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實戰
第二輪抽籤結果出來了。
十六進八。
趙小石抽到的對手是乙組的陸子安，鍛體境八重，氣血值387卡。
柳青青的對手是甲組的周元，氣海境初期，氣血值441卡。
趙小石看著對面的陸子安，心裡很平靜。
氣血值比他高25卡。
境界比他高兩個小重。
按常理來說，輸面大。
但丁組不講常理。
韓青陽說過，丁組的打法只有四個字：抗揍反殺。
別人打你十拳你不倒，你只需要打中他一拳就夠了。
「第一場！趙小石，對陸子安！」
兩人同時走上演武台。
陸子安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是乙組中上水平的學員，修習的是正統的天璇武院基礎拳法，真氣運轉標準而穩健。
他看了趙小石一眼。
矮、黑、手上全是繭。
一個月前入學的新生，沒有任何令人矚目的記錄。
「開始。」
裁判落旗。
陸子安沒有猶豫，第一時間發動攻勢。
他的拳法屬於教科書式的打法，上下配合緊密，攻守節奏精準。
第一拳直取趙小石面門。
趙小石沒有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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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了半個身子，讓拳頭擦著耳朵過去，然後邁步向前，縮短距離。
這個反應不像是武道招式。
更像是巷子裡打架的本能。
陸子安第二拳跟上，砸向趙小石的肋部。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中了。
趙小石的身體晃了一下。
肋骨傳來一陣悶痛。
他咬著牙沒退。
腳下紋絲不動。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氣。
這個新生硬吃了一記氣海境的實拳不退步。
陸子安的拳頭打在趙小石身上的感覺很奇怪。
不像是打在人體上。
更像是打在一塊硬木頭上。
趙小石的肌肉密度遠超同境界。
這是每天負重五百斤跑步、用石墩砸腹肌練出來的。
趙小石吃了第二拳之後出手了。
只有一招。
直拳。
韓青陽教的第一課，也是唯一一課。
丁組的核心訓練理念很簡單：把一招練到極致比會一百招管用。
趙小石的直拳速度不快，軌跡也不刁鑽。
但力量極其集中。
陸子安下意識舉臂格擋。
拳頭撞在他的前臂上。
陸子安的臉色變了。
他的手臂瞬間發麻，虎口裂開一道細小的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這一拳的力道太沉了。
隱隱約約的，像是有一股比真氣更質樸、更厚重的東西在支撐著趙小石的拳頭。
那不是罡氣，不是法則。
那是數萬次揮拳練出來的、最純粹的肌肉爆發力。
韓青陽在台下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就是丁組的打法。
你用功法來，我用拳頭硬接。
你越打我越硬，我只出一拳，一拳定生死。
陸子安開始認真了。
他不再用試探性的攻擊，而是全力運轉真氣，打出了一套完整的連續攻擊。
七拳、八拳、九拳。
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趙小石的軀幹和四肢上。
趙小石的嘴角滲出了血。
肋骨裂了兩根。
左肩也被打腫了。
他一步都沒退。
渾身上下像是一截被風雪打了幾十年的老樹樁，怎麼砍都不倒。
「你怎麼不倒？」陸子安拳頭停了一瞬，難以置信。
趙小石沒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韓青陽說過，丁組的武者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攻擊力，是耐受力和判斷力。
你得扛得住對手的連續攻擊，然後在他最鬆懈的那一瞬間，把所有力量凝聚在一個點上爆發。
陸子安的第十拳打完了。
十拳連擊之後必然有一個極短暫的換氣間隙。
就在這個間隙里。
趙小石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貼了上去。
距離縮短到了半臂之內。
陸子安來不及拉開距離。
趙小石的直拳已經到了。
這次他沒有打身體。
他打的是陸子安的前胸正中。
膻中穴。
人體氣血匯聚的核心。
砰。
這一拳不重。
至少看起來不重。
但陸子安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腳跟在檯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人在台子邊緣才勉強站住。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胸口一陣翻湧，差點把今天的早飯吐出來。
