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化龍之劫
敖天心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她沒想到林初連這都知道。
「你想問的是滄瑤的事吧。」
林初沒有否認。
敖天心重新坐下來，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
桌上憑空多了一壺酒，兩隻玉杯。
「喝茶沒意思，既然要聊正事，喝這個。」
她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林初斟了一杯。
林初端起酒杯，老實喝了一口。
敖天心端著酒杯，沒有急著喝。
「魚躍龍門，不是光靠修煉就能成的。」
「它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滄瑤身懷真龍精血，她的血脈正在逐步覺醒。」
敖天心晃了晃杯中的酒，「所以她比所有人都快，自從真龍精血認主之後，她的修煉幾乎沒有瓶頸，修為自己就會往上走，別人花幾十上百年才能走完的路，她幾年就走完了。」
「但這也意味著——」敖天心放下酒杯，看著林初，「她身上的真龍精血，對那些修道之人來說，是比任何天材地寶都珍貴的獵物，取她一滴精血，抵得上數十年苦修，這對你們這些壽命短暫的人類來說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有數。」
林初握緊了酒杯。
「她在龍庭是最安全的。」敖天心的聲音很平，「龍庭有結界，外面的人進不來，她在潛淵閣修煉，有老師指點，有同門護持，所以發現她頻繁上岸的時候，我確實動過把她關在龍庭的念頭。」
「但我沒有，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初搖了搖頭。
「因為她每次從岸上回來，眼睛裡都有光，那種光，對我們來說是最難得的，修煉之人講究『道』，但『道』是什麼？不是功法，不是靈物，是讓你願意往前走的東西。」
敖天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無法修煉，所以壽數不過百年，對我來說，百年就是彈指一揮間。」
「如果把她關在龍庭，讓她斷了這段緣分，她自然也能突破、甚至走得更遠，但那道光就沒了。」
林初沉默著，手指摩挲著杯沿。
「其實，她不該在這的。」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是我鎖住了她。」
敖天心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以為什麼是鎖？」她把酒杯擱在石桌上。
「她是自願待在你身邊的，若有一日她想走，你攔得住嗎？你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凡人，她一道水箭就能把你轟到溪對岸去。」
林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說的也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敖天心的語氣軟了下來。
「無論人或妖，都有自己的緣法，她既然選擇留在你身邊，那對於她來說，你也許就是她的『道』，既然是『道』，談什麼困鎖？」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多謝。」
敖天心沒有接話，反而是嘆了口氣，說了句。
「可惜，天地潮汐將至了。」
林初沒太懂，正想問。
敖天心擺了擺手，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開口。
「躍龍門最關鍵的一步，叫作『走江』，只有真正闖過這一關，才算真正越過龍門。」
「走江通常在暴雨傾盆、山洪暴發、江河暴漲的時節，要借著洪水那摧枯拉朽的力量，順流而下，直衝大海。」
「這條路，九死一生。」
「更何況，還有人為設下的天塹。」敖天心的聲音沉了下去，「那些東西對普通人毫無影響，卻專門針對走江的妖族，步步殺機。」
「走江之時，還會有暴雨、雷雲跟隨。」
「最後入海，還需要渡一次雷劫，那是天道的考驗，躲不掉，只能硬扛，多少妖族，雷劫這一關熬不過，導致粉身碎骨。」
林初的眉頭越皺越緊。
「雷劫渡過之後，就可以稱為潛龍了，繼續修行，積累夠了，便是最後一步——化為真龍。」
「後天生靈成為真龍，本就是逆天而行，潛龍修行到一定程度，必遭天道反撲，失敗，則身消道隕，魂飛魄散；成功，方能化為真龍。」
敖天心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液。
「但是，龍族已經上萬年沒有真龍出現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初舉杯表示願聞其詳。
