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潛淵閣
滄瑤在林子裡跑了好一陣。
樹枝從她身邊掠過，落葉在腳下沙沙地響。
跑到溪水聲都聽不見了，她才停下來，扶著一棵老松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用袖子去擦，擦完又掉，掉完又擦。
「臭林初。」
她吸了吸鼻子。
「大騙子。」
又吸了吸。
「才剛回來…就又說要走……」
她蹲下來，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用力畫圈。
「京城有什麼好的。」
把枯枝扔出去老遠，看著它消失在灌木叢里。
然後站起來，繼續往海的方向走。
東海龍庭的結界在她面前分開，海水自動退出一條路來。
滄瑤低著頭往裡走，穿過珊瑚迴廊，推開寢殿的門。
小小正盤腿坐在矮榻上吃葡萄，一顆接一顆，吃得嘴角都是汁水。
看見滄瑤進來，她剛想說「姐姐你回來啦」，嘴張到一半就閉上了。
滄瑤的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珠，整個人蔫得像被太陽曬過的海草。
「姐姐？」小小把葡萄吐出來，從榻上跳下來，「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滄瑤沒說話。
她走到貝殼床邊，一頭栽上去，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是鮫綃做的，薄薄的，透著一層淡淡的水光。
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他還要走。」
「啊？」小小湊過去，「誰還要走？」
「林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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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眨了眨眼：「他回來了嗎？」
「是啊。」滄瑤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一點，下巴擱在被子上，「剛回來，就說開春又要去京城。」
她把「京城」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咬什麼咬不動的東西。
「要走好幾個月，說不定更久。」
她又把臉埋回去了。
小小在她旁邊坐下，歪著頭想了想。
「姐姐，我覺得這事吧——」
「不許說風涼話。」滄瑤在被子裡悶聲打斷她。
「不是風涼話。」小小把腿盤起來，「我是說，這說不定是件好事。」
滄瑤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瞪著她。
小小不慌不忙地分析起來：「你看啊，他去京城考試，那是去做正經事，你想想，他要是當了大官，你在岸上不就更有靠山了嗎？」
滄瑤沒吭聲。
小小繼續說：「再說了，人妖殊途——」
滄瑤的嘴立刻癟了下去。
小小看她這副樣子，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寢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小小忽然一拍手。
「姐姐，我想到一個辦法。」
滄瑤從被子裡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她。
「既然他開春才走，那從現在到開春，還有好幾個月呢。」小小的眼睛亮亮的，「你與其天天跑去岸上等，不如直接搬過去跟他住。」
滄瑤愣住了。
「反正他現在也回來了，你搬過去住，不就能天天見到了嗎？等他去京城的時候，你再回來不就行了？」
小小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你不是說你每天都去找他讀書嗎？正好用這個當藉口，就說想跟他學念書，住得近方便些。」
滄瑤慢慢從被子裡坐了起來。
「對啊。」
「每天都能見到他？」
「早上見，中午見，晚上也見。」小小掰著手指數，「吃飯見，讀書見，散步見，想見幾次見幾次。」
滄瑤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她忽然從床上跳下來。
「小小，你說得對。」
然後一陣風似的往外跑。
小小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搖了搖頭，又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自覺改變不了姐姐，那也只能接受了。
溪邊。
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西邊還剩最後一抹灰橘色的光。
林初還沒走。
他坐在那塊石頭上，手邊放著幾顆撿起來的小石子。
滄瑤跑走之後，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走到溪邊，坐下來。
林初的內心此時非常複雜。
正出著神，身後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腳步的主人正在猶猶豫豫地往前蹭。
林初回過頭。
滄瑤站在林子邊緣，兩隻手背在身後。
她的手指在背後緊緊捏著，捏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頭低著，下巴快要貼到胸口上，只給他看一個發頂。
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地蹭著，蹭出了一個小小的土坑。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又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像是每走一步都要下一遍決心。
林初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一點頭，眼睛從劉海下面偷偷看他一眼。
然後又飛快地低下去。
