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手鐲
等待的時間過得很慢。
滄瑤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把院門推開了三次，往村口方向張望了三回。
每次聽見腳步聲就站起來，然後發現是隔壁家的狗路過，又慢慢坐回去。
下午的時候，她乾脆搬了張凳子坐到院門口，手裡拿著那本《詩經》，但一頁都沒翻過去。
她看著書上的字，滿腦子想的卻是別的事。
自己昨晚是不是太突然了，他會不會被嚇到了。
她有些後悔了，不是後悔說出來，是後悔說完就跑。
暗自惱怒，跑什麼跑！跑了他怎麼回答。
自己應該站在原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哪怕他說不喜歡自己，她也想看著他的眼睛聽到。
現在林初出去了，去哪裡都不知道。
會不會是嫌自己太煩了，想出去躲一躲。
滄瑤越想越不安，把《詩經》蓋在臉上，悶悶地嘆了口氣。
太陽一點一點往西邊挪，院子裡的槐樹影子從東牆挪到西牆。
滄瑤把飯菜熱了兩遍，端到石桌上又涼了，涼了又端回去熱。
小小在院子裡啃著王大嬸送來的新一茬滷雞腿，看著她姐姐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進進出出。
「姐，你坐下歇會兒行不行。」
「我不累。」
「你不累我看著都累了。」
滄瑤終於在石凳上坐下，但兩條腿還是不停地交換位置，腳尖在地上來回畫圈。
她張了張嘴，忽然說了一句：「小小，我昨晚跟林初說了。」
「說什麼？」
「說——說我喜歡他。」
小小啃雞腿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啃。
「哦。」
「你不覺得驚訝？」
「驚訝什麼。」小小把雞骨頭丟進碗裡，「你從幾年前就天天往他身邊湊，做魚給他吃，給他洗衣裳，給他打掃屋子，他考不上功名你比誰都急，他考上了你比誰都高興。你覺得我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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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袖子抹了抹嘴，「早看出來了。」
滄瑤張了張嘴，臉慢慢紅了。
「那他呢？」
「我只是一隻龜龜，哪知道那麼多。」小小嘟囔著說，「反正也天天看著你。」
滄瑤低下頭，又抬起頭，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已經快黑了。
就在她已經開始想「他會不會不回來了」的時候，院門口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滄瑤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三兩步跑到門口。
林初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風塵僕僕的，臉上有一點疲憊，但看見她的時候笑了一下。
「你去哪了——」滄瑤的聲音有點發抖，她以為她會氣勢十足地質問他，可話到嘴邊全都變了味，「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我以為——我以為你——」
她發現自己越說越亂，乾脆閉上嘴，只是站在門口，仰頭看著他。
「滄瑤。」
「嗯。」
「陪我去溪邊走走。」
滄瑤抬起頭。
林初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
「好。」
林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滄瑤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掌心很暖，手指收得不緊不松，正好把她的手包在中間。
平常雖然也有牽手的時候，但是這次感覺似乎不太一樣。
滄瑤的臉一點一點變紅。
小小在院子裡啃雞腿，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一個步子穩當，一個踉踉蹌蹌。
她搖了搖頭，吐出最後一根骨頭。
溪邊那棵歪脖子柳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枝條。
林初牽著滄瑤走到柳樹下，那裡有當年她搬來的那塊石頭。
他從包里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一根糖葫蘆。
紅彤彤的山楂果子裹著晶亮的糖衣，這一次沒有碎。
滄瑤低頭看著那根糖葫蘆。
她伸出手，沒有去接糖葫蘆，而是抓住了他的衣角。
兩隻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林初。」滄瑤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了嗓子底，「我錯了。」
林初愣了一下。
「我不該在心裡對你生氣的。你不過是去了一趟鎮子，我就在那裡胡思亂想。我不該一直想著要你的答覆。」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不要你娶我了，你不要丟下我。你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
滄瑤終於抬起頭，桃花眸里蓄滿了水光，眼眶紅紅的，睫毛濕成了一簇一簇。
林初看著她攥緊他衣角的手，看著她泛紅的眼尾。
把糖葫蘆放在一邊，伸出手，掌心貼上她的臉頰。
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把那一點快要溢出來的淚拭去。
「傻子。」
林初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你什麼都沒有做錯，我也不會丟下你。」
林初又擦了一下她的眼角。
「你已經很聽話了。」
滄瑤吸了吸鼻子，正要開口。
林初的拇指按住她的嘴唇，不讓她說。
「再者——」他頓了一下，嘴角彎了起來，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誰說我準備食言了？」
