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居
當晚，滄瑤在寢殿裡收拾東西。
衣裳疊了又疊，梳子包了又包。
小小盤腿坐在榻上，看著她忙前忙後，嘴癟得能掛油瓶，她又有些後悔出了這個主意了。
「真的要走馬。」
滄瑤頭也不抬：「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走過去，在小小面前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小小的臉。
「姐姐一定會常回來看你的。等我在岸上安頓好了，就接你過去。林初人很好，你放心。」
小小把她的手拍開，別過臉去。
「反正我說不過你。」
過了一會兒，她又轉回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塞進滄瑤手裡。
「給你，聚靈丹，還有幾顆療傷的藥，姐姐，可千萬別在人類前現出原形呀，碰到人族修士就糟糕了。」小小再度叮囑道。
滄瑤把布袋收好，抱了小小一下。
「謝謝。」
小小的耳根紅了，用力掙出來，翻身背對著她。
「小小等著姐姐......」
第二天一早。
滄瑤背著一個青布包袱，出現在村口。
王大嬸正在井邊打水，看見她，手裡的水桶差點掉井裡。
「瑤丫頭？」
「王大嬸好。」滄瑤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你這是——」
「我搬來住。」滄瑤把包袱往上託了托，「林初答應教我讀書，住近一些方便。」
王大嬸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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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嘴角就開始往上翹，越翹越高，眼睛也眯了起來。
「住近一些啊——方便啊——」
她拖著長音，把水桶往井沿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挽住滄瑤的胳膊。
「來來來，嬸幫你拿東西，住哪兒？肯定是林小子家裡吧？那屋子就他和陳先生兩個人住，空房間倒是有兩間，你住哪間？靠東邊那間採光好，大媽幫你收拾。」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滄瑤往院子裡走，嗓門大得半條村都能聽見。
幾個早起的大嬸從自家院門探出頭來，看見滄瑤，都笑了。
那種笑，滄瑤不太看得懂。
就是覺得她們笑得有點奇奇怪怪的，但又不像是惡意。
「林小子好福氣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就是就是，這丫頭長得真俊。」
「聽說之前天天給林小子送野味呢，可賢惠了。」
「不過林小子也爭氣，年紀輕輕就是秀士了，倒也配得上。」
滄瑤聽著臉有點紅了。
她把頭低下去，跟著王嬸快步走進了林初家的院子。
林初正在槐樹下看書。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王大嬸拽著滄瑤進來，愣了一下。
「人我給你送來了。」王大嬸把滄瑤往他面前一推，「好好對人家，別欺負她。」
說完沖滄瑤擠了擠眼睛，笑呵呵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滄瑤站在槐樹下，手指勾著包袱的帶子，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來啦。」
林初笑著看了她一眼，合上書，站起來。
「陳先生出門訪友了，過幾天才回來。你先住東邊那間。」
「嗯。」
滄瑤抱著包袱往屋裡走，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他。
「林初。」
「嗯？」
「以後做飯歸我管。」
林初挑了挑眉。
「就當做學費。」滄瑤認真地說，「你教我讀書，我給你做飯，公平。」
說完沒等他回答，一溜煙進了東屋。
她可是在書里看到過，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當天中午，滄瑤就進了廚房。
廚房裡乒桌球乓響了一陣，緊接著飄出一股焦糊味。
林初走到廚房門口，只見滄瑤蹲在灶台前，手裡舉著一把鍋鏟，灶上的鍋里正冒著黑煙。
讓她這個只會做魚的人一下子學會家常菜，確實有些為難。
林初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翻動著鍋鏟。
第二天的菜比第一天好了一些。
第三天又比第二天進步了一點。
到了第四天，滄瑤端上來的菜已經能入口了。
雖然味道還是時咸時淡，但至少不會再冒出黑煙了。
第五天下午，院子裡來了一個客人。
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扎著兩根羊角辮，圓圓的臉蛋上沾著幾粒瓜子殼。
她趴在院牆外面，露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滄瑤看。
滄瑤正坐在槐樹下擇菜，感覺到目光，抬起頭看見了她。
「你好呀。」滄瑤沖她笑了笑。
小女孩的腦袋「嗖」地縮了下去。
過了幾秒，又慢慢冒出來，這回連眉毛都露了出來。
「你是仙女姐姐嗎？」她問。
滄瑤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不是仙女。」
「可是娘親說你長得可漂亮了，像神仙一樣。」小女孩從院牆外面翻進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滄瑤面前，仰著頭認真地打量她，「真的很漂亮。比廟裡的仙女還漂亮。」
滄瑤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叫什麼？」
「林月。月亮的月。」小女孩說，「你住在林初哥哥家呀？」
「嗯。」
「你是他的媳婦嗎？」
滄瑤手裡的菜葉掉了一片。
