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龍庭來人
東海龍庭，觀星台。
龍庭之主敖天心正坐在白玉椅子上，一隻手撐著下巴，聽著下屬的匯報。
她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眉眼間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倦意。
「陛下，潛淵閣那邊最近一切如常。新一批學員里有幾個小妖資質不錯，另外滄瑤的修為又有了突破，離那一步更近了。」
敖天心微微點頭。
下屬翻了翻手中的玉簡，繼續道：「另外，滄瑤近來頻繁往來於岸上，與一個人族少年關係密切。那少年是大周的讀書人，今科會試榜首，名叫林初。」
敖天心的眉頭動了一下。
「榜首？」
「是的，據屬下打探，此子年方十六，出身寒微，文章策論連主考官周庭輔都讚不絕口。」
敖天心沒有接話。
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下屬的肩頭，落在觀星台外面的星軌圖上。
星光緩緩流動，千年如一日。
她忽然想起一些封塵在心底的往事。
那時候她還年輕，剛從潛淵閣出師，化為人形，去浩然域歷練。
大周的山水很美，她見過很多。
也見過不少年輕俊傑。
有書生在月下吟詩，有劍客在山巔舞劍，有女將軍在邊關策馬。
他們有的意氣風發，有的溫潤如玉，有的豪氣干雲。
她跟他們都做過朋友，喝過酒，論過道，同行過一段路。
但也僅此而已，雖沒有男女之情，但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後來她回了龍庭，做了新一任龍庭之主。
偶爾想起來，還會去看看那些老朋友。
隨著時間流逝。
幾千年過去，當年的那些人，骨頭都找不到了。
「知道了。」她把目光收回來，「你退下吧。」
下屬行禮退下。
敖天心獨坐觀星台上，指尖輕輕掐動，算了一卦。
片刻後，她長長嘆了口氣，低聲道：「孽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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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村。
林初從市集上拎了一隻雞回來，正蹲在院子裡拔毛。
滄瑤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蘑菇，雞，切塊。——」她念了一遍，又低頭看了看林初手裡的雞，「你買的這隻雞肥不肥？」
林初把雞翻了個面：「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上次你說還行，那隻雞燉出來一點油花都沒有。」滄瑤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戳了戳那隻雞，「這隻好像確實肥一點。」
接過雞，又回廚房去了。
灶台上的火苗舔著鍋底，砂鍋里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從廚房飄出來。
滄瑤搬了張凳子坐在廚房門口，時不時起身去翻一下火，然後又坐回來，目光越過院子，落在那個看書的背影上。
林初今天拿了本雜書，是劉縣令前幾天帶來的，講的是大周各地的風物。
靠在槐樹下，半天翻一頁。
中午吃飯的時候，滄瑤先給他盛了一大碗。
雞腿也撈出來放在他碗裡，自己碗裡只有幾塊雞胸肉。
林初看了看她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夾到她碗裡。
「你吃。」
「我煮的。」
「所以你自己吃。」
「我煮給你吃的。」滄瑤又把雞腿夾回去，拿筷子壓住，「不許夾回來。」
林初看了看被她用筷子壓著的雞腿，又看了看她認真護食的表情。
「你太瘦了。」他說。
滄瑤低頭看了看自己，茫然道：「哪裡瘦？」
林初的目光不自覺往下滑了一寸，然後猛地彈回碗裡。
端起碗喝了口湯，沒說話。
「你剛才說什麼瘦？」滄瑤又問了一遍。
「湯淡了。」
滄瑤低頭喝了一口，不淡。
她疑惑地看了看林初，發現他在專心致志地喝湯，耳朵尖似乎微微有些發紅。
「林初，你耳朵怎麼紅了？」
「熱的。」
滄瑤看了看外面——初春，槐樹剛冒芽，風吹過來還帶著涼意。
她又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下午，村里幾個大嬸來約趕集。
滄瑤跟林初說了一聲，便跟著琴嬸她們出門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初一個人坐在槐樹下，把那本雜書翻了十幾頁。
他合上書，正準備起身。
發現槐樹下多了一個人。
深藍色的長袍，頭髮用玉簪挽著，五官清冷，神情中帶著點慵懶。
看不出年紀但是很美。
林初看著她，沒有動。
女人也在打量他。
目光從上到下，很慢，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你好像不太驚訝。」
林初實話實說：「心裡其實挺驚訝的，但喊出來也沒什麼用，就算了。」
女人嘴角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什麼。
