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狀元遊街
小小站在溪邊，看著敖天心的身影消失在霧氣里，眼眶還紅著。
「林初哥哥。」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好想姐姐。」
林初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
「我也想。」他的聲音很輕。
「但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壞，你老師說了，一切順利，說不定幾年就出來了。」
「可是你說短則十幾年，長則......」
「那是你老師說的最壞情況。」林初蹲下來，平視著小小的眼睛，「你姐姐身上有真龍精血，修煉比別的妖快得多，要幾十年，她說不定幾年就成了，我們要往好處想。」
小小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真的嗎？」
「真的。」林初認真地點了點頭，「你姐姐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小小咬著嘴唇想了想，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走吧，去看看陳先生。」林初站起來，「你也想他了吧？」
「想。」小小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了，「林初哥哥，我也準備閉關了。」
林初回過頭。
「老師給了我一袋丹藥，讓我勤加修煉。」小小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比剛才堅定了不少。
「她說我天賦不弱，不能光貪玩，姐姐以後還需要我幫忙，我也想..」她頓了頓，「我也想變強，以後姐姐走蛟、化龍，我都要在旁邊護著她。」
林初看著她。
這個之前還在角落裡啃雞腿的小海龜，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長大了。
「好。」他說，「等你們都出關了，我帶你們去京城，京城有很多好吃的，你姐姐上次還說有一種桂花糖糕，比桂花糕更甜更糯。」
小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陳先生那邊怎麼交代？村里人肯定要問的，總不能說姐姐是妖吧。」
林初沉吟片刻。
「就說她被仙人看重，接去修仙了。」
小小歪頭想了想：「這倒不算騙人，龍庭也算是仙家，姐姐本來就是去修煉的。」
「嗯。」
兩人回到小院的時候，陳先生正坐在廊下喝茶。
他看見林初和小小進來，目光在兩人身後停了一下，然後端起茶杯，狀若無事地喝了一口。
「滄瑤呢？」
林初走到他面前，把編好的說辭講了一遍。
陳先生端著茶杯，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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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有仙緣，總歸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在村里傳開了。
王大嬸正在井邊打水，聽琴嬸說完，手裡的水桶差點掉進井裡。
「什麼？瑤丫頭被仙人接走了？」
「是啊，說是修仙去的。」琴嬸嘆了口氣，「多好的姑娘，馬上就要跟林小子成親了，結果...」
「這，這算什麼。」王大嬸把水桶往井沿上一擱，「眼看著就要喝喜酒了，人走了，林小子還不得難受死？」
「可不是，你說這兩人，一個剛考上狀元，一個卻被仙人看上了，難道緣分到頭了？」
幾個大嬸在井邊唏噓了半天，最後王大嬸使勁嘆了口氣：「有緣無分吶。」
琴嬸也搖頭：「林小子是個好孩子，瑤丫頭也是個好姑娘，就是這命，有時候真說不準。」
第二天清早，天還沒亮透，村里就熱鬧起來了。
今天是狀元遊街的日子，清河村的每個人都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
孫姨把家裡那匹老馬的鬃毛編了又編，馬脖子上掛了一朵大紅綢花。
孩子們大清早就跑到村口等著了，手裡舉著從家裡拿來的紅布條，迎風甩來甩去。
林初站在院子裡，已經換上了緋色狀元袍。
金線繡邊，腰束玉帶，在晨光里泛著沉靜的光澤。
月兒（隔壁王嬸女兒，之前出現過的）踮著腳尖，把烏紗帽端端正正地戴在他頭上。
小小在旁邊扶著帽子，等月兒把手鬆開才慢慢收手。
月兒又從托盤裡拿起那朵大紅花，小心地別在林初胸前，退後兩步看了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看！林初哥哥最好看了。」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
但林初能看出來，她的眼圈有一點紅。
這丫頭磕了這麼久的CP，眼看到了大結局，劇情卻往她最不想看的方向拐了。
要是換作平時，她大概早就嘰嘰喳喳地嚷開了，問滄瑤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問什麼時候能喝喜酒，問她能不能當花童。
但她什麼都沒問。
從進門到現在，她一個字都沒有提滄瑤。
因為昨天晚上她娘專門把她拉到灶房裡交代過，今天是你林初哥哥的好日子，不許提滄瑤姐姐，不許惹他難過。
「好了。」林初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紅花，「走吧。」
村口已經聚滿了人。
