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韓青陽的理解
丁組的休息區在演武場東側的一棵大榕樹下。
地上鋪了幾塊粗布，幾個受了傷的學員靠著樹幹坐著。
趙小石左邊肋骨貼了藥膏，手裡捧著半顆烤紅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柳青青坐在旁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她把自己那半顆紅薯三兩口吃完了。
「你慢點吃。」趙小石瞅了她一眼。
「習慣了。在青柳星當巡捕那會兒，輪值夜班，吃東西都是搶著吃的。慢了就被老劉頭那幫人吃完了。」
趙小石不說話了。
他能理解。
清溪鎮雖然窮，但至少每頓飯都能吃飽。
柳青青在青柳星當巡捕的日子，恐怕連這一點都不一定保證得了。
韓青陽走過來坐下。
他沒有說話。
先把林凡留下的烤紅薯分給了幾個受傷的學員。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下一輪的對陣表出來了。」
八強對決。
趙小石的下一個對手是甲組的劉海濤，氣海境二重，氣血值468卡。
柳青青的下一個對手是甲組組長宋明。
氣海境一重，氣血值589卡。
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丁組安靜了。
張鐵柱最先開口：「韓師兄，589卡……」
「我知道。」韓青陽的聲音很沉。
589卡比柳青青的396卡高了將近兩百卡。
這個差距不是靠硬抗和頭槌能彌補的。
宋明不是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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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是這一屆整個天璇武院公認的第一人，據說已經被好幾位武帝級別的大能盯上了。
他的青嵐拳已經練到了第七層，氣海中蘊含的真氣量遠超同境界。
韓青陽看了柳青青一眼。
她的手很穩。
「你的想法呢？」
「打。」柳青青抬頭，目光很平，「能贏就贏，贏不了也打。不上台才是輸。」
韓青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了點頭。
「第三輪的具體規則剛公布了。八強賽改成了循環積分制，不再是一對一定勝負，而是每個人最多上台三次，自由挑戰或被挑戰，按照勝場和綜合表現評定前三。」
柳青青皺了一下眉。
這個規則的意思很清楚。
即使首戰輸了，還有機會。
但反過來說，如果宋明想拿分，他可以主動挑戰弱的對手迴避強的。
不過仔細想想，宋明這種人大概不屑於這麼做。
「韓師兄，林教授今天來了嗎？」趙小石忽然問了一句。
韓青陽遲疑了一下。
「來了。看了你們的比賽。」
「那他……覺得我們打得怎麼樣？」
韓青陽琢磨了一下措辭。
林凡離開之前其實跟他說了一句話。
小龍女送食盒的時候順便傳的話。
林凡原話是：「挨揍比打人重要。能挨揍說明肉身過硬，將來能走得遠。」
韓青陽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
趙小石聽完之後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林教授說我能挨揍。」
」……那是誇你。「
」我知道。「趙小石搓了搓手上的紅薯渣，」在清溪鎮的時候，我爺爺也這麼說。他說紅薯苗子種下去之後，颳風挨打不怕，越打根扎得越深。「
韓青陽轉頭看向演武場。
第二輪剩下的幾場比賽還在繼續。
甲組的選手們打得很漂亮，真氣波動精純，招式如行雲流水。
跟丁組那種血里來血里去的打法完全是兩個世界。
但韓青陽知道，好看的拳法不一定能殺人，能挨揍的身體才是真正的底氣。
他想起了兩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到林凡的場景。
那時候他還是丁組最弱的學員。
氣血值180卡。
天璇武院整個墊底的存在。
他的修煉資質確實不好，家境也一般，入學的時候被分到丁組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丁組在那之前就是一個放羊的組，沒有正經的訓練體系，學員們自己練自己的，畢不了業就回家種田。
直到林凡來了。
林凡來天璇武院當力道教授是莫天機安排的。
名義上是替武院開設一門」體術基礎課」。
實際上莫天機是看中了林凡的教學方式。
林凡不講什麼大道理。
他教韓青陽的第一課就是讓他搬石頭。
搬一上午。
一塊石頭三百斤。
搬到嘔吐為止。
搬完之後林凡端了一碗麵條過來。
普通的蔥油麵，但碗裡加了一塊從大荒帶回來的不知名妖獸的肉。
韓青陽吃了那碗面之後，氣血值從180漲到了215。
他以為自己吃到了什麼天材地寶，跑去問林凡。
林凡的回答是：「什麼天材地寶？那就是普通的燉肉麵。你搬了一上午石頭，身體處於極限狀態，吸收效率比平時高了三成。肉里的營養正好補進去了。」