滄瑤愣住了。
她的嘴唇在他指尖下面微微張開，桃花眸慢慢睜大。
林初把手收回去，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他把錦盒放在她手心裡。
「今天去鎮子，就是為了這個，打開看看。」
滄瑤低頭看著手裡的錦盒。
手指有些發抖，掀了兩下才把蓋子打開。
盒子裡是一個手鐲。
金色的。
不算很細，做工也不算精緻。
上面雕刻了魚鱗花紋，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能看出來是費了心思的——邊緣打磨得很圓潤，沒有一絲毛刺。
「在我的家鄉，有一個習俗。」林初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男女之間若是兩情相悅，男方會送給女方一個定情信物。」
滄瑤抬起頭，桃花眸里還掛著淚花，但裡面的光已經不一樣了。
林初把手鐲從錦盒裡取出來，拉起她的右手。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林初看著她，沒有急著給她戴上。
「滄瑤。」
「嗯。」
「你願意嗎？」
滄瑤咬著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這一次她沒忍住，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用力點頭。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她往前一撲，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兩條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林初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小半步，站穩之後，一隻手輕輕落在她背上。
「先把手給我。」
滄瑤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她伸出右手，林初把手鐲套進她的手腕中，大小剛剛好。
滄瑤把手舉到眼前，對著月光翻來覆去地看。
金色的光圈在指間晃動，裡面映著溪水反射的粼粼波光。
她看夠了，把手貼在胸口。
「林初。」她抬起頭，痴痴地看著他。
「嗯。」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林初看著她。
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是！等殿試結束，我會向所有人宣布娶你。」林初的聲音很輕，貼在她耳邊，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滄瑤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用力抱緊了他。
滄瑤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把院門推開了三次，往村口方向張望了三回。
每次聽見腳步聲就站起來，然後發現是隔壁家的狗路過，又慢慢坐回去。
下午的時候，她乾脆搬了張凳子坐到院門口，手裡拿著那本《詩經》，但一頁都沒翻過去。
她看著書上的字，滿腦子想的卻是別的事。
自己昨晚是不是太突然了，他會不會被嚇到了。
她有些後悔了，不是後悔說出來，是後悔說完就跑。
暗自惱怒，跑什麼跑！跑了他怎麼回答。
自己應該站在原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哪怕他說不喜歡自己，她也想看著他的眼睛聽到。
現在林初出去了，去哪裡都不知道。
會不會是嫌自己太煩了，想出去躲一躲。
滄瑤越想越不安，把《詩經》蓋在臉上，悶悶地嘆了口氣。
太陽一點一點往西邊挪，院子裡的槐樹影子從東牆挪到西牆。
滄瑤把飯菜熱了兩遍，端到石桌上又涼了，涼了又端回去熱。
小小在院子裡啃著王大嬸送來的新一茬滷雞腿，看著她姐姐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進進出出。
「姐，你坐下歇會兒行不行。」
「我不累。」
「你不累我看著都累了。」
滄瑤終於在石凳上坐下，但兩條腿還是不停地交換位置，腳尖在地上來回畫圈。
她張了張嘴，忽然說了一句：「小小，我昨晚跟林初說了。」
「說什麼？」
「說——說我喜歡他。」
小小啃雞腿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啃。
「哦。」
「你不覺得驚訝？」
「驚訝什麼。」小小把雞骨頭丟進碗裡，「你從幾年前就天天往他身邊湊，做魚給他吃，給他洗衣裳，給他打掃屋子，他考不上功名你比誰都急，他考上了你比誰都高興。你覺得我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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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袖子抹了抹嘴，「早看出來了。」
滄瑤張了張嘴，臉慢慢紅了。
「那他呢？」
「我只是一隻龜龜，哪知道那麼多。」小小嘟囔著說，「反正也天天看著你。」
滄瑤低下頭，又抬起頭，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已經快黑了。
就在她已經開始想「他會不會不回來了」的時候，院門口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滄瑤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三兩步跑到門口。
林初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風塵僕僕的，臉上有一點疲憊，但看見她的時候笑了一下。
「你去哪了——」滄瑤的聲音有點發抖，她以為她會氣勢十足地質問他，可話到嘴邊全都變了味，「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我以為——我以為你——」