老村長站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靛藍長袍，鬍子梳得整整齊齊。
陳先生也穿著新衣站在一旁，臉上是止不住的驕傲之情。
他身旁是特意趕來的孫縣令，看見林初便使勁鼓起掌來。
鑼鼓聲嗩吶聲響起。
林初翻身上馬，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韁繩，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月兒和小小一左一右跟在他馬旁，兩個小姑娘都穿著新衣裳，烏黑的頭髮束起，手裡各自捧著一隻裝滿花瓣的小竹籃。
長長的隊伍從村口出發了，沿著清河村那條土路往縣城方向緩緩前行。
嗩吶隊在前面開道，舞龍的小伙把長龍甩得虎虎生風。
鞭炮炸開一地碎紅，和著銅錢、糖果、花生一起朝路邊撒去。
半大的孩子們蜂擁而上，在紅紙碎屑里爭相撿拾。
再往後是王大嬸她們一群婦人，手裡挽著竹籃，籃子裡裝著紅棗、花生、桂圓，不停朝林初身上輕輕拋去。
林初望著這條路，和六年前去趕考時一樣，又不一樣。
路還是那條路——兩旁的田埂、路邊的老槐、遠處層層疊疊的山。
但肩上的分量已經不同了。
他知道這身緋色官袍意味著什麼。
只是這紅艷艷的花轎陣仗里少了一個人。
「狀元郎，笑一個。」路邊有年輕婦人扯著嗓子起鬨。
林初回過神來，朝那方向微微一笑。
緋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烏紗帽下那雙眼睛很亮，可月兒卻悄悄朝小小那邊靠了靠。
「小小，」她壓低聲音，眼睛依然望著馬上的人，「林初哥哥這樣笑，我心裡反而更酸了。」
小小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竹籃里的花瓣抓得更緊了些，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撒花吧。」
-兩人把手齊齊探進籃中，朝前方用力一揚。花瓣紛紛揚揚飄落，林初在漫天花雨中回過頭來，朝她們點點頭。
他確實在笑。
只是這樣的笑，淺得像山溪上飄著的一層薄冰。
隊伍一路向前，過了石橋，穿過松林，日頭偏西時終於望見縣城。
城門大敞，街道兩旁早已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臨街的窗戶全打開了，許多人從二樓探出半個身子。
「狀元郎來了！狀元郎來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整條街都跟著沸騰起來。
林初坐在馬上，挺直了腰，嘴角彎著，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人群，不時微微頷首。
馬前的月兒和小小把最後半籃花瓣朝空中一甩，紅紅白白的碎瓣在夕照里翻飛，落在青石板上，又被風捲起來，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林初哥哥。」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好想姐姐。」
林初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
「我也想。」他的聲音很輕。
「但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壞，你老師說了，一切順利，說不定幾年就出來了。」
「可是你說短則十幾年，長則......」
「那是你老師說的最壞情況。」林初蹲下來，平視著小小的眼睛，「你姐姐身上有真龍精血，修煉比別的妖快得多，要幾十年，她說不定幾年就成了，我們要往好處想。」
小小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把眼睛：「真的嗎？」
「真的。」林初認真地點了點頭，「你姐姐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小小咬著嘴唇想了想，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走吧，去看看陳先生。」林初站起來，「你也想他了吧？」
「想。」小小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了，「林初哥哥，我也準備閉關了。」
林初回過頭。
「老師給了我一袋丹藥，讓我勤加修煉。」小小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比剛才堅定了不少。
「她說我天賦不弱，不能光貪玩，姐姐以後還需要我幫忙，我也想..」她頓了頓，「我也想變強，以後姐姐走蛟、化龍，我都要在旁邊護著她。」
林初看著她。
這個之前還在角落裡啃雞腿的小海龜，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長大了。
「好。」他說，「等你們都出關了，我帶你們去京城，京城有很多好吃的，你姐姐上次還說有一種桂花糖糕，比桂花糕更甜更糯。」
小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陳先生那邊怎麼交代？村里人肯定要問的，總不能說姐姐是妖吧。」
林初沉吟片刻。
「就說她被仙人看重，接去修仙了。」
小小歪頭想了想：「這倒不算騙人，龍庭也算是仙家，姐姐本來就是去修煉的。」
「嗯。」
兩人回到小院的時候，陳先生正坐在廊下喝茶。
他看見林初和小小進來，目光在兩人身後停了一下，然後端起茶杯，狀若無事地喝了一口。
「滄瑤呢？」
林初走到他面前，把編好的說辭講了一遍。
