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浮生半日
幾人消化著剛剛得到的消息。
姜硯表示想宴請一番。
陳靜淵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那就不必了。」他擺了擺手，「我在長安城裡逛逛，你們不必在意我。」
說完目光落在姜硯身上，停了一瞬。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惋惜。
他看出來了。
姜硯體內的情況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這麼樂觀。
陳靜淵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
通體碧綠，丹香清冽，光是聞一口便讓人精神一振。
「這個你拿著。」他把丹藥遞過去，沒有多餘的解釋。
姜硯雙手接過，感覺到掌心那枚小小丹丸中蘊含的磅礴生機。
他抬頭看向陳靜淵，對方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能讓你多活些時日。」
姜硯將丹藥鄭重收入懷中，退後一步，對著陳靜淵深深鞠了一躬。
陳靜淵點了點頭，轉身朝殿外走去。
兩三步之間已到了殿門口，又是一步，身影消失在坊市的喧囂中。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小小率先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恍惚：「陳先生居然是道祖的分魂……這也太……」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滄瑤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不管怎樣，他永遠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陳先生。」滄瑤說，「沒有他，就沒有後來的林初。」
小小用力點了點頭。
姜硯重新坐下來，把那枚碧綠丹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抬頭望向殿外。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道祖。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當年他在浩然域讀書，翻閱典籍時便看到過相關記載。
萬年前那場人妖大戰，人族三教祖師里居首的便是道祖——上清域的締造者，也是玄天界有史以來最接近仙的存在。
大戰之後道祖飛升靈界，從此再無音訊。
姜硯靠在椅背上，想起清河村那些年陳先生坐在廊下端著茶壺、拄著竹杖、眯著眼曬太陽的樣子，怎麼也沒法把那個畫面和「道祖」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但不管陳先生的本尊是誰，在他心裡，那個在清河村收養自己、教自己讀書識字、拄著竹杖送自己去趕考的老人，永遠是自己的先生。
……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不像話。
姜硯服下陳靜淵給的丹藥後，體內那股一直揮之不去的虛弱感消退了大半。
枯萎的經脈雖未完全復原，但已不再惡化，血肉中重新有了溫度，連那頭白髮都泛起了幾分銀亮的光澤。
若水圍著他轉了好幾圈，狐耳豎得筆直：「白毛居然還真的挺好看。」
姜硯笑著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長安城的百姓依舊日日為城主祈禱。
英魂碑前的香火日夜不熄，傳道碑下從早到晚都有人在打坐感悟。
功德氣運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重新匯聚到姜硯體內。
這段時間，余謙和聞潮生撐起了長安城的全部運轉。
柳青衣和姜守拙在長安軍中依舊做著之前的事——討伐各地為非作歹之徒。
柳青衣如今腿早好了，一身甲冑襯得整個人精神利落，訓兵時嗓門不比裴嘯小。
姜守拙站在他身側，背上那柄舊劍如今已換了新的，金丹期的劍意收斂在鞘中，鋒芒不露卻讓人不敢小覷。
姜硯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
兩天陪滄瑤，兩天陪若水，剩下兩天被小小、劍璃、周採薇輪番瓜分。
敖天心偶爾也會出現在他的院子裡，理由千奇百怪，今天說是來送藥，明天說是來檢查他的傷勢，後天乾脆什麼都不說，往石凳上一坐，端起酒杯就不走了。
