著這個名字。
王都內也好，偏遠的村鎮也好，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打聽這個叫姜硯的人族少年。
他不只是豎起了姜家的威望，更是間接影響了塗山王朝中的人族地位，所有在這片土地上掙扎求存的人，似乎從這一刻起多了一面旗幟。
……
同一時間，天狼王都。
王宮深處的密殿中燭火幽暗。
天狼王段臨淵正躬身向面前的女人行禮。
他的樣貌與常見的狼族截然不同，沒有粗獷的狼吻和橫肉，反倒是五官精緻得近乎陰柔。
若不是那雙幽綠色的狼瞳和周身那股掩不住的殺伐氣，單看這張臉，說他是狐族也不會有人懷疑。
敖天心站在他三步之外，素白的衣袍襯得她與這座幽暗的殿堂格格不入。
她冷漠地看著段臨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只要敖前輩出手一次，玄天鑒自當雙手奉上。」段臨淵姿態放得極低。
「我只出手一次，可以幫你制衡住對面最強之人，但不會替你殺人。」
「足夠了。」段臨淵躬身更深。
敖天心沒有再看他，身形在殿門口的光影中淡去。
段臨淵等她走遠才緩緩直起腰。
那雙幽綠色的狼瞳里倒映著爐中的狼煙，慢慢浮起一層笑意。
這位深不可測的龍庭之主突然找上門來，只為求一件找人用的古寶。
雖然不清楚敖天心要找誰，但無所謂，自己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這位翻手間能讓滄海變桑田的大能，出現在他的殿上，答應了他的條件。
足夠了。
狼煙在爐中翻湧，段臨淵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慢慢握緊。
塗山……他冷冷笑了一下。
這一次，輪到天狼站上風口了。
天狼被打退，六座哨站完好無損。
光是三號哨站就俘虜了上千狼騎，加上其他幾路斬獲，天狼這一回元氣大傷。
短期內，邊境線上那股繃了兩年的弦終於鬆了一截。
校場上篝火從傍晚燒到深夜。
烤肉、烈酒敞開了供應，妖兵們圍著火堆划拳拼酒，摔跤的圈子外圍喝彩聲一輪高過一輪。
姜硯坐在角落裡，背靠著一輛輜重車，手裡端著一碗酒。
他沒怎么喝，只是看著這片鬧哄哄的場面，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路法已經喝高了，站在篝火旁邊手舞足蹈地講三號哨站的事，說到莫鐸被斬的那一段，圍觀士兵一陣起鬨，硬是把路法抬起來往天上拋了三下。
塗山野坐在姜硯旁邊。
他還是不怎麼說話，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手裡端著酒碗，偶爾喝一口，偶爾看一眼旁邊的人。
「你不去跟他們鬧？」姜硯問。
「不去。」塗山野頓了頓，「人太多了。」
「你是狐族，狐族不是都挺喜歡熱鬧嗎。」
塗山野沉默了一下。
「我是塗山氏的旁支。」他說，「既融入不進去普通妖族，又接觸不到塗山嫡系，以前我總想證明自己比別人強，現在不想了。」
姜硯沒有接話。
塗山野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跟著你打仗，不用想這些。」
姜硯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此時，裴嘯端著一碗酒走到姜硯面前，虎尾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他沒說祝酒詞，只是用力捶了一下姜硯的胸口：「老子打了半輩子仗，沒見過你這麼打仗的。」
「裴將軍過譽了。」
裴嘯擺擺手，仰頭把酒灌了下去。
妖族之間的戰爭大多數時候都是直來直往，以力取勝，這次姜硯算是給他們都開了眼。
……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這次大勝的消息傳回王都，姜府炸開了鍋。
姜無塵一大早就接到了兵部的捷報。
他把那封捷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臉上根本壓不住笑意。
走在府里的廊道里，破天荒地主動拉著幾個老管事吹了半天，腰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薑母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但轉身走進屋裡，她還是把捷報又拿出來看了一遍。
王宮裡，若水正坐在自己寢殿裡翻著一本舊書，聽見院子外面幾個侍女在議論什麼。
隱約聽見了「北境」「姜硯」幾個字眼，她蹭地站起來，拎著裙擺就往正殿跑。
「爹爹！」
塗山烈正批著摺子，被她這一嗓子嚇得筆差點掉了。
「你聽到了嗎？姜硯打勝仗了！」
「聽到了聽到了。」塗山烈把筆擱下，看著女兒那張興奮得通紅的小臉，「捷報昨天就送來了，大勝。」
若水接過父親遞來的戰報，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戰報上寫得很清楚，三號哨站，一千守軍對三千狼騎，殲敵過半，俘虜千餘人，陣斬敵方主將莫鐸，己方陣亡僅數十人。
「我就知道。」若水抬起頭，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驕傲。