她走到石桌前，在他對面坐下。
林初把書放下，站起身來，做了一個讀書人的揖禮：「姑娘怎麼稱呼？」
「敖天心。」
林初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敖姑娘，請喝茶。」
敖天心端起茶杯，沒有喝。
她看著他倒茶的動作，穩穩噹噹，一絲不抖。
她把茶杯放下，「滄瑤跟你提起過我嗎？」
「沒有。」
「我是她的老師。」敖天心說，「也是龍庭現任之主。」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林初的表情。
「滄瑤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我知道。」林初說。
敖天心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
「那你知道龍庭？」
「也大概知道一點。」
敖天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讀書人罷了。」
「讀書人我見過很多。」敖天心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林初的眼睛。
「可惜了。」
林初等她說下去。
「你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敖天心說，「根骨也不行，沒有修煉天賦。」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惋惜。
這語氣在她自己聽來有些意外——她很多年沒有為一個人族惋惜過了。
林初笑了一下。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無法修道，當個普通人也挺好。」
敖天心看著他。
不是那種故作豁達的客套話，他似乎是真的這麼想。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沒有靈力，沒有根骨，坐在龍庭之主面前，笑著說當個普通人也挺好。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個在山巔舞劍的少年，為了求她指點劍法，追了她三天，後來怎麼樣了？戰死在邊關了。
那個在月下吟詩的書生，說要寫盡天下事。
後來怎麼樣了？老死在書齋里了，身邊只有一堆落滿灰的手稿。
「是挺好。」敖天心站起來。
轉過身看著他：「你似乎有一些疑惑，有沒有什麼想知道的？」
林初也站起身，拱了拱手：「果然瞞不過敖姑娘，在下確實有些疑問，不知仙子可否解惑？」
「你直說便是。」
「在下想問一問——魚躍龍門之事。」
龍庭之主敖天心正坐在白玉椅子上，一隻手撐著下巴，聽著下屬的匯報。
她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眉眼間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倦意。
「陛下，潛淵閣那邊最近一切如常。新一批學員里有幾個小妖資質不錯，另外滄瑤的修為又有了突破，離那一步更近了。」
敖天心微微點頭。
下屬翻了翻手中的玉簡，繼續道：「另外，滄瑤近來頻繁往來於岸上，與一個人族少年關係密切。那少年是大周的讀書人，今科會試榜首，名叫林初。」
敖天心的眉頭動了一下。
「榜首？」
「是的，據屬下打探，此子年方十六，出身寒微，文章策論連主考官周庭輔都讚不絕口。」
敖天心沒有接話。
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下屬的肩頭，落在觀星台外面的星軌圖上。
星光緩緩流動，千年如一日。
她忽然想起一些封塵在心底的往事。
那時候她還年輕，剛從潛淵閣出師，化為人形，去浩然域歷練。
大周的山水很美，她見過很多。
也見過不少年輕俊傑。
有書生在月下吟詩，有劍客在山巔舞劍，有女將軍在邊關策馬。
他們有的意氣風發，有的溫潤如玉，有的豪氣干雲。
她跟他們都做過朋友，喝過酒，論過道，同行過一段路。
但也僅此而已，雖沒有男女之情，但也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後來她回了龍庭，做了新一任龍庭之主。
偶爾想起來，還會去看看那些老朋友。
隨著時間流逝。
幾千年過去，當年的那些人，骨頭都找不到了。
「知道了。」她把目光收回來，「你退下吧。」
下屬行禮退下。
敖天心獨坐觀星台上，指尖輕輕掐動，算了一卦。
片刻後，她長長嘆了口氣，低聲道：「孽緣。」
……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清河村。
林初從市集上拎了一隻雞回來，正蹲在院子裡拔毛。
滄瑤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蘑菇，雞，切塊。——」她念了一遍，又低頭看了看林初手裡的雞，「你買的這隻雞肥不肥？」
林初把雞翻了個面：「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上次你說還行，那隻雞燉出來一點油花都沒有。」滄瑤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戳了戳那隻雞，「這隻好像確實肥一點。」