趙小石的拳頭打中了他的氣血運轉節點。
不是功法。
是韓青陽在無數次實戰中總結出來的經驗：真氣運轉有固定的循環路線，在特定節點施加一個精準的物理衝擊，就能導致對手的真氣短暫紊亂。
陸子安的真氣確實亂了。
他的雙手微微發抖，一時間無法再凝聚拳罡。
但趙小石也到了極限。
兩根斷裂的肋骨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人拿針扎。
兩個人隔著半個台面對視。
「認輸嗎？」趙小石問。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挑釁的意思。
他真的只是在問。
因為他知道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如果對手不認輸，他可能還得再挨五六拳才能找到第二個出手的機會。
而那五六拳，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扛下來。
陸子安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發抖的手。
然後抬起頭。
「我認輸。」
裁判舉旗。
「趙小石，勝。」
趙小石站在台上，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血從嘴角和眉角往下淌。
他看起來像個輸了的人。
但他贏了。
丁組那邊爆發出一陣吼聲。
張鐵柱跑上台把趙小石扶了下來。
「行啊小石，有種！」
趙小石咧嘴笑了一下，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韓青陽從懷裡拿出林凡讓小龍女送來的食盒。
打開。
裡面是六顆紅褐色的滷蛋，每一顆都散發著淡淡的肉香。
「吃一顆。林教授給的。」
趙小石接過滷蛋，咬了一口。
蛋白細膩入味，蛋黃沙糯綿密。
滷汁的咸鮮和蛋香完美融合。
好吃。
非常好吃。
但讓他鼻子一酸的不是味道。
是林凡記得他。
記得他今天要比賽。
專門做了東西送過來。
趙小石把滷蛋吃完了，舔了舔嘴唇上殘餘的醬汁。
斷裂的肋骨傳來一陣溫熱。
痛感減輕了大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肋骨還沒完全恢復，但裂縫處似乎有一層極薄的暖流在慢慢彌合。
這顆滷蛋里蘊含的能量不多，但精準地作用在了傷口上。
趙小石抬頭看向演武場外那棵老槐樹。
樹下沒人了。
林凡已經離開了。
他來的時候沒告訴任何人，走的時候也沒打招呼。
趙小石覺得鼻子更酸了。
他使勁揉了一下眼睛，把情緒壓回去。
然後轉頭看向台上。
下一場，是柳青青的比賽。
她的對手是甲組的周元。
氣海境初期，氣血值441卡。
比柳青青高了整整45卡。
柳青青走上台的時候步子很穩。
她的站姿還是那個巡捕的預備動作：重心壓低、肩膀微側。
不好看。
但實用。
在青柳星的窄巷子裡追了五年逃犯的女人，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每一個姿勢都是為了最大效率地輸出力量。
周元站在台的另一端，雙手負後。
他是甲組的核心成員之一，修習的是天璇武院的上等功法「青嵐拳」，真氣運轉如行雲流水。
「開始。」
周元率先出手。
他的拳法很快，比陸子安快了一個檔次。
三拳一個呼吸。
每一拳都帶著一層淡藍色的真氣外放，在空氣中劃出模糊的弧線。
柳青青沒有硬接。
她往側面移了半步。
就半步。
周元的第一拳從她耳邊掠過。
第二拳打中了她的左臂。
第三拳，柳青青用右手的掌根往外一撥，改變了拳頭的方向。
周元的拳打空了。
他慣性前傾的瞬間，柳青青的膝蓋已經頂了上去。
砰。
膝蓋頂在周元的腹部。
不重。
但位置很刁鑽。
正好在丹田氣海的外圍。
周元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他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人的打法很髒。
不是說她犯規，而是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在任何正統武道的框架之內。
她的格擋不是格擋，更像是扒拉。
她的反擊不是反擊，更像是街頭混混的陰招。
但偏偏每一下都打在最疼的地方。
「你的武道……是哪一門的？」周元忍不住問。
柳青青沒有回答。
她沒學過任何一門正式的武道功法。
她的打法是在青柳星的暴風雪裡、在追捕逃犯的巷戰中、在保護百姓的搏命中一拳一腳磨出來的。
如果非要給這種打法一個名字的話。
大概叫「活下來」。
周元不再猶豫，全力爆發。
青嵐拳的第三式，連環七擊。
七拳一氣呵成。
柳青青這次沒有躲。
她用丁組的方式接了。
硬接。
七拳全部挨在身上。
肩膀、肋部、腹部、大臂。
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肉上。
