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喜歡
接下來的日子，滄瑤變得有些奇怪。
吃飯的時候，林初夾了一筷子菜，抬頭發現滄瑤正盯著他看。
他看回去，滄瑤的臉刷地紅了，低下頭猛扒飯，扒了好幾口碗裡明明還有菜，卻把空筷子往嘴裡塞。
林初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吃的什麼？」
滄瑤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夾了個空。
她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把碗往桌上一放，說了句「我吃飽了」就跑回了東屋。
小小端著碗，看看跑掉的姐姐，又看看林初。
「她怎麼了？」
「不知道。」林初如實回答。
又過了兩天，林初在槐樹下看書，滄瑤在井邊洗衣裳。
他看著看著覺得後背有點發燙，回過頭去，滄瑤正蹲在井邊，兩隻手泡在水盆里，臉卻是朝著他的。
四目相對，滄瑤猛地低下頭，用力搓起衣裳來，搓了兩下才發現手裡那件是剛洗過的。
林初轉回去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後背又開始發燙。
他嘆了口氣，合上書。
「滄瑤。」
「嗯？」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有！」回答得太快了。
林初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滄瑤把臉埋進洗衣盆里，水面映出她紅透了的臉頰。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以前看他就是看他，想盯著就盯著，從來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看一眼心跳就咚咚咚的，想挪開又捨不得，不挪開又怕他發現。
小小在廊下吃花生，看著這兩個人一個看天一個洗衣裳，嚼得咯嘣響，心想，這兩個人怎麼越來越怪了。
這天傍晚，滄瑤在灶房裡洗碗，林初在院子裡收拾桌子。
小小吃完飯就跑到琴嬸家跟幾個村裡的丫頭玩去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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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瑤洗完最後一個碗，擦了擦手走出來。
林初站在樹下，仰頭看著什麼。
她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看什麼呢？」
「星星。」林初指了指天頂，「那顆最亮的，今晚出來得早。」
滄瑤仰起頭，脖子往後仰到不能再仰。
天頂上確實有一顆星星，比周圍的都亮，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她看了一會兒星星，目光就滑下來了，滑到林初的側臉上。
他看著星星，她看著他。
暮色把他臉上的線條描得很柔和。
滄瑤的心跳又開始快了。
琴嬸的話在耳邊響起來——你看他看你的眼神，他看別人的時候眼皮都不怎麼抬的，你走過來他眼珠子就跟著你轉了。
她又想起琴嬸說的媒婆的事。
有人在打聽他有沒有婚約。
有人想嫁給他。
萬一有人搶在她前面——他會不會就不要她了。
「林初。」
「嗯。」
「我——喜歡你！」她的聲音有點發抖，「所以你什麼時候娶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初轉過頭來。
滄瑤說完這句話好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我——我先回去了——」
她捂著發燙的臉轉身就跑。
小小正坐在廳前凳上，手裡舉著一根王大嬸剛送來的滷雞腿，啃得滿嘴油光。
她看見滄瑤捂著通紅的臉衝進來，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滄瑤已經一陣風似的跑進了東屋。
「姐——」
「我去睡覺了！」
門砰地關上。
小小舉著雞腿，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雞腿，打了個飽嗝。
又怎麼了。
她麻利的把雞腿啃完，拿袖子抹了抹嘴。
正要起身去敲門，林初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不快，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林初哥哥，我姐怎麼了？」
林初看了看東屋緊閉的房門，嘴角動了動。
「沒事的。」
小小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東屋，最終決定不管了。
林初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是沒有什麼事情。
這兩個人反正已經怪了好幾天了。
「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林初對著小小說道。
小小眨了眨眼：「嗯，林初哥哥也早些休息。」
屋裡，滄瑤把臉埋進被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抱著另一個枕頭，把臉埋進去。
心裡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他之前說過，等她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喜歡，就去娶她。
現在她明白了，他也該履行承諾了吧，萬一他不履行呢？
滄瑤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被子扭成了一個巨大的麻花。
另一間屋裡，林初躺在床上，兩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他不是木頭，只是顧慮太多。
他一直覺得自己遲早會離開，所以總是壓著心裡的那些東西，不敢放出來。
但那天敖天心說，凡塵里滾打，未必就比清修來得差。
你雖是凡人，誰又敢說你能做得比修士少呢。