「萬年前有一場人族與妖族的大戰。」敖天心的聲音變低了，「妖族戰敗，退守萬妖域，人族雖然也是慘勝，但占了三域之地。當年龍族作為妖族之首，自然是要遭到清算的。戰後，當時人族的浩然域聖人、上清域道祖、梵天域佛陀聯手，封印了龍族的大道。」
「只要走化龍這條路的妖族，便會遭遇人族聖人降下的天罰雷劫。」
「不是普通雷劫，是人族三教聯手布下的大陣，融入了天道法則，每一道雷，都帶著克制龍族的力量。」
「那種雷劫，幾乎十死無生。」
林初握著酒杯的手收緊了。
「所以萬年來，龍庭無數青年才俊，要麼生了退卻之心，止步於潛；要麼——走了其他的道，有的轉了水族旁支，有的乾脆放棄了進化，只修境界，沒有一個人能走到最後一步。」
敖天心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自嘲地笑了笑。
「包括我，我也是不敢走出最後一步的人之一。」
她放下酒杯，看著林初。
她的眼睛是很好看的丹鳳眼，但此刻裡面裝的不是龍庭之主的威嚴，而是一種很深的、積壓了很久的東西。
「我當年也是潛淵閣里天賦最好的那一批，一路走的順風順水。到了最後一步，我站在最後關口，看了很久，然後我退了。」
「怕死。」她把玩著空了的玉杯，「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十死無生的局，誰不怕？當時跟我同期的三個，有兩個去了，都沒回來，剩下一個止步於潛龍，後來在一次人族獵殺中沒扛住，也沒了。」
院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槐樹的枝丫，初春的嫩芽在風裡微微顫動。
遠處溪邊的蛙鳴一陣一陣地傳過來，襯得這份沉默更深了。
林初沉默著，過了很久才把酒杯端起來。
他知道化龍是很難的一件事情，但是聽完敖天心說的，還是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種絕望。
「沒辦法避開嗎。」
「避開？」敖天心笑了一聲，「當年龍族傾全族之力都沒能破的封印，你一個凡人書生要如何。」
聽著敖天心的話，林初的眉頭漸漸擰緊。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敖天心看著他，目光平靜，「你在想，化龍如此兇險，她若留在你身邊，只會被你耽誤。不如讓她隨我回龍庭，至少有人庇佑，甚至還在想，就算滄瑤不願，你也可以慢慢勸她，讓她改了心意。」
林初默認了。
敖天心輕輕搖頭：「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你以為她隨我回龍庭潛修，化龍之路便更有保障；你以為自己只會拖累她的大道。可事實，當真是如此嗎？」
她抬起頭，想起自己算過的那一卦。
嘆了口氣。
「你想問的是滄瑤的事吧。」
林初沒有否認。
敖天心重新坐下來，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指尖在石桌上輕輕一點。
桌上憑空多了一壺酒，兩隻玉杯。
「喝茶沒意思，既然要聊正事，喝這個。」
她給自己斟了一杯，又給林初斟了一杯。
林初端起酒杯，老實喝了一口。
敖天心端著酒杯，沒有急著喝。
「魚躍龍門，不是光靠修煉就能成的。」
「它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滄瑤身懷真龍精血，她的血脈正在逐步覺醒。」
敖天心晃了晃杯中的酒，「所以她比所有人都快，自從真龍精血認主之後，她的修煉幾乎沒有瓶頸，修為自己就會往上走，別人花幾十上百年才能走完的路，她幾年就走完了。」
「但這也意味著——」敖天心放下酒杯，看著林初，「她身上的真龍精血，對那些修道之人來說，是比任何天材地寶都珍貴的獵物，取她一滴精血，抵得上數十年苦修，這對你們這些壽命短暫的人類來說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有數。」
林初握緊了酒杯。
「她在龍庭是最安全的。」敖天心的聲音很平，「龍庭有結界，外面的人進不來，她在潛淵閣修煉，有老師指點，有同門護持，所以發現她頻繁上岸的時候，我確實動過把她關在龍庭的念頭。」
「但我沒有，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初搖了搖頭。
「因為她每次從岸上回來，眼睛裡都有光，那種光，對我們來說是最難得的，修煉之人講究『道』，但『道』是什麼？不是功法，不是靈物，是讓你願意往前走的東西。」
敖天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無法修煉，所以壽數不過百年，對我來說，百年就是彈指一揮間。」
「如果把她關在龍庭，讓她斷了這段緣分，她自然也能突破、甚至走得更遠，但那道光就沒了。」
林初沉默著，手指摩挲著杯沿。
「其實，她不該在這的。」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是我鎖住了她。」
敖天心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以為什麼是鎖？」她把酒杯擱在石桌上。