塗山烈看著女兒得意洋洋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欣慰。
事實上他確實看好姜硯，也料到這小子去了北境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績，但他沒想到只用了區區一年。
他手裡這份戰報比若水看的更詳細，從碎石灘伏擊到火燒糧草大營，從正面擊潰前鋒營到三號哨站決戰，姜硯這一年來每一仗的勝利都寫得清清楚楚。
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我早就說了」的小臉，又看了看戰報上姜硯的名字，眼神里欣賞越來越多，但看著若水那副比誇她自己還高興的樣子，心裡那股子酸也愈發明顯。
果然還是有自己女兒被黃毛拐走的感覺，儘管這個黃毛極其優秀。
……
幾天後，詔令到了北境軍營。
校場上全軍列陣，姜硯站在最前面。
旨意很長，前半段是對北境將士的嘉勉，後半段話鋒一轉，天狼王朝此次雖遭創，卻在重新集結兵力，北境或將有決戰。
塗山王朝已從各邊境和王都抽調援軍，並表示我們不能被動挨打，所以讓塗山璟做好全面反攻的準備。
侍從頓了頓，展開另一卷黃帛。
「封姜硯為定遠侯，領五千甲士，軍團賜名征北軍，輔佐璟將軍統籌本次討伐。」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嗡地炸開了。
封侯，上一次塗山王朝有人封侯，是百年前。
而且五千甲士，這可不是凡人國度之間的戰爭，動戈幾十萬凡人，要知道這五千妖，哪怕修為最低的都在築基初期。
「定遠侯。」路法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念了好幾遍，「以後得叫侯爺了？」
塗山野在旁邊難得笑了一下：「老大永遠是老大。」
「恭喜小侯爺！」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全校場都跟著喊起來。
稱呼從姜千夫長變成小侯爺，一時間叫得此起彼伏。
但也有人反應過來了別的問題。
「等一下，侯爺今年多大？」
「還沒滿十五。」
短暫的寂靜過後，人群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議論。
裴嘯大步走過來，虎掌在姜硯背上拍了一下：「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小子前途無量！」
塗山璟站在點將台上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意外的表情。
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不是因為戰功，至少不只是因為戰功。
若水和姜硯的事，他知道得很清楚，陛下這是在給公主鋪後路。
塗山璟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也好，這小子的本事他親眼見過，鋪路也好，栽培也罷，這塊材料擔得起。
與此同時，在塗山王朝境內的人族群體中，姜硯的名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散開來。
幾千年來，第一次有一個人族，在妖族的地盤上憑藉實打實的軍功封侯。
不少人族聚落，都在私下裡悄悄議論著這個名字。
王都內也好，偏遠的村鎮也好，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打聽這個叫姜硯的人族少年。
他不只是豎起了姜家的威望，更是間接影響了塗山王朝中的人族地位，所有在這片土地上掙扎求存的人，似乎從這一刻起多了一面旗幟。
……
同一時間，天狼王都。
王宮深處的密殿中燭火幽暗。
天狼王段臨淵正躬身向面前的女人行禮。
他的樣貌與常見的狼族截然不同，沒有粗獷的狼吻和橫肉，反倒是五官精緻得近乎陰柔。
若不是那雙幽綠色的狼瞳和周身那股掩不住的殺伐氣，單看這張臉，說他是狐族也不會有人懷疑。
敖天心站在他三步之外，素白的衣袍襯得她與這座幽暗的殿堂格格不入。
她冷漠地看著段臨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只要敖前輩出手一次，玄天鑒自當雙手奉上。」段臨淵姿態放得極低。
「我只出手一次，可以幫你制衡住對面最強之人，但不會替你殺人。」
「足夠了。」段臨淵躬身更深。
敖天心沒有再看他，身形在殿門口的光影中淡去。
段臨淵等她走遠才緩緩直起腰。
那雙幽綠色的狼瞳里倒映著爐中的狼煙，慢慢浮起一層笑意。
這位深不可測的龍庭之主突然找上門來，只為求一件找人用的古寶。
雖然不清楚敖天心要找誰，但無所謂，自己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這位翻手間能讓滄海變桑田的大能，出現在他的殿上，答應了他的條件。
足夠了。
狼煙在爐中翻湧，段臨淵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慢慢握緊。
塗山……他冷冷笑了一下。
這一次，輪到天狼站上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