觀眾席上有人看不下去了。
太慘了。
一個入學二十天的新生，硬吃甲組核心成員的七拳連擊。
但柳青青沒倒。
她的身體在每一次受擊的瞬間都會做一個極其微小的調整，把衝擊力分散到更大的面積上。
這是常年跟妖獸肉搏練出來的本能。
人被妖獸一爪子拍到，如果硬扛就會內臟碎裂。
但如果在受擊的瞬間微微轉體，讓爪子的力量沿著肌肉表面滑過去，就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柳青青不是不痛。
她痛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但她扛住了。
七拳之後，周元換氣。
甲組的青嵐拳雖然凌厲，但連環七擊之後必然有一個收勁蓄力的空檔。
這個空檔只有半個呼吸的時間。
很短。
但足夠了。
柳青青出手了。
她沒有用拳。
她用的是頭。
在周元收勁的那個瞬間，柳青青整個人往前一撲，額頭直接撞上了周元的鼻樑。
這一擊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頭槌？
正規武道比賽里誰用頭槌？
但規則說了，禁用法寶丹藥外物，沒說禁止用頭。
砰！
周元鼻血飛濺。
他踉蹌後退，雙手捂住鼻子。
柳青青的額頭也破了皮，鮮血從髮際線往下流，糊了半邊臉。
但她沒有停。
直拳。
韓青陽教的那招。
從腳底發力一路傳到拳面的標準直拳。
這一拳打在了周元的胸口。
周元整個人飛出台面，摔在了台下。
「柳青青，勝！」
全場沉默了兩秒。
然後丁組那邊炸了。
甲組那邊也炸了。
但方向不一樣。
丁組炸的是歡呼。
甲組炸的是不服。
「頭槌算什麼東西？」
「下三濫的打法！」
韓青陽冷冷地掃了甲組一眼。
「規則說了，禁用法寶丹藥外物。頭是長在她自己身上的，不是外物。有本事你們也用。」
甲組的人閉嘴了。
柳青青從台上走下來。
趙小石迎上去扶她。
「你頭沒事吧？」
「沒事。」柳青青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就是有點暈。」
「你以前在青柳星就這麼打架的？」
「差不多。追逃犯的時候什麼管用就用什麼，沒那麼多講究。」
韓青陽遞過來一顆滷蛋。
「吃。」
柳青青一口把滷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暖流涌遍全身。
額頭上的傷口不流血了。
好東西。
她抬頭看了一眼樹下。
空的。
林凡不在了。
但那棵老槐樹的根部，放著一個小紙包。
韓青陽走過去撿起來。
打開。
裡面是五顆烤紅薯。
還熱著。
十六進八。
趙小石抽到的對手是乙組的陸子安，鍛體境八重，氣血值387卡。
柳青青的對手是甲組的周元，氣海境初期，氣血值441卡。
趙小石看著對面的陸子安，心裡很平靜。
氣血值比他高25卡。
境界比他高兩個小重。
按常理來說，輸面大。
但丁組不講常理。
韓青陽說過，丁組的打法只有四個字：抗揍反殺。
別人打你十拳你不倒，你只需要打中他一拳就夠了。
「第一場！趙小石，對陸子安！」
兩人同時走上演武台。
陸子安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是乙組中上水平的學員，修習的是正統的天璇武院基礎拳法，真氣運轉標準而穩健。
他看了趙小石一眼。
矮、黑、手上全是繭。
一個月前入學的新生，沒有任何令人矚目的記錄。
「開始。」
裁判落旗。
陸子安沒有猶豫，第一時間發動攻勢。
他的拳法屬於教科書式的打法，上下配合緊密，攻守節奏精準。
第一拳直取趙小石面門。
趙小石沒有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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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了半個身子，讓拳頭擦著耳朵過去，然後邁步向前，縮短距離。
這個反應不像是武道招式。
更像是巷子裡打架的本能。
陸子安第二拳跟上，砸向趙小石的肋部。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中了。
趙小石的身體晃了一下。
肋骨傳來一陣悶痛。
他咬著牙沒退。
腳下紋絲不動。
觀眾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氣。
這個新生硬吃了一記氣海境的實拳不退步。
陸子安的拳頭打在趙小石身上的感覺很奇怪。
不像是打在人體上。
更像是打在一塊硬木頭上。
趙小石的肌肉密度遠超同境界。
這是每天負重五百斤跑步、用石墩砸腹肌練出來的。
趙小石吃了第二拳之後出手了。
只有一招。
直拳。
韓青陽教的第一課，也是唯一一課。
丁組的核心訓練理念很簡單：把一招練到極致比會一百招管用。
趙小石的直拳速度不快，軌跡也不刁鑽。
但力量極其集中。
陸子安下意識舉臂格擋。
拳頭撞在他的前臂上。
陸子安的臉色變了。