還有那天在溪邊，滄瑤對著河水大喊他的名字。
還有那本被他翻到的冊子，歪歪扭扭的字一行一行地記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林初想起自己在那本冊子裡看到的一句話：他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看著窗外那輪安靜的月亮。
想到她在溪邊，桃花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努力了好半天才把那句話從嘴裡擠出來的樣子。
一百年，三萬六千天。
夠陪她吃好多好多頓飯，看好多好多次月亮。
……
第二天一早，滄瑤從被窩裡爬起來。
她用涼水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林初已起來了。
手裡捧著書，跟平時一樣。
桌上擺著粥和小菜，也是跟平時一模一樣。
滄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從碗沿上方偷偷看他。
林初翻了一頁書，她又喝了一口，又看他，他又翻了一頁。
什麼都沒發生。
滄瑤把碗放下，站起來，在他旁邊走了兩圈。
林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滄瑤又走了一圈，這次走得更慢，腳步故意放重了一點。
林初還是沒反應。
她咬了咬嘴唇，回到石凳上坐下，托著腮盯著。
平時她盯著他看，他都會抬頭的。
可今天他好像那本書上長了花，怎麼都看不夠。
「你今天怎麼一直看書。」她忍不住開口。
「嗯，這段比較有意思。」林初頭也沒抬。
滄瑤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有意思？她昨晚說了那麼重要的話，他今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她站起來，轉身回了屋。
走到床邊，拿起枕頭，對著枕頭捶了好幾下。
「臭林初。」她小聲嘟囔，「人家昨晚都說那種話了，你今天卻像個沒事人。」
她又捶了一下枕頭。
「雖然昨晚是我跑了沒錯——但是你也可以現在回復我啊。」
「笨蛋笨蛋笨蛋。」
捶夠了，她把枕頭扔回床上，盤腿坐著生悶氣。
他是不是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也許他以為自己在開玩笑。
也許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可是琴嬸說——琴嬸說他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樣。
琴嬸說他對別人和對她不一樣。
滄瑤越想越氣，不行，她得當面問個清楚。
她站起來，拉開門。
書還擱在石桌上，旁邊那隻茶杯還冒著熱氣，但人不在了。
「小小！」滄瑤轉頭朝在院子外蹲著看螞蟻的小小喊道，「林初呢？」
小小頭也沒台：「出去了，說去鎮上，你剛回屋他就走了。」
「去鎮上？去鎮上幹什麼？」
「他沒說。」小小打了個哈欠，「姐你急什麼，他去鎮上不是常事嗎。」
滄瑤站在屋子裡，手還攥著門框。
慢慢退回房間，重新在床邊坐下。
枕頭還是剛才被捶過的形狀，凹陷處像一張皺巴巴的臉，也在看著她。
吃飯的時候，林初夾了一筷子菜，抬頭發現滄瑤正盯著他看。
他看回去，滄瑤的臉刷地紅了，低下頭猛扒飯，扒了好幾口碗裡明明還有菜，卻把空筷子往嘴裡塞。
林初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吃的什麼？」
滄瑤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夾了個空。
她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把碗往桌上一放，說了句「我吃飽了」就跑回了東屋。
小小端著碗，看看跑掉的姐姐，又看看林初。
「她怎麼了？」
「不知道。」林初如實回答。
又過了兩天，林初在槐樹下看書，滄瑤在井邊洗衣裳。
他看著看著覺得後背有點發燙，回過頭去，滄瑤正蹲在井邊，兩隻手泡在水盆里，臉卻是朝著他的。
四目相對，滄瑤猛地低下頭，用力搓起衣裳來，搓了兩下才發現手裡那件是剛洗過的。
林初轉回去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後背又開始發燙。
他嘆了口氣，合上書。
「滄瑤。」
「嗯？」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有！」回答得太快了。
林初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滄瑤把臉埋進洗衣盆里，水面映出她紅透了的臉頰。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以前看他就是看他，想盯著就盯著，從來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看一眼心跳就咚咚咚的，想挪開又捨不得，不挪開又怕他發現。
小小在廊下吃花生，看著這兩個人一個看天一個洗衣裳，嚼得咯嘣響，心想，這兩個人怎麼越來越怪了。
這天傍晚，滄瑤在灶房裡洗碗，林初在院子裡收拾桌子。
小小吃完飯就跑到琴嬸家跟幾個村裡的丫頭玩去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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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瑤洗完最後一個碗，擦了擦手走出來。
林初站在樹下，仰頭看著什麼。
她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看什麼呢？」
「星星。」林初指了指天頂，「那顆最亮的，今晚出來得早。」
滄瑤仰起頭，脖子往後仰到不能再仰。
天頂上確實有一顆星星，比周圍的都亮，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她看了一會兒星星，目光就滑下來了，滑到林初的側臉上。
他看著星星，她看著他。
暮色把他臉上的線條描得很柔和。
滄瑤的心跳又開始快了。
琴嬸的話在耳邊響起來——你看他看你的眼神，他看別人的時候眼皮都不怎麼抬的，你走過來他眼珠子就跟著你轉了。