「她是自願待在你身邊的，若有一日她想走，你攔得住嗎？你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凡人，她一道水箭就能把你轟到溪對岸去。」
林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說的也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敖天心的語氣軟了下來。
「無論人或妖，都有自己的緣法，她既然選擇留在你身邊，那對於她來說，你也許就是她的『道』，既然是『道』，談什麼困鎖？」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多謝。」
敖天心沒有接話，反而是嘆了口氣，說了句。
「可惜，天地潮汐將至了。」
林初沒太懂，正想問。
敖天心擺了擺手，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開口。
「躍龍門最關鍵的一步，叫作『走江』，只有真正闖過這一關，才算真正越過龍門。」
「走江通常在暴雨傾盆、山洪暴發、江河暴漲的時節，要借著洪水那摧枯拉朽的力量，順流而下，直衝大海。」
「這條路，九死一生。」
「更何況，還有人為設下的天塹。」敖天心的聲音沉了下去，「那些東西對普通人毫無影響，卻專門針對走江的妖族，步步殺機。」
「走江之時，還會有暴雨、雷雲跟隨。」
「最後入海，還需要渡一次雷劫，那是天道的考驗，躲不掉，只能硬扛，多少妖族，雷劫這一關熬不過，導致粉身碎骨。」
林初的眉頭越皺越緊。
「雷劫渡過之後，就可以稱為潛龍了，繼續修行，積累夠了，便是最後一步——化為真龍。」
「後天生靈成為真龍，本就是逆天而行，潛龍修行到一定程度，必遭天道反撲，失敗，則身消道隕，魂飛魄散；成功，方能化為真龍。」
敖天心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她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液。
「但是，龍族已經上萬年沒有真龍出現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初舉杯表示願聞其詳。
「萬年前有一場人族與妖族的大戰。」敖天心的聲音變低了，「妖族戰敗，退守萬妖域，人族雖然也是慘勝，但占了三域之地。當年龍族作為妖族之首，自然是要遭到清算的。戰後，當時人族的浩然域聖人、上清域道祖、梵天域佛陀聯手，封印了龍族的大道。」
「只要走化龍這條路的妖族，便會遭遇人族聖人降下的天罰雷劫。」
「不是普通雷劫，是人族三教聯手布下的大陣，融入了天道法則，每一道雷，都帶著克制龍族的力量。」
「那種雷劫，幾乎十死無生。」
林初握著酒杯的手收緊了。
「所以萬年來，龍庭無數青年才俊，要麼生了退卻之心，止步於潛；要麼——走了其他的道，有的轉了水族旁支，有的乾脆放棄了進化，只修境界，沒有一個人能走到最後一步。」
敖天心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自嘲地笑了笑。
「包括我，我也是不敢走出最後一步的人之一。」
她放下酒杯，看著林初。
她的眼睛是很好看的丹鳳眼，但此刻裡面裝的不是龍庭之主的威嚴，而是一種很深的、積壓了很久的東西。
「我當年也是潛淵閣里天賦最好的那一批，一路走的順風順水。到了最後一步，我站在最後關口，看了很久，然後我退了。」
「怕死。」她把玩著空了的玉杯，「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十死無生的局，誰不怕？當時跟我同期的三個，有兩個去了，都沒回來，剩下一個止步於潛龍，後來在一次人族獵殺中沒扛住，也沒了。」
院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槐樹的枝丫，初春的嫩芽在風裡微微顫動。
遠處溪邊的蛙鳴一陣一陣地傳過來，襯得這份沉默更深了。
林初沉默著，過了很久才把酒杯端起來。
他知道化龍是很難的一件事情，但是聽完敖天心說的，還是深深的感受到了一種絕望。
「沒辦法避開嗎。」
「避開？」敖天心笑了一聲，「當年龍族傾全族之力都沒能破的封印，你一個凡人書生要如何。」
聽著敖天心的話，林初的眉頭漸漸擰緊。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敖天心看著他，目光平靜，「你在想，化龍如此兇險，她若留在你身邊，只會被你耽誤。不如讓她隨我回龍庭，至少有人庇佑，甚至還在想，就算滄瑤不願，你也可以慢慢勸她，讓她改了心意。」
林初默認了。
敖天心輕輕搖頭：「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你以為她隨我回龍庭潛修，化龍之路便更有保障；你以為自己只會拖累她的大道。可事實，當真是如此嗎？」
她抬起頭，想起自己算過的那一卦。
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