她發現自己越說越亂，乾脆閉上嘴，只是站在門口，仰頭看著他。
「滄瑤。」
「嗯。」
「陪我去溪邊走走。」
滄瑤抬起頭。
林初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
「好。」
林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滄瑤低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掌心很暖，手指收得不緊不松，正好把她的手包在中間。
平常雖然也有牽手的時候，但是這次感覺似乎不太一樣。
滄瑤的臉一點一點變紅。
小小在院子裡啃雞腿，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一個步子穩當，一個踉踉蹌蹌。
她搖了搖頭，吐出最後一根骨頭。
溪邊那棵歪脖子柳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枝條。
林初牽著滄瑤走到柳樹下，那裡有當年她搬來的那塊石頭。
他從包里拿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一根糖葫蘆。
紅彤彤的山楂果子裹著晶亮的糖衣，這一次沒有碎。
滄瑤低頭看著那根糖葫蘆。
她伸出手，沒有去接糖葫蘆，而是抓住了他的衣角。
兩隻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林初。」滄瑤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了嗓子底，「我錯了。」
林初愣了一下。
「我不該在心裡對你生氣的。你不過是去了一趟鎮子，我就在那裡胡思亂想。我不該一直想著要你的答覆。」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不要你娶我了，你不要丟下我。你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好。」
滄瑤終於抬起頭，桃花眸里蓄滿了水光，眼眶紅紅的，睫毛濕成了一簇一簇。
林初看著她攥緊他衣角的手，看著她泛紅的眼尾。
把糖葫蘆放在一邊，伸出手，掌心貼上她的臉頰。
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把那一點快要溢出來的淚拭去。
「傻子。」
林初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你什麼都沒有做錯，我也不會丟下你。」
林初又擦了一下她的眼角。
「你已經很聽話了。」
滄瑤吸了吸鼻子，正要開口。
林初的拇指按住她的嘴唇，不讓她說。
「再者——」他頓了一下，嘴角彎了起來，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誰說我準備食言了？」
滄瑤愣住了。
她的嘴唇在他指尖下面微微張開，桃花眸慢慢睜大。
林初把手收回去，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他把錦盒放在她手心裡。
「今天去鎮子，就是為了這個，打開看看。」
滄瑤低頭看著手裡的錦盒。
手指有些發抖，掀了兩下才把蓋子打開。
盒子裡是一個手鐲。
金色的。
不算很細，做工也不算精緻。
上面雕刻了魚鱗花紋，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能看出來是費了心思的——邊緣打磨得很圓潤，沒有一絲毛刺。
「在我的家鄉，有一個習俗。」林初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男女之間若是兩情相悅，男方會送給女方一個定情信物。」
滄瑤抬起頭，桃花眸里還掛著淚花，但裡面的光已經不一樣了。
林初把手鐲從錦盒裡取出來，拉起她的右手。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林初看著她，沒有急著給她戴上。
「滄瑤。」
「嗯。」
「你願意嗎？」
滄瑤咬著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這一次她沒忍住，淚珠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用力點頭。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她往前一撲，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兩條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林初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小半步，站穩之後，一隻手輕輕落在她背上。
「先把手給我。」
滄瑤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但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她伸出右手，林初把手鐲套進她的手腕中，大小剛剛好。
滄瑤把手舉到眼前，對著月光翻來覆去地看。
金色的光圈在指間晃動，裡面映著溪水反射的粼粼波光。
她看夠了，把手貼在胸口。
「林初。」她抬起頭，痴痴地看著他。
「嗯。」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林初看著她。
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是！等殿試結束，我會向所有人宣布娶你。」林初的聲音很輕，貼在她耳邊，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滄瑤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用力抱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