日子過得比當年在浩然域當丞相還忙。
今天輪到滄瑤。
姜硯在樹下看書，她在旁邊擇菜，一如當年。
然後她把菜籃往旁邊一放，拉著姜硯的手說想吃烤魚。
姜硯說現在去哪弄，滄瑤眨眨眼，拉著他飛到城外溪邊，挽起袖子，赤足踩進溪水裡，彎腰在水裡摸了好一會兒，水面嘩啦一聲，舉起來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
「怎麼樣。」她站在溪水裡沖他揚了揚下巴，桃花眸亮晶晶的。
「厲害。」姜硯笑著在岸上生火。
滄瑤抿嘴一笑，輕車熟路地把魚架在火上翻烤。
炊煙裊裊升起。
又一天，若水拉著姜硯在長安坊市間穿梭。
她在一家糖水鋪子前停下，點了一碗桂花酒釀圓子，吃了一口說不夠甜，然後把碗推給姜硯。
姜硯接過來吃完。
若水托著腮看他吃，忽然哼了一聲：「滄瑤給你烤魚好吃，還是我給你的圓子好吃。」
姜硯放下碗，面不改色，語氣真誠：「當然是圓子。」
若水揚起下巴，對這個答案表示滿意。
就這樣，兩個月後。
這天姜硯站在城主府門口，抬頭看了看天色。
「出去玩玩？」
身後傳來滄瑤的聲音：「去哪？」
若水從她旁邊探出頭來，狐耳豎得筆直：「我也去。」
小小從迴廊那頭跑過來，劍璃抱著劍鞘緊隨其後。
周採薇靠在柱子上沒說話，但人已經站直了。
敖天心端著酒壺從偏殿走出來，看了姜硯一眼。
姜硯撓撓頭，他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
不過此時的長安城已經不需要他操心了，哪怕沒有他們也已是頂尖勢力。
余謙主內聞潮生主外，傳道碑下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修士打坐感悟，英魂碑前的香火從未斷過。
眾人放心的很。
……
第一站，大秦。
大秦皇帝親自在咸陽城外迎接。
這位一統浩然域中部諸國的帝王，穿著一身玄黑龍袍站在城門口，身後是文武百官，排場大得讓姜硯有些不好意思。
大秦皇帝的態度恭敬得恰到好處，既不失一國之君的體面，又給足了姜硯面子。
姜硯表示自己只是來遊玩，大秦皇帝很識趣地沒有多打擾。
遣散了百官只留了幾個侍衛遠遠跟著，又親自推薦了幾處名勝，便告辭回宮。
眾人沿著直道一路往北。
大秦的長城橫亘在崇山峻岭之間，順著山脊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牆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每一塊城磚都經過靈力淬鍊，在日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澤。
姜硯和滄瑤並肩站在城牆上。
「何止萬里。」滄瑤輕聲感嘆。
風從塞外吹來，帶著沙土和枯草的氣息。
滄瑤的髮絲被風吹得拂過姜硯的臉，她沒有去攏，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遠處天際線盡頭是連綿的戈壁，再往北便是妖族的地界。
幾千年前大秦的工匠和修士在這片荒原上築起這道屏障時，不知流了多少血汗。
小小拎著剛買的糖糕跑過來，踮起腳尖指著遠處：「那邊是哪裡！」
「塞外。」姜硯說。
「好看嗎？」
「風沙大，沒長安好看。」
「哦。」小小瞬間失去興趣，低頭繼續啃糖糕。
若水站在不遠處，和敖天心並肩望著塞外風光。
若水悄悄打量了敖天心一眼，敖天心察覺到了但沒有轉頭。
「前輩。」若水開口。
「嗯。」
「林初那傢伙以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敖天心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傻子。」
若水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現在也是。」
……
第二站，上清域。
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凌虛劍派。
眾人剛踏入上清域地界，迎面便是一支御劍而來的迎接隊伍。
為首的是凌虛劍派掌門，一身白袍，面容清瘦，身後跟著數位長老，陣仗比大秦皇帝還大。
掌門親自引路帶眾人參觀凌虛劍派，劍冢、劍閣、論劍台，每一處都講解得極為詳盡。
路過劍冢時劍璃的眼睛亮得不行，她望著那些插在石縫中的古劍，腳步挪都挪不動。
當然，上清域的幾個老頭從見到眾人開始，就一直看著劍璃，眼睛都直了。
滄小小在旁邊拽了拽她的袖子說走了，劍璃才回過神來小跑跟上。
最後周採薇實在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說剩下的我帶他們逛就好。
掌門和長老們才遺憾地告辭了。
周採薇帶著他們從後山繞出去，解釋道平時掌門沒這麼熱情。
