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衣錦還鄉
在玉京城又待了幾日，林初的名聲已經徹底傳開了。
茶樓里的說書人已經把「橫渠四句」編進了話本，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位十六歲的新科狀元。
消息正順著官道往外面傳，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個大周都會知道林初這位新科狀元。
這幾天周採薇往小院跑得更勤了。
有時候送點心，有時候送新茶，有時候什麼都不送，就路過。
她每次來都有正當理由，但每次都會在院子裡多待一會兒。
林初還是跟之前一樣——不冷淡，但也不熱絡。
她問三句，他答一句。
她把點心往前推，他道謝，然後繼續看他的輿圖。
周庭輔看在眼裡。
那天晚飯後，他端著茶杯坐在書房裡，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採薇，林初這幾天就要回鄉了。」
周庭輔沒有再說。
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聰明，有些話不用點透。
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但他也看得出來，林初那孩子心裡裝著別的事。
什麼事他不清楚，但他活了六十多年，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
臨行前一天，林初去向周庭輔辭行。
狀元及第，衣錦還鄉也是大周一貫的傳統。
「老師，學生明日便啟程回鄉。」林初深深一揖。
周庭輔放下手裡的書，看著他，點了點頭：「應該的。回去看看你的先生，看看你的鄉親，你這一路走到現在，清河村對你有恩，人不能忘了根。」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林初手裡。
「這是老夫找到的這些年關於水利河道的筆記，之前問我的那些問題，裡面都有。」
林初雙手接過，又深深行了一禮。
「去吧。」周庭輔拍了拍他的肩膀。
與此同時，玉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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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縣令正在後堂批公文，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封燙金文書。「大人！大人！京城急報！殿試放榜了！」
劉縣令放下筆，一把奪過文書，展開。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掃到「狀元——清河林初」的時候，他把文書啪地拍在桌上，大笑三聲。
「好！好！好！」他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好幾圈，然後猛地轉身，「備馬！去清河村！」
衙役愣了一下：「大人，現在？」
「現在！」劉縣令已經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把桌上那壺還沒喝完的酒拎上，「對了，把縣衙那套鑼鼓也帶上！越大聲越好！」
劉縣令的馬隊到清河村的時候，天剛擦黑。
村長正蹲在門口抽旱菸，遠遠聽見鑼鼓聲，還以為是哪家娶親。
等看清馬背上那個穿著官袍的人影時，手裡的煙杆差點掉了。
「劉、劉大人——」
「林初中了！」劉縣令翻身下馬，聲音大得半條村都能聽見，「狀元！今科狀元！」
村長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鑼鼓聲把全村人都炸了出來。
消息傳到村尾那間小院的時候，陳先生正坐在廊下喝茶。
村長親自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院門喘了好一會兒才把話說全。
陳先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茶杯放回石桌上。
他的眼眶紅了，但臉上是笑的，轉頭望向門外那棵老槐樹，半晌沒有言語。
村長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
半個月後，林初回來了。
馬車剛駛進村口的地界，遠遠就看見官道兩旁站滿了人。
不只是清河村的——隔壁幾個村子的人也來了，黑壓壓的一片，把路都堵住了。
劉縣令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村長和幾個鄉紳，再往後是王大嬸、琴嬸、孫姨——她們今天都穿了最體面的衣裳，臉上笑得跟過年似的。
馬車停了，林初掀開車簾走下來。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
「狀元郎！」「真的是狀元郎！」「好年輕啊——」「長得也俊！」
林初整了整衣冠，對著人群深深一揖。
他直起身來，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村口那棵大樹下。
陳先生拄著竹杖站在那裡。
他沒有擠到前面去，站在人群邊緣，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棉袍，背微微佝僂。
林初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
「先生，我回來了。」
陳先生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突然發現他似乎長高了，肩膀寬了，眉眼間也褪去了當年的稚氣。
但站在那裡叫他「先生」的樣子，跟七年前得模樣漸漸重合了起來。
陳先生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的話都拍進他骨頭裡。
在村口和大家寒暄了幾句，大家也很識趣的沒有太過糾纏，畢竟剛剛回來。
林初和陳先生回到了家裡。
院子裡還是老樣子，只是稍許有些冷清。
林初把包袱放下，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陳先生坐在廊下，看著他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忽然開口：「滄瑤那丫頭和小小回家了。」
林初轉過身。
「她說家裡有點事，等你回來的時候她就回來了。」陳先生頓了頓，「你要是想去找她們——」
「我知道她在哪。」林初的聲音很平靜，「我下午就去。」
午後，林初出了院門，沿著那條走過無數次的土路往溪邊走。
他在溪邊站定，從懷裡掏出那隻小海螺，湊到唇邊吹響。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溪面上起了風。
敖天心出現在柳樹下。
還是那身素白的衣裳，頭髮用玉簪隨意挽著。
這次她身邊多了一個人，小小穿著一件青色的新衣裳，站在敖天心旁邊，看見林初的時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她使勁忍著，嘴唇抿得緊緊的。
林初走上前去，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你姐呢？」
「閉關了。」小小的聲音有些啞，「她吃了丹藥就進去了。走的時候還在念叨你。」
