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脈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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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先生回來了。

  進入小院的時候,滄瑤正坐在鞦韆上看著林初在院裡踱步。

  他沒說話。

  把包袱放下,搬了把椅子,坐到廊下。

  滄瑤抬起頭:「陳先生,您回來啦。」

  「嗯。」陳先生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回來了。」

  語氣平淡得很,像是院子裡多了一個人這件事,他早就預料到了。

  林初從屋裡出來,正要開口解釋,陳先生擺了擺手。

  「這丫頭遲早得搬進來,我出門之前就知道了。」

  他呷了口茶,又補了一句:「比我預想的還晚了幾天。」

  滄瑤低下頭繼續看書,耳朵尖紅紅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滄瑤包攬了做飯,又開始包攬洗衣裳。

  林初說過不用,她說這是學費的一部分。

  林初說學費沒這麼貴,她就瞪他,說那你別教我讀書了。

  林初無奈。

  除了做飯洗衣,滄瑤還跟村裡的大嬸大媽們混熟了。

  一開始只是王嬸,後來琴嬸、孫姨、趙大娘,一個個都成了她的熟人。

  她去井邊打水,能被拉著手聊半天;去集市買菜,能被塞一兜子蘿蔔白菜,還不收錢。

  大嬸們喜歡她。

  長得好看,嘴又甜,手腳還勤快,誰不喜歡。

  但喜歡歸喜歡,大嬸們的嘴也是真的碎。

  這天下午,滄瑤從井邊洗完菜回來,把菜籃子往灶台上一放,走到槐樹下。

  林初正坐在那裡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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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她在他旁邊坐下,表情很認真,像是遇到了什麼想不通的問題。

  「嗯。」

  「琴嬸今天聊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她說你們男人跟我們女人不一樣。」

  林初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滄瑤歪著頭看他,眼睛很乾淨:「可是我數過了,你眼睛鼻子嘴巴都有,手也兩隻腳也兩隻,跟我明明一樣的呀。你到底哪裡不一樣?」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這是常識,讓我自己回去觀察。」滄瑤把兩隻腳縮到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可是我想了好久,就是沒看出哪裡不一樣,你給我指指嘛。」

  林初一臉黑線合上書,站起身來。

  「我去溪邊走走。」

  「誒——」滄瑤從椅子上跳下來,追了兩步,「你還沒告訴我!哪裡不一樣呢?」

  林初頭也不回地走了。

  滄瑤站在院子裡,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林初的背影,怎麼也想不通。


  偶爾滄瑤也會回龍庭看看小小。

  這天她提著一個食盒,穿過結界,游進寢殿。

  小小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榻上翻舊書,聽見動靜,一骨碌爬起來。

  「姐姐!」

  「給你帶了好吃的。」滄瑤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紅燒魚、醬肘子、糯米藕、桂花糕——全是她在岸上學著做的。

  賣相不如龍庭的御廚,但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小小抓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姐姐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真的嗎。」滄瑤眼睛亮了一下,「林初也這麼說。」

  小小嚼著桂花糕,翻了個白眼。

  「你就知道林初林初林初。」

  「我還知道小小。」滄瑤在她旁邊坐下,幫她擦掉嘴角的渣,「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小小又抓了一塊醬肘子,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那你最近怎麼樣嘛,岸上好不好玩。」

  滄瑤就把這陣子的事一件件講給她聽。

  講王大嬸教她醃鹹菜,琴嬸教她縫扣子,孫姨教她挑布料。

  講村裡的小孩追著她喊神仙姐姐,她給他們分糖吃。

  講林月又來找她編辮子,編完了非要讓她也編一個,編得歪歪扭扭的,林初看見了笑了好久。

  小小聽著聽著,忽然說了一句:「姐姐,你變了好多。」

  「哪裡變了?」

  「以前你在龍庭的時候,除了修煉就是發呆。現在你每天都笑嘻嘻的。」小小想了想。

  滄瑤沒有說話,只是把小小嘴角的醬汁擦乾淨,笑了一下。

  臨走的時候,滄瑤還是順手從龍庭的庫房裡拿了幾顆珍珠。

  不算大,圓潤光滑,在掌心裡泛著柔光。

  她游上岸,在村口的行商那裡換了筆墨紙硯。

  行商是個走南闖北的中年人,接過珍珠對著光看了半天,抬頭看了看滄瑤。

  他在這條路上走了十幾年,見過的珍珠不少,但每次從這個小姑娘手裡拿到的,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他沒問來歷。