後山的劍竹林鬱鬱蔥蔥，竹葉在風中碰撞出金屬般的脆響。
周採薇走在最前面，對這些小徑熟稔得像自己的掌紋。
劍璃跟在她身後問周姐姐以前就是在這裡練劍的嗎，周採薇點了點頭。
劍璃感覺這裡劍氣好濃，在這裡練劍一定進步很快，然後很自然的問師父我們以後能常來嗎。
姜硯見終於有劍璃感興趣的東西了，便看向周採薇。
周採薇點頭，嘴角彎了一下。
……
第三站，梵天域。
和前兩站不同，這回沒有人來迎接。
姜硯本來還鬆了口氣，結果剛到西禪寺門口，大門便從裡面緩緩推開了。
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僧站在門檻內側，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這位便是西禪寺主持，在整個梵天域乃至玄天界都德高望重的佛門大能。
他對姜硯的稱呼是「姜施主」，語氣平靜溫和，既沒有大秦皇帝的恭敬，也沒有凌虛劍派掌門的熱情，只是純粹的善意。
眾人入寺，一株古菩提樹矗立在禪院中央，樹冠遮天蔽日，枝條上系滿了信徒祈福的紅綢帶，在風中輕輕飄動。
西禪寺鐘聲悠遠，香火氣息瀰漫在每一處迴廊。
若水也難得安靜下來，仰頭望著那些紅綢帶不知在想什麼。
劍璃和小小坐在石階上分吃剛買的素餅，小小邊吃邊嘀咕這餅沒肉不好吃，劍璃說這是素餅本來就沒肉，小小說所以不好吃。
周採薇站在劍璃旁邊，目光掠過菩提樹下的滄瑤，又掠過仰頭望紅綢的若水，最後落在姜硯身上。
姜硯正站在古寺廊下望著庭院裡的菩提樹，白髮在香火氣息中微微拂動。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夠了，能這樣站在他身邊，就夠了。
眾人出寺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將菩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鐘聲再次響起，在山間迴蕩。
姜硯走在隊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古寺。
香火在夕陽中升騰，紅綢帶在風裡輕輕飄。
若水從前頭倒跑回來挽住他的胳膊：「走啦。」
姜硯轉過頭，朝她笑了笑。
夕陽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古寺的青石板上。
姜硯表示想宴請一番。
陳靜淵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那就不必了。」他擺了擺手，「我在長安城裡逛逛，你們不必在意我。」
說完目光落在姜硯身上，停了一瞬。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惋惜。
他看出來了。
姜硯體內的情況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這麼樂觀。
陳靜淵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
通體碧綠，丹香清冽，光是聞一口便讓人精神一振。
「這個你拿著。」他把丹藥遞過去，沒有多餘的解釋。
姜硯雙手接過，感覺到掌心那枚小小丹丸中蘊含的磅礴生機。
他抬頭看向陳靜淵，對方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能讓你多活些時日。」
姜硯將丹藥鄭重收入懷中，退後一步，對著陳靜淵深深鞠了一躬。
陳靜淵點了點頭，轉身朝殿外走去。
兩三步之間已到了殿門口，又是一步，身影消失在坊市的喧囂中。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小小率先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恍惚：「陳先生居然是道祖的分魂……這也太……」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滄瑤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不管怎樣，他永遠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陳先生。」滄瑤說，「沒有他，就沒有後來的林初。」
小小用力點了點頭。
姜硯重新坐下來，把那枚碧綠丹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抬頭望向殿外。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道祖。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當年他在浩然域讀書，翻閱典籍時便看到過相關記載。