林初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小小，落在敖天心身上。
敖天心也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她已入定，一切順利，這一步，沒有人能幫，只能靠她自己，其他的，只能等了。」
茶樓里的說書人已經把「橫渠四句」編進了話本，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位十六歲的新科狀元。
消息正順著官道往外面傳，估計用不了多久，整個大周都會知道林初這位新科狀元。
這幾天周採薇往小院跑得更勤了。
有時候送點心，有時候送新茶，有時候什麼都不送，就路過。
她每次來都有正當理由，但每次都會在院子裡多待一會兒。
林初還是跟之前一樣——不冷淡，但也不熱絡。
她問三句，他答一句。
她把點心往前推，他道謝，然後繼續看他的輿圖。
周庭輔看在眼裡。
那天晚飯後，他端著茶杯坐在書房裡，狀若無意地提了一句：「採薇，林初這幾天就要回鄉了。」
周庭輔沒有再說。
他知道自己這個女兒聰明，有些話不用點透。
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但他也看得出來，林初那孩子心裡裝著別的事。
什麼事他不清楚，但他活了六十多年，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
臨行前一天，林初去向周庭輔辭行。
狀元及第，衣錦還鄉也是大周一貫的傳統。
「老師，學生明日便啟程回鄉。」林初深深一揖。
周庭輔放下手裡的書，看著他，點了點頭：「應該的。回去看看你的先生，看看你的鄉親，你這一路走到現在，清河村對你有恩，人不能忘了根。」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遞到林初手裡。
「這是老夫找到的這些年關於水利河道的筆記，之前問我的那些問題，裡面都有。」
林初雙手接過，又深深行了一禮。
「去吧。」周庭輔拍了拍他的肩膀。
與此同時，玉山縣。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劉縣令正在後堂批公文，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封燙金文書。「大人！大人！京城急報！殿試放榜了！」
劉縣令放下筆，一把奪過文書，展開。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掃到「狀元——清河林初」的時候，他把文書啪地拍在桌上，大笑三聲。
「好！好！好！」他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好幾圈，然後猛地轉身，「備馬！去清河村！」
衙役愣了一下：「大人，現在？」
「現在！」劉縣令已經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把桌上那壺還沒喝完的酒拎上，「對了，把縣衙那套鑼鼓也帶上！越大聲越好！」
劉縣令的馬隊到清河村的時候，天剛擦黑。
村長正蹲在門口抽旱菸，遠遠聽見鑼鼓聲，還以為是哪家娶親。
等看清馬背上那個穿著官袍的人影時，手裡的煙杆差點掉了。
「劉、劉大人——」
「林初中了！」劉縣令翻身下馬，聲音大得半條村都能聽見，「狀元！今科狀元！」
村長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鑼鼓聲把全村人都炸了出來。
消息傳到村尾那間小院的時候，陳先生正坐在廊下喝茶。
村長親自跑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院門喘了好一會兒才把話說全。
陳先生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把茶杯放回石桌上。
他的眼眶紅了，但臉上是笑的，轉頭望向門外那棵老槐樹，半晌沒有言語。
村長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
半個月後，林初回來了。
馬車剛駛進村口的地界，遠遠就看見官道兩旁站滿了人。
不只是清河村的——隔壁幾個村子的人也來了，黑壓壓的一片，把路都堵住了。
劉縣令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村長和幾個鄉紳，再往後是王大嬸、琴嬸、孫姨——她們今天都穿了最體面的衣裳，臉上笑得跟過年似的。
馬車停了，林初掀開車簾走下來。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
「狀元郎！」「真的是狀元郎！」「好年輕啊——」「長得也俊！」
林初整了整衣冠，對著人群深深一揖。
他直起身來，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村口那棵大樹下。
陳先生拄著竹杖站在那裡。
他沒有擠到前面去，站在人群邊緣，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棉袍，背微微佝僂。
林初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
「先生，我回來了。」
陳先生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突然發現他似乎長高了，肩膀寬了，眉眼間也褪去了當年的稚氣。
但站在那裡叫他「先生」的樣子，跟七年前得模樣漸漸重合了起來。
陳先生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的話都拍進他骨頭裡。
在村口和大家寒暄了幾句，大家也很識趣的沒有太過糾纏，畢竟剛剛回來。
林初和陳先生回到了家裡。
院子裡還是老樣子，只是稍許有些冷清。
林初把包袱放下，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陳先生坐在廊下，看著他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忽然開口：「滄瑤那丫頭和小小回家了。」
林初轉過身。
「她說家裡有點事，等你回來的時候她就回來了。」陳先生頓了頓，「你要是想去找她們——」
「我知道她在哪。」林初的聲音很平靜，「我下午就去。」
午後，林初出了院門，沿著那條走過無數次的土路往溪邊走。
他在溪邊站定，從懷裡掏出那隻小海螺，湊到唇邊吹響。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溪面上起了風。
敖天心出現在柳樹下。
還是那身素白的衣裳，頭髮用玉簪隨意挽著。
這次她身邊多了一個人，小小穿著一件青色的新衣裳，站在敖天心旁邊，看見林初的時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她使勁忍著，嘴唇抿得緊緊的。
林初走上前去，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你姐呢？」
「閉關了。」小小的聲音有些啞，「她吃了丹藥就進去了。走的時候還在念叨你。」
林初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小小，落在敖天心身上。
敖天心也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她已入定，一切順利，這一步，沒有人能幫，只能靠她自己，其他的，只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