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閉關
林初走後的第二天，滄瑤起了個大早。
她把院子裡里外外掃了一遍。
陳先生坐在廊下看著她忙前忙後，想說讓她歇一歇，又知道說了也沒用。
忙完已經是晌午。
滄瑤走到陳先生面前，解下圍裙疊好放在石桌上。
「先生，我要回家一段時間。」
陳先生抬眼看了看她，點點頭。
「等林初回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滄瑤笑了一下。「您一個人在家，記得按時吃飯，灶房裡有我醃好的蘿蔔，放在第二個罈子里，米在缸里，面在米缸旁邊的布袋裡——」
「行了行了。」陳先生擺擺手，聲音有些粗，但眼眶微微泛紅，「我還沒老到不會做飯的地步。」
滄瑤笑了一聲，然後轉身招呼小小。
小小從廊下站起來，背上背著一個小包袱，湊過去抱了抱陳先生。
「陳爺爺，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會想您的！」小小依依不捨地說道。
陳先生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連聲應道：「放心，放心。」
道別後小小低著頭跟在滄瑤身後。
出了院門，滄瑤回頭看了一眼。
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溪邊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滄瑤走在前頭，腳步輕快。
「小小，這次閉關可能會稍微長一點。」
小小跟在她身後，嗯了一聲。
「不過沒關係，反正林初也要去好幾個月，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差不多也出關了。」滄瑤掰著手指算，「上次是我等他，這次換他等我，公平。」
她說完又笑了，回過頭來看小小：「對了，你知道成親的時候有伴娘嗎？到時候你來做我的伴娘。」
小小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聽說成親那天新娘要穿紅衣裳，伴娘也要穿新衣裳。」滄瑤已經在盤算布料和顏色了，一邊走一邊說，「到時候給你做一身青色的，你不是最喜歡青色嗎？料子用上次在集上看到的那種，帶暗紋的——」
「姐姐。」小小開口，聲音有點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嗯？」
「沒什麼。」小小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看路邊的枯草，「青色挺好的。我喜歡青色。」
滄瑤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往前走著，繼續盤算著。
小小跟在後面，看著她姐姐的背影，看著她一邊走一邊比劃著名嫁衣的款式。
看著她掰著手指數成親那天要請哪些人——王大嬸、琴嬸、孫姨、村長、劉縣令。
她把涌到喉嚨口的那股酸澀使勁咽了回去。
回到龍庭，穿過結界，海水自動退出一條路來。
潛淵閣深處，禁室的門已經打開了，裡面的聚靈陣泛著幽藍色的光。
滄瑤在禁室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小小。
「我進去了。」
小小走上前去，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打開來，裡面是一顆圓滾滾的丹藥，泛著淡淡的金光。
「姐，這是我從潛淵閣庫房裡找來的聚靈丹，你吃了再進去，效果會更好些。」
滄瑤接過丹藥，翻來覆去看了看：「你從哪弄的？」
「就——庫房裡翻到的，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姐姐用。」小小的聲音儘量放得輕快，嘴角還翹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袖口。
滄瑤沒有多想。
她把丹藥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沖小小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禁室。
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小小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石門。
她臉上那點強撐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她蹲下來，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對不起，姐姐。」她的聲音悶在膝蓋里，小小的肩膀輕輕發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踩在珊瑚石鋪成的迴廊上，幾乎沒有聲響。
小小猛地抬起頭，看見敖天心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正低頭看著蹲在禁室門口的小小。
小小連忙站起來，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上的眼淚，但眼淚抹完又湧出來，根本止不住。
「老師——我——我給姐姐吃了——我是不是——」
她說得斷斷續續，說到最後聲音都碎了。
敖天心輕輕搖了搖頭：「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林初的決定。」
「可是——」
「就算你拒絕，他也會找別的辦法，找別的時機，他一定會讓滄瑤服下這顆丹藥。」敖天心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註定的事實，「你幫了他，也幫了你姐姐，如果她沒吃，以她的性子，突破到一半察覺到不對勁，一定會強行中斷，到時候傷的就不只是根基了。」
小小低著頭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腳下的珊瑚石上。
「所以你沒有害她，你在救她。」
小小用袖子使勁抹了把臉，抬起頭來，眼睛紅紅地看著敖天心：「姐姐和林初哥哥——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敖天心看著她。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但更多的是期待——像是一個抓著最後一根稻草的人，等著有人告訴她這根稻草不會斷。
敖天心伸出手，輕輕落在小小的頭頂上。
她的手掌很暖，跟林初揉她頭髮的力道不一樣，但同樣讓人安心。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滄瑤閉關的禁室。
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掐了幾下，然後慢慢放下。
「還能見面的。」
小小眼睛一亮。
「但是——唉。」敖天心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緣也，命也。」
小小歪著頭看她，不太懂後面那句話的意思。
但聽到「還能見面」四個字，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已經落了地。
她用手背抹掉最後一滴眼淚，用力吸了吸鼻子。
能見面就好，不管要等多久，能見面就好。
敖天心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遞到小小面前。
布袋不大，但沉甸甸的。
「這裡面是聚靈丹和進階用的幾味輔藥，你的天賦不弱，只是平日裡貪玩了些，從今天起，好好修煉，別再偷懶。」
小小接過布袋，用力點了點頭。
「你姐姐的路還很長，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難。」敖天心看著她，「如果你想幫她，先讓自己變強。」
「我會的。」小小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很堅定，「我一定好好修煉，以後幫姐姐的忙。」
敖天心看著她，輕輕點頭。
隨即又嘆了口氣，轉過身去，消失在迴廊深處。
小小一個人站在禁室門口。
她把那個小布袋揣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然後在禁室門口盤腿坐了下來。