陳先生端著茶杯，沉默了很長時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也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有仙緣，總歸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在村里傳開了。
王大嬸正在井邊打水，聽琴嬸說完，手裡的水桶差點掉進井裡。
「什麼？瑤丫頭被仙人接走了？」
「是啊，說是修仙去的。」琴嬸嘆了口氣，「多好的姑娘，馬上就要跟林小子成親了，結果...」
「這，這算什麼。」王大嬸把水桶往井沿上一擱，「眼看著就要喝喜酒了，人走了，林小子還不得難受死？」
「可不是，你說這兩人，一個剛考上狀元，一個卻被仙人看上了，難道緣分到頭了？」
幾個大嬸在井邊唏噓了半天，最後王大嬸使勁嘆了口氣：「有緣無分吶。」
琴嬸也搖頭：「林小子是個好孩子，瑤丫頭也是個好姑娘，就是這命，有時候真說不準。」
第二天清早，天還沒亮透，村里就熱鬧起來了。
今天是狀元遊街的日子，清河村的每個人都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
孫姨把家裡那匹老馬的鬃毛編了又編，馬脖子上掛了一朵大紅綢花。
孩子們大清早就跑到村口等著了，手裡舉著從家裡拿來的紅布條，迎風甩來甩去。
林初站在院子裡，已經換上了緋色狀元袍。
金線繡邊，腰束玉帶，在晨光里泛著沉靜的光澤。
月兒（隔壁王嬸女兒，之前出現過的）踮著腳尖，把烏紗帽端端正正地戴在他頭上。
小小在旁邊扶著帽子，等月兒把手鬆開才慢慢收手。
月兒又從托盤裡拿起那朵大紅花，小心地別在林初胸前，退後兩步看了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看！林初哥哥最好看了。」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
但林初能看出來，她的眼圈有一點紅。
這丫頭磕了這麼久的CP，眼看到了大結局，劇情卻往她最不想看的方向拐了。
要是換作平時，她大概早就嘰嘰喳喳地嚷開了，問滄瑤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問什麼時候能喝喜酒，問她能不能當花童。
但她什麼都沒問。
從進門到現在，她一個字都沒有提滄瑤。
因為昨天晚上她娘專門把她拉到灶房裡交代過，今天是你林初哥哥的好日子，不許提滄瑤姐姐，不許惹他難過。
「好了。」林初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紅花，「走吧。」
村口已經聚滿了人。
老村長站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靛藍長袍，鬍子梳得整整齊齊。
陳先生也穿著新衣站在一旁，臉上是止不住的驕傲之情。
他身旁是特意趕來的孫縣令，看見林初便使勁鼓起掌來。
鑼鼓聲嗩吶聲響起。
林初翻身上馬，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韁繩，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月兒和小小一左一右跟在他馬旁，兩個小姑娘都穿著新衣裳，烏黑的頭髮束起，手裡各自捧著一隻裝滿花瓣的小竹籃。
長長的隊伍從村口出發了，沿著清河村那條土路往縣城方向緩緩前行。
嗩吶隊在前面開道，舞龍的小伙把長龍甩得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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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還是那條路——兩旁的田埂、路邊的老槐、遠處層層疊疊的山。
但肩上的分量已經不同了。
他知道這身緋色官袍意味著什麼。
只是這紅艷艷的花轎陣仗里少了一個人。
「狀元郎，笑一個。」路邊有年輕婦人扯著嗓子起鬨。
林初回過神來，朝那方向微微一笑。
緋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烏紗帽下那雙眼睛很亮，可月兒卻悄悄朝小小那邊靠了靠。
「小小，」她壓低聲音，眼睛依然望著馬上的人，「林初哥哥這樣笑，我心裡反而更酸了。」
小小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竹籃里的花瓣抓得更緊了些，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撒花吧。」
-兩人把手齊齊探進籃中，朝前方用力一揚。花瓣紛紛揚揚飄落，林初在漫天花雨中回過頭來，朝她們點點頭。
他確實在笑。
只是這樣的笑，淺得像山溪上飄著的一層薄冰。
隊伍一路向前，過了石橋，穿過松林，日頭偏西時終於望見縣城。
城門大敞，街道兩旁早已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臨街的窗戶全打開了，許多人從二樓探出半個身子。
「狀元郎來了！狀元郎來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整條街都跟著沸騰起來。
林初坐在馬上，挺直了腰，嘴角彎著，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人群，不時微微頷首。
馬前的月兒和小小把最後半籃花瓣朝空中一甩，紅紅白白的碎瓣在夕照里翻飛，落在青石板上，又被風捲起來，打著旋兒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