「我……」
她咽了咽口水。
「我、我想——」
又停住了。
林初沒催她。
他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
臉頰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鼻尖紅紅的，睫毛濕成了一簇一簇。
明明剛才還很生氣的跑掉，罵他大騙子，現在卻站在這裡，像個做錯事想求原諒的小孩子。
「我想搬來跟你住。」
她終於說出來了。
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沙啞，還帶著一點試探。
說完之後立刻又把頭埋下去，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林初聞言愣了一下。
「搬來跟我住？」
「嗯。」她的手指在背後擰成了麻花，「你教我讀書。住得近……方便。」
她把「方便」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是怕這兩個字太重了，會把自己壓垮。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
「你家裡人呢。」他問，「他們會同意嗎。」
滄瑤的手指在背後僵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
「我爹娘很早就過世了。」她說，「家裡只剩一個妹妹，年紀跟我差不多。」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沒關係的。」
林初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那個妹妹，真的沒問題？」
「沒有。」滄瑤搖頭搖得很用力，「她很厲害的，做飯洗衣收拾屋子什麼都會。」
她在心裡默默對小小說了聲對不起。
林初沒再問了。
他把手裡的小石子扔進溪水裡，看著漣漪一圈一圈散開。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無奈的笑了笑。
「可以。」
滄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准再往家裡塞珍珠貝殼了。」
「哦。」滄瑤乖乖應了一聲，然後小聲嘟囔，「那珊瑚呢。」
「都不行。」
「好吧。」
她低著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來，笑了。
「那我明天就搬過來。」
「嗯。」
「明天一早就來。」
「嗯。」
滄瑤轉過身去，腳步輕快地往林子那邊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一眼，沖他擺了擺手。
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了林子深處。
東海龍庭。
滄瑤游進寢殿的時候，小小正趴在榻上翻一本舊書。
「姐姐，怎麼樣？」
「他答應了！」滄瑤一把抱住小小，在寢殿裡轉了一圈，「明天就搬！」
小小被她轉得頭暈，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
「好好好，搬就搬，你別把我轉散架了。」
滄瑤鬆開她，在寢殿裡來回走，嘴裡念念有詞。
「要帶哪件衣裳呢。上次做的那件青色的要帶上。
還有梳子，一定要帶梳子。
還有《詩經》，還有——」
她忽然停下來，轉身就往門外跑。
「姐姐你又去哪？」
「去找老師！」
滄瑤穿過珊瑚迴廊，穿過幾道結界，來到了一座獨立的宮殿前。
潛淵閣。
這裡是龍庭專門培養天才妖修的地方，只收那些血脈特殊、天賦出眾的年輕海族。
滄瑤在認識林初之前也只是一條普通的錦鯉小妖。
有一次貪玩，不注意掉進了一處禁地。
禁地深處有一方古老的石池，池底沉著幾顆黯淡的珠子。
她游過去，不小心用尾巴碰到了其中一顆。
那顆珠子化成了金色的光湧進她身體裡。
然後她就被那股力量震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龍庭的大殿裡了。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龍族圍著她，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複雜。
後來她才知道，那顆珠子是一滴真龍精血。
自從萬年前人妖大戰落幕，妖族全面退守萬妖域後。
龍族血脈凋零已經上萬年了，真龍精血傳承更是斷絕了許久。
現在龍庭內最強大的也只是蛟而已，真龍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她一條不起眼的小錦鯉，居然被真龍精血認可了。
所以她才能在短短几年時間化形。
這還是經常在林初那邊摸魚的情況下。
龍庭這邊也因為此事破格收她進了潛淵閣。
小小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自然也跟著她進入了龍庭，雖然身份上是侍女，但是她從來沒把小小當下人看過。
那就是她妹妹。
潛淵閣的正殿裡，一個女子正坐在珊瑚椅上翻看玉簡。
她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在腦後，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
「老師。」滄瑤在她面前站定。
女子抬起頭來，看了滄瑤一眼，放下玉簡。
滄瑤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去。
「老師，我來是想跟您說一聲。我想閉關一段時間。」
「閉關？」女子挑了挑眉，「你平日裡連修煉都嫌枯燥，主動申請閉關倒是頭一回。」
滄瑤的臉紅了紅。
「我想好好修煉，不想讓老師失望。」
女子看了她好一會兒。
「行吧，但你得記住，你體內雖然有真龍精血，可你畢竟不是天生的龍族血脈，修煉之事，倒也急不得，穩紮穩打才是正理。」
滄瑤認真地點了點頭。
女子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