萬年前那場人妖大戰，人族三教祖師里居首的便是道祖——上清域的締造者，也是玄天界有史以來最接近仙的存在。
大戰之後道祖飛升靈界，從此再無音訊。
姜硯靠在椅背上，想起清河村那些年陳先生坐在廊下端著茶壺、拄著竹杖、眯著眼曬太陽的樣子，怎麼也沒法把那個畫面和「道祖」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但不管陳先生的本尊是誰，在他心裡，那個在清河村收養自己、教自己讀書識字、拄著竹杖送自己去趕考的老人，永遠是自己的先生。
……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不像話。
姜硯服下陳靜淵給的丹藥後，體內那股一直揮之不去的虛弱感消退了大半。
枯萎的經脈雖未完全復原，但已不再惡化，血肉中重新有了溫度，連那頭白髮都泛起了幾分銀亮的光澤。
若水圍著他轉了好幾圈，狐耳豎得筆直：「白毛居然還真的挺好看。」
姜硯笑著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長安城的百姓依舊日日為城主祈禱。
英魂碑前的香火日夜不熄，傳道碑下從早到晚都有人在打坐感悟。
功德氣運正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重新匯聚到姜硯體內。
這段時間，余謙和聞潮生撐起了長安城的全部運轉。
柳青衣和姜守拙在長安軍中依舊做著之前的事——討伐各地為非作歹之徒。
柳青衣如今腿早好了，一身甲冑襯得整個人精神利落，訓兵時嗓門不比裴嘯小。
姜守拙站在他身側，背上那柄舊劍如今已換了新的，金丹期的劍意收斂在鞘中，鋒芒不露卻讓人不敢小覷。
姜硯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
兩天陪滄瑤，兩天陪若水，剩下兩天被小小、劍璃、周採薇輪番瓜分。
敖天心偶爾也會出現在他的院子裡，理由千奇百怪，今天說是來送藥，明天說是來檢查他的傷勢，後天乾脆什麼都不說，往石凳上一坐，端起酒杯就不走了。
日子過得比當年在浩然域當丞相還忙。
今天輪到滄瑤。
姜硯在樹下看書，她在旁邊擇菜，一如當年。
然後她把菜籃往旁邊一放，拉著姜硯的手說想吃烤魚。
姜硯說現在去哪弄，滄瑤眨眨眼，拉著他飛到城外溪邊，挽起袖子，赤足踩進溪水裡，彎腰在水裡摸了好一會兒，水面嘩啦一聲，舉起來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
「怎麼樣。」她站在溪水裡沖他揚了揚下巴，桃花眸亮晶晶的。
「厲害。」姜硯笑著在岸上生火。
滄瑤抿嘴一笑，輕車熟路地把魚架在火上翻烤。
炊煙裊裊升起。
又一天，若水拉著姜硯在長安坊市間穿梭。
她在一家糖水鋪子前停下，點了一碗桂花酒釀圓子，吃了一口說不夠甜，然後把碗推給姜硯。
姜硯接過來吃完。
若水托著腮看他吃，忽然哼了一聲：「滄瑤給你烤魚好吃，還是我給你的圓子好吃。」
姜硯放下碗，面不改色，語氣真誠：「當然是圓子。」
若水揚起下巴，對這個答案表示滿意。
就這樣，兩個月後。
這天姜硯站在城主府門口，抬頭看了看天色。
「出去玩玩？」
身後傳來滄瑤的聲音：「去哪？」
若水從她旁邊探出頭來，狐耳豎得筆直：「我也去。」
小小從迴廊那頭跑過來，劍璃抱著劍鞘緊隨其後。
周採薇靠在柱子上沒說話，但人已經站直了。
敖天心端著酒壺從偏殿走出來，看了姜硯一眼。
姜硯撓撓頭，他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
不過此時的長安城已經不需要他操心了，哪怕沒有他們也已是頂尖勢力。
余謙主內聞潮生主外，傳道碑下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修士打坐感悟，英魂碑前的香火從未斷過。
眾人放心的很。
……
第一站，大秦。
大秦皇帝親自在咸陽城外迎接。
這位一統浩然域中部諸國的帝王，穿著一身玄黑龍袍站在城門口，身後是文武百官，排場大得讓姜硯有些不好意思。
大秦皇帝的態度恭敬得恰到好處，既不失一國之君的體面，又給足了姜硯面子。
姜硯表示自己只是來遊玩，大秦皇帝很識趣地沒有多打擾。
遣散了百官只留了幾個侍衛遠遠跟著，又親自推薦了幾處名勝，便告辭回宮。
眾人沿著直道一路往北。
大秦的長城橫亘在崇山峻岭之間，順著山脊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牆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每一塊城磚都經過靈力淬鍊，在日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澤。