他的手臂瞬間發麻，虎口裂開一道細小的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這一拳的力道太沉了。
隱隱約約的，像是有一股比真氣更質樸、更厚重的東西在支撐著趙小石的拳頭。
那不是罡氣，不是法則。
那是數萬次揮拳練出來的、最純粹的肌肉爆發力。
韓青陽在台下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就是丁組的打法。
你用功法來，我用拳頭硬接。
你越打我越硬，我只出一拳，一拳定生死。
陸子安開始認真了。
他不再用試探性的攻擊，而是全力運轉真氣，打出了一套完整的連續攻擊。
七拳、八拳、九拳。
每一拳都精準地打在趙小石的軀幹和四肢上。
趙小石的嘴角滲出了血。
肋骨裂了兩根。
左肩也被打腫了。
他一步都沒退。
渾身上下像是一截被風雪打了幾十年的老樹樁，怎麼砍都不倒。
「你怎麼不倒？」陸子安拳頭停了一瞬，難以置信。
趙小石沒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韓青陽說過，丁組的武者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攻擊力，是耐受力和判斷力。
你得扛得住對手的連續攻擊，然後在他最鬆懈的那一瞬間，把所有力量凝聚在一個點上爆發。
陸子安的第十拳打完了。
十拳連擊之後必然有一個極短暫的換氣間隙。
就在這個間隙里。
趙小石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貼了上去。
距離縮短到了半臂之內。
陸子安來不及拉開距離。
趙小石的直拳已經到了。
這次他沒有打身體。
他打的是陸子安的前胸正中。
膻中穴。
人體氣血匯聚的核心。
砰。
這一拳不重。
至少看起來不重。
但陸子安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腳跟在檯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人在台子邊緣才勉強站住。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胸口一陣翻湧，差點把今天的早飯吐出來。
趙小石的拳頭打中了他的氣血運轉節點。
不是功法。
是韓青陽在無數次實戰中總結出來的經驗：真氣運轉有固定的循環路線，在特定節點施加一個精準的物理衝擊，就能導致對手的真氣短暫紊亂。
陸子安的真氣確實亂了。
他的雙手微微發抖，一時間無法再凝聚拳罡。
但趙小石也到了極限。
兩根斷裂的肋骨讓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人拿針扎。
兩個人隔著半個台面對視。
「認輸嗎？」趙小石問。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挑釁的意思。
他真的只是在問。
因為他知道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如果對手不認輸，他可能還得再挨五六拳才能找到第二個出手的機會。
而那五六拳，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扛下來。
陸子安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發抖的手。
然後抬起頭。
「我認輸。」
裁判舉旗。
「趙小石，勝。」
趙小石站在台上，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血從嘴角和眉角往下淌。
他看起來像個輸了的人。
但他贏了。
丁組那邊爆發出一陣吼聲。
張鐵柱跑上台把趙小石扶了下來。
「行啊小石，有種！」
趙小石咧嘴笑了一下，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韓青陽從懷裡拿出林凡讓小龍女送來的食盒。
打開。
裡面是六顆紅褐色的滷蛋，每一顆都散發著淡淡的肉香。
「吃一顆。林教授給的。」
趙小石接過滷蛋，咬了一口。
蛋白細膩入味，蛋黃沙糯綿密。
滷汁的咸鮮和蛋香完美融合。
好吃。
非常好吃。
但讓他鼻子一酸的不是味道。
是林凡記得他。
記得他今天要比賽。
專門做了東西送過來。
趙小石把滷蛋吃完了，舔了舔嘴唇上殘餘的醬汁。
斷裂的肋骨傳來一陣溫熱。
痛感減輕了大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肋骨還沒完全恢復，但裂縫處似乎有一層極薄的暖流在慢慢彌合。
這顆滷蛋里蘊含的能量不多，但精準地作用在了傷口上。
趙小石抬頭看向演武場外那棵老槐樹。
樹下沒人了。
林凡已經離開了。
他來的時候沒告訴任何人，走的時候也沒打招呼。
趙小石覺得鼻子更酸了。
他使勁揉了一下眼睛，把情緒壓回去。
然後轉頭看向台上。