滄瑤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她走出潛淵閣，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就能跟他住在一起了。
樹枝從她身邊掠過，落葉在腳下沙沙地響。
跑到溪水聲都聽不見了，她才停下來，扶著一棵老松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用袖子去擦，擦完又掉，掉完又擦。
「臭林初。」
她吸了吸鼻子。
「大騙子。」
又吸了吸。
「才剛回來…就又說要走……」
她蹲下來，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用力畫圈。
「京城有什麼好的。」
把枯枝扔出去老遠，看著它消失在灌木叢里。
然後站起來，繼續往海的方向走。
東海龍庭的結界在她面前分開，海水自動退出一條路來。
滄瑤低著頭往裡走，穿過珊瑚迴廊，推開寢殿的門。
小小正盤腿坐在矮榻上吃葡萄，一顆接一顆，吃得嘴角都是汁水。
看見滄瑤進來，她剛想說「姐姐你回來啦」，嘴張到一半就閉上了。
滄瑤的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珠，整個人蔫得像被太陽曬過的海草。
「姐姐？」小小把葡萄吐出來，從榻上跳下來，「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滄瑤沒說話。
她走到貝殼床邊，一頭栽上去，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是鮫綃做的，薄薄的，透著一層淡淡的水光。
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他還要走。」
「啊？」小小湊過去，「誰還要走？」
「林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小小眨了眨眼：「他回來了嗎？」
「是啊。」滄瑤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一點，下巴擱在被子上，「剛回來，就說開春又要去京城。」
她把「京城」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咬什麼咬不動的東西。
「要走好幾個月，說不定更久。」
她又把臉埋回去了。
小小在她旁邊坐下，歪著頭想了想。
「姐姐，我覺得這事吧——」
「不許說風涼話。」滄瑤在被子裡悶聲打斷她。
「不是風涼話。」小小把腿盤起來，「我是說，這說不定是件好事。」
滄瑤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瞪著她。
小小不慌不忙地分析起來：「你看啊，他去京城考試，那是去做正經事，你想想，他要是當了大官，你在岸上不就更有靠山了嗎？」
滄瑤沒吭聲。
小小繼續說：「再說了，人妖殊途——」
滄瑤的嘴立刻癟了下去。
小小看她這副樣子，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寢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小小忽然一拍手。
「姐姐，我想到一個辦法。」
滄瑤從被子裡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她。
「既然他開春才走，那從現在到開春，還有好幾個月呢。」小小的眼睛亮亮的，「你與其天天跑去岸上等，不如直接搬過去跟他住。」
滄瑤愣住了。
「反正他現在也回來了，你搬過去住，不就能天天見到了嗎？等他去京城的時候，你再回來不就行了？」
小小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你不是說你每天都去找他讀書嗎？正好用這個當藉口，就說想跟他學念書，住得近方便些。」
滄瑤慢慢從被子裡坐了起來。
「對啊。」
「每天都能見到他？」
「早上見，中午見，晚上也見。」小小掰著手指數，「吃飯見，讀書見，散步見，想見幾次見幾次。」
滄瑤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她忽然從床上跳下來。
「小小，你說得對。」
然後一陣風似的往外跑。
小小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搖了搖頭，又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自覺改變不了姐姐，那也只能接受了。
溪邊。
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西邊還剩最後一抹灰橘色的光。
林初還沒走。
他坐在那塊石頭上，手邊放著幾顆撿起來的小石子。
滄瑤跑走之後，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慢慢走到溪邊，坐下來。
林初的內心此時非常複雜。
正出著神，身後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腳步的主人正在猶猶豫豫地往前蹭。
林初回過頭。
滄瑤站在林子邊緣，兩隻手背在身後。
她的手指在背後緊緊捏著，捏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頭低著，下巴快要貼到胸口上，只給他看一個發頂。
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地蹭著，蹭出了一個小小的土坑。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又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像是每走一步都要下一遍決心。
林初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一點頭，眼睛從劉海下面偷偷看他一眼。
然後又飛快地低下去。
「我……」
她咽了咽口水。
「我、我想——」
又停住了。
林初沒催她。
他看著面前這個小姑娘。
臉頰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鼻尖紅紅的，睫毛濕成了一簇一簇。