姜硯和滄瑤並肩站在城牆上。
「何止萬里。」滄瑤輕聲感嘆。
風從塞外吹來，帶著沙土和枯草的氣息。
滄瑤的髮絲被風吹得拂過姜硯的臉，她沒有去攏，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遠處天際線盡頭是連綿的戈壁，再往北便是妖族的地界。
幾千年前大秦的工匠和修士在這片荒原上築起這道屏障時，不知流了多少血汗。
小小拎著剛買的糖糕跑過來，踮起腳尖指著遠處：「那邊是哪裡！」
「塞外。」姜硯說。
「好看嗎？」
「風沙大，沒長安好看。」
「哦。」小小瞬間失去興趣，低頭繼續啃糖糕。
若水站在不遠處，和敖天心並肩望著塞外風光。
若水悄悄打量了敖天心一眼，敖天心察覺到了但沒有轉頭。
「前輩。」若水開口。
「嗯。」
「林初那傢伙以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敖天心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傻子。」
若水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現在也是。」
……
第二站，上清域。
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凌虛劍派。
眾人剛踏入上清域地界，迎面便是一支御劍而來的迎接隊伍。
為首的是凌虛劍派掌門，一身白袍，面容清瘦，身後跟著數位長老，陣仗比大秦皇帝還大。
掌門親自引路帶眾人參觀凌虛劍派，劍冢、劍閣、論劍台，每一處都講解得極為詳盡。
路過劍冢時劍璃的眼睛亮得不行，她望著那些插在石縫中的古劍，腳步挪都挪不動。
當然，上清域的幾個老頭從見到眾人開始，就一直看著劍璃，眼睛都直了。
滄小小在旁邊拽了拽她的袖子說走了，劍璃才回過神來小跑跟上。
最後周採薇實在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說剩下的我帶他們逛就好。
掌門和長老們才遺憾地告辭了。
周採薇帶著他們從後山繞出去，解釋道平時掌門沒這麼熱情。
後山的劍竹林鬱鬱蔥蔥，竹葉在風中碰撞出金屬般的脆響。
周採薇走在最前面，對這些小徑熟稔得像自己的掌紋。
劍璃跟在她身後問周姐姐以前就是在這裡練劍的嗎，周採薇點了點頭。
劍璃感覺這裡劍氣好濃，在這裡練劍一定進步很快，然後很自然的問師父我們以後能常來嗎。
姜硯見終於有劍璃感興趣的東西了，便看向周採薇。
周採薇點頭，嘴角彎了一下。
……
第三站，梵天域。
和前兩站不同，這回沒有人來迎接。
姜硯本來還鬆了口氣，結果剛到西禪寺門口，大門便從裡面緩緩推開了。
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僧站在門檻內側，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這位便是西禪寺主持，在整個梵天域乃至玄天界都德高望重的佛門大能。
他對姜硯的稱呼是「姜施主」，語氣平靜溫和，既沒有大秦皇帝的恭敬，也沒有凌虛劍派掌門的熱情，只是純粹的善意。
眾人入寺，一株古菩提樹矗立在禪院中央，樹冠遮天蔽日，枝條上系滿了信徒祈福的紅綢帶，在風中輕輕飄動。
西禪寺鐘聲悠遠，香火氣息瀰漫在每一處迴廊。
若水也難得安靜下來，仰頭望著那些紅綢帶不知在想什麼。
劍璃和小小坐在石階上分吃剛買的素餅，小小邊吃邊嘀咕這餅沒肉不好吃，劍璃說這是素餅本來就沒肉，小小說所以不好吃。
周採薇站在劍璃旁邊，目光掠過菩提樹下的滄瑤，又掠過仰頭望紅綢的若水，最後落在姜硯身上。
姜硯正站在古寺廊下望著庭院裡的菩提樹，白髮在香火氣息中微微拂動。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夠了，能這樣站在他身邊，就夠了。
眾人出寺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將菩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鐘聲再次響起，在山間迴蕩。
姜硯走在隊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古寺。
香火在夕陽中升騰，紅綢帶在風裡輕輕飄。
若水從前頭倒跑回來挽住他的胳膊：「走啦。」
姜硯轉過頭，朝她笑了笑。
夕陽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古寺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