她又想起琴嬸說的媒婆的事。
有人在打聽他有沒有婚約。
有人想嫁給他。
萬一有人搶在她前面——他會不會就不要她了。
「林初。」
「嗯。」
「我——喜歡你！」她的聲音有點發抖，「所以你什麼時候娶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空氣像是凝固了。
林初轉過頭來。
滄瑤說完這句話好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我——我先回去了——」
她捂著發燙的臉轉身就跑。
小小正坐在廳前凳上，手裡舉著一根王大嬸剛送來的滷雞腿，啃得滿嘴油光。
她看見滄瑤捂著通紅的臉衝進來，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滄瑤已經一陣風似的跑進了東屋。
「姐——」
「我去睡覺了！」
門砰地關上。
小小舉著雞腿，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雞腿，打了個飽嗝。
又怎麼了。
她麻利的把雞腿啃完，拿袖子抹了抹嘴。
正要起身去敲門，林初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不快，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林初哥哥，我姐怎麼了？」
林初看了看東屋緊閉的房門，嘴角動了動。
「沒事的。」
小小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東屋，最終決定不管了。
林初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是沒有什麼事情。
這兩個人反正已經怪了好幾天了。
「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林初對著小小說道。
小小眨了眨眼：「嗯，林初哥哥也早些休息。」
屋裡，滄瑤把臉埋進被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抱著另一個枕頭，把臉埋進去。
心裡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他之前說過，等她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喜歡，就去娶她。
現在她明白了，他也該履行承諾了吧，萬一他不履行呢？
滄瑤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被子扭成了一個巨大的麻花。
另一間屋裡，林初躺在床上，兩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他不是木頭，只是顧慮太多。
他一直覺得自己遲早會離開，所以總是壓著心裡的那些東西，不敢放出來。
但那天敖天心說，凡塵里滾打，未必就比清修來得差。
你雖是凡人，誰又敢說你能做得比修士少呢。
還有那天在溪邊，滄瑤對著河水大喊他的名字。
還有那本被他翻到的冊子，歪歪扭扭的字一行一行地記著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林初想起自己在那本冊子裡看到的一句話：他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看著窗外那輪安靜的月亮。
想到她在溪邊，桃花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努力了好半天才把那句話從嘴裡擠出來的樣子。
一百年，三萬六千天。
夠陪她吃好多好多頓飯，看好多好多次月亮。
……
第二天一早，滄瑤從被窩裡爬起來。
她用涼水拍了拍臉，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林初已起來了。
手裡捧著書，跟平時一樣。
桌上擺著粥和小菜，也是跟平時一模一樣。
滄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從碗沿上方偷偷看他。
林初翻了一頁書，她又喝了一口，又看他，他又翻了一頁。
什麼都沒發生。
滄瑤把碗放下，站起來，在他旁邊走了兩圈。
林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滄瑤又走了一圈，這次走得更慢，腳步故意放重了一點。
林初還是沒反應。
她咬了咬嘴唇，回到石凳上坐下，托著腮盯著。
平時她盯著他看，他都會抬頭的。
可今天他好像那本書上長了花，怎麼都看不夠。
「你今天怎麼一直看書。」她忍不住開口。
「嗯，這段比較有意思。」林初頭也沒抬。
滄瑤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有意思？她昨晚說了那麼重要的話，他今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她站起來，轉身回了屋。
走到床邊，拿起枕頭，對著枕頭捶了好幾下。
「臭林初。」她小聲嘟囔，「人家昨晚都說那種話了，你今天卻像個沒事人。」
她又捶了一下枕頭。
「雖然昨晚是我跑了沒錯——但是你也可以現在回復我啊。」
「笨蛋笨蛋笨蛋。」
捶夠了，她把枕頭扔回床上，盤腿坐著生悶氣。
他是不是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也許他以為自己在開玩笑。
也許他根本就不喜歡自己?
可是琴嬸說——琴嬸說他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樣。
琴嬸說他對別人和對她不一樣。
滄瑤越想越氣，不行，她得當面問個清楚。
她站起來，拉開門。
書還擱在石桌上，旁邊那隻茶杯還冒著熱氣，但人不在了。
「小小！」滄瑤轉頭朝在院子外蹲著看螞蟻的小小喊道，「林初呢？」
小小頭也沒台：「出去了，說去鎮上，你剛回屋他就走了。」
「去鎮上？去鎮上幹什麼？」
「他沒說。」小小打了個哈欠，「姐你急什麼，他去鎮上不是常事嗎。」
滄瑤站在屋子裡，手還攥著門框。
慢慢退回房間，重新在床邊坐下。
枕頭還是剛才被捶過的形狀，凹陷處像一張皺巴巴的臉，也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