下一場，是柳青青的比賽。
她的對手是甲組的周元。
氣海境初期，氣血值441卡。
比柳青青高了整整45卡。
柳青青走上台的時候步子很穩。
她的站姿還是那個巡捕的預備動作：重心壓低、肩膀微側。
不好看。
但實用。
在青柳星的窄巷子裡追了五年逃犯的女人，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每一個姿勢都是為了最大效率地輸出力量。
周元站在台的另一端，雙手負後。
他是甲組的核心成員之一，修習的是天璇武院的上等功法「青嵐拳」，真氣運轉如行雲流水。
「開始。」
周元率先出手。
他的拳法很快，比陸子安快了一個檔次。
三拳一個呼吸。
每一拳都帶著一層淡藍色的真氣外放，在空氣中劃出模糊的弧線。
柳青青沒有硬接。
她往側面移了半步。
就半步。
周元的第一拳從她耳邊掠過。
第二拳打中了她的左臂。
第三拳，柳青青用右手的掌根往外一撥，改變了拳頭的方向。
周元的拳打空了。
他慣性前傾的瞬間，柳青青的膝蓋已經頂了上去。
砰。
膝蓋頂在周元的腹部。
不重。
但位置很刁鑽。
正好在丹田氣海的外圍。
周元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他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人的打法很髒。
不是說她犯規，而是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不在任何正統武道的框架之內。
她的格擋不是格擋，更像是扒拉。
她的反擊不是反擊，更像是街頭混混的陰招。
但偏偏每一下都打在最疼的地方。
「你的武道……是哪一門的？」周元忍不住問。
柳青青沒有回答。
她沒學過任何一門正式的武道功法。
她的打法是在青柳星的暴風雪裡、在追捕逃犯的巷戰中、在保護百姓的搏命中一拳一腳磨出來的。
如果非要給這種打法一個名字的話。
大概叫「活下來」。
周元不再猶豫，全力爆發。
青嵐拳的第三式，連環七擊。
七拳一氣呵成。
柳青青這次沒有躲。
她用丁組的方式接了。
硬接。
七拳全部挨在身上。
肩膀、肋部、腹部、大臂。
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肉上。
觀眾席上有人看不下去了。
太慘了。
一個入學二十天的新生，硬吃甲組核心成員的七拳連擊。
但柳青青沒倒。
她的身體在每一次受擊的瞬間都會做一個極其微小的調整，把衝擊力分散到更大的面積上。
這是常年跟妖獸肉搏練出來的本能。
人被妖獸一爪子拍到，如果硬扛就會內臟碎裂。
但如果在受擊的瞬間微微轉體，讓爪子的力量沿著肌肉表面滑過去，就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柳青青不是不痛。
她痛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但她扛住了。
七拳之後，周元換氣。
甲組的青嵐拳雖然凌厲，但連環七擊之後必然有一個收勁蓄力的空檔。
這個空檔只有半個呼吸的時間。
很短。
但足夠了。
柳青青出手了。
她沒有用拳。
她用的是頭。
在周元收勁的那個瞬間，柳青青整個人往前一撲，額頭直接撞上了周元的鼻樑。
這一擊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頭槌？
正規武道比賽里誰用頭槌？
但規則說了，禁用法寶丹藥外物，沒說禁止用頭。
砰！
周元鼻血飛濺。
他踉蹌後退，雙手捂住鼻子。
柳青青的額頭也破了皮，鮮血從髮際線往下流，糊了半邊臉。
但她沒有停。
直拳。
韓青陽教的那招。
從腳底發力一路傳到拳面的標準直拳。
這一拳打在了周元的胸口。
周元整個人飛出台面，摔在了台下。
「柳青青，勝！」
全場沉默了兩秒。
然後丁組那邊炸了。
甲組那邊也炸了。
但方向不一樣。
丁組炸的是歡呼。
甲組炸的是不服。
「頭槌算什麼東西？」
「下三濫的打法！」
韓青陽冷冷地掃了甲組一眼。
「規則說了，禁用法寶丹藥外物。頭是長在她自己身上的，不是外物。有本事你們也用。」
甲組的人閉嘴了。
柳青青從台上走下來。
趙小石迎上去扶她。
「你頭沒事吧？」
「沒事。」柳青青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就是有點暈。」
「你以前在青柳星就這麼打架的？」
「差不多。追逃犯的時候什麼管用就用什麼，沒那麼多講究。」
韓青陽遞過來一顆滷蛋。
「吃。」
柳青青一口把滷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暖流涌遍全身。
額頭上的傷口不流血了。
好東西。
她抬頭看了一眼樹下。
空的。
林凡不在了。
但那棵老槐樹的根部，放著一個小紙包。
韓青陽走過去撿起來。
打開。
裡面是五顆烤紅薯。
還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