她把院子裡里外外掃了一遍。
陳先生坐在廊下看著她忙前忙後，想說讓她歇一歇，又知道說了也沒用。
忙完已經是晌午。
滄瑤走到陳先生面前，解下圍裙疊好放在石桌上。
「先生，我要回家一段時間。」
陳先生抬眼看了看她，點點頭。
「等林初回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滄瑤笑了一下。「您一個人在家，記得按時吃飯，灶房裡有我醃好的蘿蔔，放在第二個罈子里，米在缸里，面在米缸旁邊的布袋裡——」
「行了行了。」陳先生擺擺手，聲音有些粗，但眼眶微微泛紅，「我還沒老到不會做飯的地步。」
滄瑤笑了一聲，然後轉身招呼小小。
小小從廊下站起來，背上背著一個小包袱，湊過去抱了抱陳先生。
「陳爺爺，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會想您的！」小小依依不捨地說道。
陳先生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連聲應道：「放心，放心。」
道別後小小低著頭跟在滄瑤身後。
出了院門，滄瑤回頭看了一眼。
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溪邊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滄瑤走在前頭，腳步輕快。
「小小，這次閉關可能會稍微長一點。」
小小跟在她身後，嗯了一聲。
「不過沒關係，反正林初也要去好幾個月，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差不多也出關了。」滄瑤掰著手指算，「上次是我等他，這次換他等我，公平。」
她說完又笑了，回過頭來看小小：「對了，你知道成親的時候有伴娘嗎？到時候你來做我的伴娘。」
小小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聽說成親那天新娘要穿紅衣裳，伴娘也要穿新衣裳。」滄瑤已經在盤算布料和顏色了，一邊走一邊說，「到時候給你做一身青色的，你不是最喜歡青色嗎？料子用上次在集上看到的那種，帶暗紋的——」
「姐姐。」小小開口，聲音有點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嗯？」
「沒什麼。」小小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看路邊的枯草，「青色挺好的。我喜歡青色。」
滄瑤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往前走著，繼續盤算著。
小小跟在後面，看著她姐姐的背影，看著她一邊走一邊比劃著名嫁衣的款式。
看著她掰著手指數成親那天要請哪些人——王大嬸、琴嬸、孫姨、村長、劉縣令。
她把涌到喉嚨口的那股酸澀使勁咽了回去。
回到龍庭，穿過結界，海水自動退出一條路來。
潛淵閣深處，禁室的門已經打開了，裡面的聚靈陣泛著幽藍色的光。
滄瑤在禁室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小小。
「我進去了。」
小小走上前去，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打開來，裡面是一顆圓滾滾的丹藥，泛著淡淡的金光。
「姐，這是我從潛淵閣庫房裡找來的聚靈丹，你吃了再進去，效果會更好些。」
滄瑤接過丹藥，翻來覆去看了看：「你從哪弄的？」
「就——庫房裡翻到的，反正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姐姐用。」小小的聲音儘量放得輕快，嘴角還翹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袖口。
滄瑤沒有多想。
她把丹藥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沖小小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禁室。
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小小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石門。
她臉上那點強撐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她蹲下來，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對不起，姐姐。」她的聲音悶在膝蓋里，小小的肩膀輕輕發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踩在珊瑚石鋪成的迴廊上，幾乎沒有聲響。
小小猛地抬起頭，看見敖天心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正低頭看著蹲在禁室門口的小小。
小小連忙站起來，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上的眼淚，但眼淚抹完又湧出來，根本止不住。
「老師——我——我給姐姐吃了——我是不是——」
她說得斷斷續續，說到最後聲音都碎了。
敖天心輕輕搖了搖頭：「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林初的決定。」
「可是——」
「就算你拒絕，他也會找別的辦法，找別的時機，他一定會讓滄瑤服下這顆丹藥。」敖天心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註定的事實，「你幫了他，也幫了你姐姐，如果她沒吃，以她的性子，突破到一半察覺到不對勁，一定會強行中斷，到時候傷的就不只是根基了。」
小小低著頭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腳下的珊瑚石上。
「所以你沒有害她，你在救她。」
小小用袖子使勁抹了把臉，抬起頭來，眼睛紅紅地看著敖天心：「姐姐和林初哥哥——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敖天心看著她。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但更多的是期待——像是一個抓著最後一根稻草的人，等著有人告訴她這根稻草不會斷。
敖天心伸出手，輕輕落在小小的頭頂上。
她的手掌很暖，跟林初揉她頭髮的力道不一樣，但同樣讓人安心。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滄瑤閉關的禁室。
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掐了幾下，然後慢慢放下。
「還能見面的。」
小小眼睛一亮。
「但是——唉。」敖天心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緣也，命也。」
小小歪著頭看她，不太懂後面那句話的意思。
但聽到「還能見面」四個字，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已經落了地。
她用手背抹掉最後一滴眼淚，用力吸了吸鼻子。
能見面就好，不管要等多久，能見面就好。
敖天心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遞到小小面前。
布袋不大，但沉甸甸的。
「這裡面是聚靈丹和進階用的幾味輔藥，你的天賦不弱，只是平日裡貪玩了些，從今天起，好好修煉，別再偷懶。」
小小接過布袋，用力點了點頭。
「你姐姐的路還很長，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難。」敖天心看著她，「如果你想幫她，先讓自己變強。」
「我會的。」小小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很堅定，「我一定好好修煉，以後幫姐姐的忙。」
敖天心看著她，輕輕點頭。
隨即又嘆了口氣，轉過身去，消失在迴廊深處。
小小一個人站在禁室門口。
她把那個小布袋揣進懷裡，貼著心口放好，然後在禁室門口盤腿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