明明剛才還很生氣的跑掉，罵他大騙子，現在卻站在這裡，像個做錯事想求原諒的小孩子。
「我想搬來跟你住。」
她終於說出來了。
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沙啞，還帶著一點試探。
說完之後立刻又把頭埋下去，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林初聞言愣了一下。
「搬來跟我住？」
「嗯。」她的手指在背後擰成了麻花，「你教我讀書。住得近……方便。」
她把「方便」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是怕這兩個字太重了，會把自己壓垮。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
「你家裡人呢。」他問，「他們會同意嗎。」
滄瑤的手指在背後僵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抬起頭。
「我爹娘很早就過世了。」她說，「家裡只剩一個妹妹，年紀跟我差不多。」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沒關係的。」
林初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那個妹妹，真的沒問題？」
「沒有。」滄瑤搖頭搖得很用力，「她很厲害的，做飯洗衣收拾屋子什麼都會。」
她在心裡默默對小小說了聲對不起。
林初沒再問了。
他把手裡的小石子扔進溪水裡，看著漣漪一圈一圈散開。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無奈的笑了笑。
「可以。」
滄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准再往家裡塞珍珠貝殼了。」
「哦。」滄瑤乖乖應了一聲，然後小聲嘟囔，「那珊瑚呢。」
「都不行。」
「好吧。」
她低著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來，笑了。
「那我明天就搬過來。」
「嗯。」
「明天一早就來。」
「嗯。」
滄瑤轉過身去，腳步輕快地往林子那邊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一眼，沖他擺了擺手。
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了林子深處。
東海龍庭。
滄瑤游進寢殿的時候，小小正趴在榻上翻一本舊書。
「姐姐，怎麼樣？」
「他答應了！」滄瑤一把抱住小小，在寢殿裡轉了一圈，「明天就搬！」
小小被她轉得頭暈，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
「好好好，搬就搬，你別把我轉散架了。」
滄瑤鬆開她，在寢殿裡來回走，嘴裡念念有詞。
「要帶哪件衣裳呢。上次做的那件青色的要帶上。
還有梳子，一定要帶梳子。
還有《詩經》，還有——」
她忽然停下來，轉身就往門外跑。
「姐姐你又去哪？」
「去找老師！」
滄瑤穿過珊瑚迴廊，穿過幾道結界，來到了一座獨立的宮殿前。
潛淵閣。
這裡是龍庭專門培養天才妖修的地方，只收那些血脈特殊、天賦出眾的年輕海族。
滄瑤在認識林初之前也只是一條普通的錦鯉小妖。
有一次貪玩，不注意掉進了一處禁地。
禁地深處有一方古老的石池，池底沉著幾顆黯淡的珠子。
她游過去，不小心用尾巴碰到了其中一顆。
那顆珠子化成了金色的光湧進她身體裡。
然後她就被那股力量震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龍庭的大殿裡了。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龍族圍著她，臉上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複雜。
後來她才知道，那顆珠子是一滴真龍精血。
自從萬年前人妖大戰落幕，妖族全面退守萬妖域後。
龍族血脈凋零已經上萬年了，真龍精血傳承更是斷絕了許久。
現在龍庭內最強大的也只是蛟而已，真龍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她一條不起眼的小錦鯉，居然被真龍精血認可了。
所以她才能在短短几年時間化形。
這還是經常在林初那邊摸魚的情況下。
龍庭這邊也因為此事破格收她進了潛淵閣。
小小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自然也跟著她進入了龍庭，雖然身份上是侍女，但是她從來沒把小小當下人看過。
那就是她妹妹。
潛淵閣的正殿裡，一個女子正坐在珊瑚椅上翻看玉簡。
她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在腦後，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
「老師。」滄瑤在她面前站定。
女子抬起頭來，看了滄瑤一眼，放下玉簡。
滄瑤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去。
「老師，我來是想跟您說一聲。我想閉關一段時間。」
「閉關？」女子挑了挑眉，「你平日裡連修煉都嫌枯燥，主動申請閉關倒是頭一回。」
滄瑤的臉紅了紅。
「我想好好修煉，不想讓老師失望。」
女子看了她好一會兒。
「行吧，但你得記住，你體內雖然有真龍精血，可你畢竟不是天生的龍族血脈，修煉之事，倒也急不得，穩紮穩打才是正理。」
滄瑤認真地點了點頭。
女子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
滄瑤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她走出潛淵閣，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就能跟他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