「不、不是。」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聲音也變得結巴起來，「我是來跟他念書的。」
「哦。」林月點了點頭，但眼神里明顯寫著「我不信」三個字。
她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姐姐，你頭髮怎麼編的？真好看。」
滄瑤被她這一打岔，臉上的紅暈才慢慢退下去。
她放下手裡的菜，耐心地給林月看自己的辮子是怎麼編的。
「先分三股，然後這樣——再這樣——」
林月看得很認真，然後拉著自己的辮子試了一下，編出來歪歪扭扭的。
「沒姐姐的好看。」她有點泄氣。
「多練練就好了。」滄瑤幫她把辮子重新編好，「我一開始也編不好。」
林月摸了摸新編的辮子，高興得在原地跳了兩下。
然後她想起什麼似的，拉著滄瑤的手說：「姐姐，你剛才是不是在學做飯？」
「嗯？」
「我娘做飯可好吃了！」林月的眼睛亮亮的，「你跟我來！」
滄瑤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林月拽著往外跑了。
王大嬸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看見閨女拽著滄瑤一路小跑過來，愣了一下。
「娘！」林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神仙姐姐想學做飯，你教她呀！」
王大嬸看了看滄瑤，又看了看自家閨女，忍不住笑了。
「瑤丫頭，你想學做飯？」
滄瑤規規矩矩站好，認真地點了點頭。
「想學，我想——」她想了想，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
王大嬸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把手裡的衣服往盆里一扔，一把拉過滄瑤的手。
「來來來，大嬸教你。做飯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你肯學就好辦。」
從那天起，王大嬸經常來林初家的院子裡。
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下午，手裡總是拎著點什麼。
她搬一張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一邊擇菜一邊指點滄瑤。
「鹽要少放，放多了救不回來。」
「切肉要橫著紋路切，不然咬不動。」
滄瑤蹲在灶台前，聽得比她之前在潛淵閣上課還認真。
偶爾忘了放鹽，菜端上來淡而無味，林初嘗了一口，什麼都沒說，把整盤吃完了。
偶爾炒糊了，她自己先嘗了一口，皺著眉頭咽下去，然後說「這盤不算」，又鑽進廚房重新做。
有一天傍晚，滄瑤終於做出來一桌像樣的晚餐。
林初夾了一筷子，嚼了嚼，又夾了一筷子。
「好吃。」他說。
就兩個字。
滄瑤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看著他吃飯，笑得眼睛彎彎的。
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林初一口一口吃她做的菜。
衣裳疊了又疊，梳子包了又包。
小小盤腿坐在榻上，看著她忙前忙後，嘴癟得能掛油瓶，她又有些後悔出了這個主意了。
「真的要走馬。」
滄瑤頭也不抬：「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走過去，在小小面前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小小的臉。
「姐姐一定會常回來看你的。等我在岸上安頓好了，就接你過去。林初人很好，你放心。」
小小把她的手拍開，別過臉去。
「反正我說不過你。」
過了一會兒，她又轉回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塞進滄瑤手裡。
「給你，聚靈丹，還有幾顆療傷的藥，姐姐，可千萬別在人類前現出原形呀，碰到人族修士就糟糕了。」小小再度叮囑道。
滄瑤把布袋收好，抱了小小一下。
「謝謝。」
小小的耳根紅了，用力掙出來，翻身背對著她。
「小小等著姐姐......」
第二天一早。
滄瑤背著一個青布包袱，出現在村口。
王大嬸正在井邊打水，看見她，手裡的水桶差點掉井裡。
「瑤丫頭？」
「王大嬸好。」滄瑤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你這是——」
「我搬來住。」滄瑤把包袱往上託了托，「林初答應教我讀書，住近一些方便。」
王大嬸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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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嘴角就開始往上翹，越翹越高，眼睛也眯了起來。
「住近一些啊——方便啊——」
她拖著長音，把水桶往井沿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挽住滄瑤的胳膊。
「來來來，嬸幫你拿東西，住哪兒？肯定是林小子家裡吧？那屋子就他和陳先生兩個人住，空房間倒是有兩間，你住哪間？靠東邊那間採光好，大媽幫你收拾。」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滄瑤往院子裡走，嗓門大得半條村都能聽見。
幾個早起的大嬸從自家院門探出頭來，看見滄瑤，都笑了。
那種笑，滄瑤不太看得懂。
就是覺得她們笑得有點奇奇怪怪的，但又不像是惡意。
「林小子好福氣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就是就是，這丫頭長得真俊。」
「聽說之前天天給林小子送野味呢，可賢惠了。」
「不過林小子也爭氣，年紀輕輕就是秀士了，倒也配得上。」
滄瑤聽著臉有點紅了。
她把頭低下去，跟著王嬸快步走進了林初家的院子。
林初正在槐樹下看書。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王大嬸拽著滄瑤進來，愣了一下。