  做生意嘛,有些事不問最好。

  滄瑤把換好的紙筆抱在懷裡,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林初的硯台舊了,筆也禿了好幾支。

  日子就這樣過著。

  不知不覺間,滄瑤洗衣裳不用再搓半天了,做飯不會再把鹽和糖搞混了,掃院子的時候不會再把掃帚打到自己的腳了。

  她站在灶台前,一手顛勺一手撒鹽,動作利落得像做了很多年的樣子。

  王大嬸在後邊坐著擇菜,由衷誇讚道。

  「瑤丫頭,你這樣子,真像個賢惠的小媳婦。」

  滄瑤沒有反駁。

  她只是笑了笑,把菜盛進盤子裡,擺得整整齊齊。

  入冬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滄瑤開始頻繁地犯困。

  早上林初起來讀書了,她還在屋裡睡著。

  中午在槐樹下坐著,靠著椅背就迷糊過去。

  她說是冬天了,容易犯困。

  林初也沒多想。

  直到這天早上。

  滄瑤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伸了個懶腰,手臂收回來的時候,袖子滑到了胳膊肘。

  低頭看了一眼小臂,上面有一片鱗片。

  不是普通魚鱗那種灰撲撲的顏色,是紅色的,帶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像是被晚霞染過。

  鱗片的邊緣微微翹起,下面的皮膚有點癢。

  滄瑤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鱗片,鱗片輕輕晃了一下,然後掉了下來。

  落在被子上。

  原來鱗片覆蓋的地方,露出一小片光滑的新皮膚,比旁邊的皮膚更白,更嫩,隱約泛著靈力流動的光澤。

  這不是普通的蛻鱗。

  這是要突破了。

  滄瑤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看著那片鱗片發呆。

  修為一到,即將進境。

  妖族的修煉境界雖然與人族差不多,但是多了一條路——進化。

  而她滄瑤的進化之路,終點只有一個。

  躍過龍門,化為真龍。

  但那是太遠太遠的事。

  這世上已經上萬年沒有妖族能進階真龍了,哪怕她身懷真龍精血,龍庭高層也沒人覺得她能走到那一步。

  眼下要緊的是她體內的真龍血脈似乎正在自行覺醒,天地間的某種潮汐在呼應她的血脈。

  身體出現的這些變化,便是徵兆。

  她在床上坐了許久,然後慢慢地把鱗片藏好,穿好衣裳,坐在桌前,鋪開一張紙。

  她提起筆,寫了幾行字。

  寫完之後,她把紙折好,放在桌子正中央,用那把她帶了很久的木梳壓住。

  然後又折回床邊,把被褥重新疊好,疊得整整齊齊。

  滄瑤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轉過身去,輕輕推開門。

  然後轉身,離開了。

  過了正午,滄瑤還沒起床。

  林初覺得不對勁。

  她雖然最近犯困,但從沒睡到過這個時辰。

  他走到東屋門口,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

  還是沒有動靜。

  林初皺了皺眉,推開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台上的野花還在,門後的圍裙還在。

  但人不在了。

  他走到桌前,看見了那把木梳下面壓著的信。

  展開來,字跡有些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划都寫得很認真。

  「林初,家裡有些事,我得回家一趟,很快就回來,不用擔心我。」

  下面沒有落款,只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小魚。

  林初看著那條小魚,看了許久。

  然後把信重新疊好,放進袖子裡。

  收到系統提示的他,已經知道了滄瑤的情況。

  但是自己目前似乎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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