接過雞，又回廚房去了。
灶台上的火苗舔著鍋底，砂鍋里的雞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從廚房飄出來。
滄瑤搬了張凳子坐在廚房門口，時不時起身去翻一下火，然後又坐回來，目光越過院子，落在那個看書的背影上。
林初今天拿了本雜書，是劉縣令前幾天帶來的，講的是大周各地的風物。
靠在槐樹下，半天翻一頁。
中午吃飯的時候，滄瑤先給他盛了一大碗。
雞腿也撈出來放在他碗裡，自己碗裡只有幾塊雞胸肉。
林初看了看她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夾到她碗裡。
「你吃。」
「我煮的。」
「所以你自己吃。」
「我煮給你吃的。」滄瑤又把雞腿夾回去，拿筷子壓住，「不許夾回來。」
林初看了看被她用筷子壓著的雞腿，又看了看她認真護食的表情。
「你太瘦了。」他說。
滄瑤低頭看了看自己，茫然道：「哪裡瘦？」
林初的目光不自覺往下滑了一寸，然後猛地彈回碗裡。
端起碗喝了口湯，沒說話。
「你剛才說什麼瘦？」滄瑤又問了一遍。
「湯淡了。」
滄瑤低頭喝了一口，不淡。
她疑惑地看了看林初，發現他在專心致志地喝湯，耳朵尖似乎微微有些發紅。
「林初，你耳朵怎麼紅了？」
「熱的。」
滄瑤看了看外面——初春，槐樹剛冒芽，風吹過來還帶著涼意。
她又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下午，村里幾個大嬸來約趕集。
滄瑤跟林初說了一聲，便跟著琴嬸她們出門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初一個人坐在槐樹下，把那本雜書翻了十幾頁。
他合上書，正準備起身。
發現槐樹下多了一個人。
深藍色的長袍，頭髮用玉簪挽著，五官清冷，神情中帶著點慵懶。
看不出年紀但是很美。
林初看著她，沒有動。
女人也在打量他。
目光從上到下，很慢，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你好像不太驚訝。」
林初實話實說：「心裡其實挺驚訝的，但喊出來也沒什麼用，就算了。」
女人嘴角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什麼。
她走到石桌前，在他對面坐下。
林初把書放下，站起身來，做了一個讀書人的揖禮：「姑娘怎麼稱呼？」
「敖天心。」
林初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敖姑娘，請喝茶。」
敖天心端起茶杯，沒有喝。
她看著他倒茶的動作，穩穩噹噹，一絲不抖。
她把茶杯放下，「滄瑤跟你提起過我嗎？」
「沒有。」
「我是她的老師。」敖天心說，「也是龍庭現任之主。」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林初的表情。
「滄瑤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我知道。」林初說。
敖天心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
「那你知道龍庭？」
「也大概知道一點。」
敖天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讀書人罷了。」
「讀書人我見過很多。」敖天心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林初的眼睛。
「可惜了。」
林初等她說下去。
「你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敖天心說，「根骨也不行，沒有修煉天賦。」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惋惜。
這語氣在她自己聽來有些意外——她很多年沒有為一個人族惋惜過了。
林初笑了一下。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無法修道，當個普通人也挺好。」
敖天心看著他。
不是那種故作豁達的客套話，他似乎是真的這麼想。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沒有靈力，沒有根骨，坐在龍庭之主面前，笑著說當個普通人也挺好。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個在山巔舞劍的少年，為了求她指點劍法，追了她三天，後來怎麼樣了？戰死在邊關了。
那個在月下吟詩的書生，說要寫盡天下事。
後來怎麼樣了？老死在書齋里了，身邊只有一堆落滿灰的手稿。
「是挺好。」敖天心站起來。
轉過身看著他：「你似乎有一些疑惑，有沒有什麼想知道的？」
林初也站起身，拱了拱手：「果然瞞不過敖姑娘，在下確實有些疑問，不知仙子可否解惑？」
「你直說便是。」
「在下想問一問——魚躍龍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