「人我給你送來了。」王大嬸把滄瑤往他面前一推，「好好對人家，別欺負她。」
說完沖滄瑤擠了擠眼睛，笑呵呵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滄瑤站在槐樹下，手指勾著包袱的帶子，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來啦。」
林初笑著看了她一眼，合上書，站起來。
「陳先生出門訪友了，過幾天才回來。你先住東邊那間。」
「嗯。」
滄瑤抱著包袱往屋裡走，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他。
「林初。」
「嗯？」
「以後做飯歸我管。」
林初挑了挑眉。
「就當做學費。」滄瑤認真地說，「你教我讀書，我給你做飯，公平。」
說完沒等他回答，一溜煙進了東屋。
她可是在書里看到過，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當天中午，滄瑤就進了廚房。
廚房裡乒桌球乓響了一陣，緊接著飄出一股焦糊味。
林初走到廚房門口，只見滄瑤蹲在灶台前，手裡舉著一把鍋鏟，灶上的鍋里正冒著黑煙。
讓她這個只會做魚的人一下子學會家常菜，確實有些為難。
林初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翻動著鍋鏟。
第二天的菜比第一天好了一些。
第三天又比第二天進步了一點。
到了第四天，滄瑤端上來的菜已經能入口了。
雖然味道還是時咸時淡，但至少不會再冒出黑煙了。
第五天下午，院子裡來了一個客人。
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扎著兩根羊角辮，圓圓的臉蛋上沾著幾粒瓜子殼。
她趴在院牆外面，露出半個腦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滄瑤看。
滄瑤正坐在槐樹下擇菜，感覺到目光，抬起頭看見了她。
「你好呀。」滄瑤沖她笑了笑。
小女孩的腦袋「嗖」地縮了下去。
過了幾秒，又慢慢冒出來，這回連眉毛都露了出來。
「你是仙女姐姐嗎？」她問。
滄瑤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不是仙女。」
「可是娘親說你長得可漂亮了，像神仙一樣。」小女孩從院牆外面翻進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滄瑤面前，仰著頭認真地打量她，「真的很漂亮。比廟裡的仙女還漂亮。」
滄瑤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叫什麼？」
「林月。月亮的月。」小女孩說，「你住在林初哥哥家呀？」
「嗯。」
「你是他的媳婦嗎？」
滄瑤手裡的菜葉掉了一片。
「不、不是。」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聲音也變得結巴起來，「我是來跟他念書的。」
「哦。」林月點了點頭，但眼神里明顯寫著「我不信」三個字。
她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姐姐，你頭髮怎麼編的？真好看。」
滄瑤被她這一打岔，臉上的紅暈才慢慢退下去。
她放下手裡的菜，耐心地給林月看自己的辮子是怎麼編的。
「先分三股，然後這樣——再這樣——」
林月看得很認真，然後拉著自己的辮子試了一下，編出來歪歪扭扭的。
「沒姐姐的好看。」她有點泄氣。
「多練練就好了。」滄瑤幫她把辮子重新編好，「我一開始也編不好。」
林月摸了摸新編的辮子，高興得在原地跳了兩下。
然後她想起什麼似的，拉著滄瑤的手說：「姐姐，你剛才是不是在學做飯？」
「嗯？」
「我娘做飯可好吃了！」林月的眼睛亮亮的，「你跟我來！」
滄瑤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林月拽著往外跑了。
王大嬸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看見閨女拽著滄瑤一路小跑過來，愣了一下。
「娘！」林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神仙姐姐想學做飯，你教她呀！」
王大嬸看了看滄瑤，又看了看自家閨女，忍不住笑了。
「瑤丫頭，你想學做飯？」
滄瑤規規矩矩站好，認真地點了點頭。
「想學，我想——」她想了想，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
王大嬸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把手裡的衣服往盆里一扔，一把拉過滄瑤的手。
「來來來，大嬸教你。做飯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你肯學就好辦。」
從那天起，王大嬸經常來林初家的院子裡。
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下午，手裡總是拎著點什麼。
她搬一張小凳子坐在廚房門口，一邊擇菜一邊指點滄瑤。
「鹽要少放，放多了救不回來。」
「切肉要橫著紋路切，不然咬不動。」
滄瑤蹲在灶台前，聽得比她之前在潛淵閣上課還認真。
偶爾忘了放鹽，菜端上來淡而無味，林初嘗了一口，什麼都沒說，把整盤吃完了。
偶爾炒糊了，她自己先嘗了一口，皺著眉頭咽下去，然後說「這盤不算」，又鑽進廚房重新做。
有一天傍晚，滄瑤終於做出來一桌像樣的晚餐。
林初夾了一筷子，嚼了嚼，又夾了一筷子。
「好吃。」他說。
就兩個字。
滄瑤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腮看著他吃飯，笑得眼睛彎彎的。
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林初一口一口吃她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