韓青陽後來才知道，那塊「普通的燉肉」是五階妖獸的精肉。
但林凡說的那個道理確實是對的。
極限訓練之後進食，吸收效率遠超平時。
這是丁組整個訓練體系的核心。
拼命練，拼命吃。
越練越能吃，越吃越能練。
簡單粗暴。
但有效。
兩年下來，丁組從武院最弱的組變成了武鬥最能打的組。
他們沒有花里胡哨的功法，沒有昂貴的靈藥輔助，有的只是一副被揍出來的鐵皮肉身和一口林凡做的飯。
韓青陽現在的氣血值已經接近600卡。
在丁組學員中遙遙領先。
但他今天不參賽。
他已經是內院學員了。
今天他的任務是看著趙小石和柳青青他們，然後回去跟林凡匯報。
日頭偏西了。
第二輪的最後幾場比賽打完了。
八強名單塵埃落定。
甲組五人，乙組一人，丁組兩人。
趙小石和柳青青。
丁組兩個入學最晚的新生，雙雙殺入八強。
整個武院都在討論這件事。
「那個清溪鎮來的窮小子居然進了八強？」
「還有那個青柳星的女巡捕，她用頭槌干翻了周元。」
「丁組是不是開了什麼掛？」
「人家丁組有林教授送飯。你有嗎？」
最後一句話讓討論戛然而止。
林教授。
帝君。
那個傳說中能一巴掌拍碎虛空大帝的男人，每隔幾天就給丁組送一頓飯。
這是整個天璇武院公開的秘密。
沒人敢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莫天機院長親口交代過：帝君給誰送飯是帝君的自由，誰要是有本事讓帝君給他做飯，他也不攔。
於是就沒人說什麼了。
天色暗下來了。
學員們陸續散去。
韓青陽把趙小石和柳青青送到宿舍區。
「明天第三輪，好好休息。」
「韓師兄。」柳青青忽然叫住他。
「嗯？」
「宋明的氣海有一個呼吸節點在左肋下方。我今天看他打了兩場，每次蓄氣運勁的時候他的左手都會微微收緊。那是一個習慣性動作，說明他的氣海循環在左肋一帶有一個微弱的轉折點。」
韓青陽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的觀察力確實恐怖。
只看了兩場比賽就能推斷出對手功法運轉的薄弱環節。
在青柳星當了五年巡捕，追捕各種武者逃犯練出來的眼力。
「你的意思是，打他的左肋？」
「不是打他的左肋。是逼他用左手護住左肋。當他護住左肋的時候，右側就空了。我打的是右側。」
韓青陽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拍了拍柳青青的肩膀。
「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賽，不管結果怎樣，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已經足夠讓你進內院了。」
柳青青沒有說什麼。
她轉身走進了宿舍。
關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韓師兄，替我謝謝林教授的紅薯。」
門關上了。
韓青陽站在門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現在明白林凡為什麼要關注這兩個人了。
趙小石有一股韌勁。
柳青青有一雙眼睛。
都是原石。
只需要打磨。
韓青陽轉身往回走。
他打算回潛龍苑一趟，跟林凡匯報今天的情況。
順便蹭一碗酸菜燉粉條。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宿舍的燈光。
那兩個人的燈還亮著。
大概在復盤今天的比賽。
韓青陽搖了搖頭，繼續走。
月亮出來了。
秋天的月亮又圓又亮。
帝都的夜空里，有幾顆星星比往常暗了一點。
韓青陽沒注意到。
他在想明天給趙小石和柳青青帶什麼吃的。
地上鋪了幾塊粗布，幾個受了傷的學員靠著樹幹坐著。
趙小石左邊肋骨貼了藥膏，手裡捧著半顆烤紅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柳青青坐在旁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
她把自己那半顆紅薯三兩口吃完了。
「你慢點吃。」趙小石瞅了她一眼。
「習慣了。在青柳星當巡捕那會兒，輪值夜班，吃東西都是搶著吃的。慢了就被老劉頭那幫人吃完了。」
趙小石不說話了。
他能理解。
清溪鎮雖然窮，但至少每頓飯都能吃飽。
柳青青在青柳星當巡捕的日子，恐怕連這一點都不一定保證得了。
韓青陽走過來坐下。
他沒有說話。
先把林凡留下的烤紅薯分給了幾個受傷的學員。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下一輪的對陣表出來了。」
八強對決。
趙小石的下一個對手是甲組的劉海濤，氣海境二重，氣血值468卡。
柳青青的下一個對手是甲組組長宋明。
氣海境一重，氣血值589卡。
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丁組安靜了。
張鐵柱最先開口：「韓師兄，589卡……」
「我知道。」韓青陽的聲音很沉。
589卡比柳青青的396卡高了將近兩百卡。
這個差距不是靠硬抗和頭槌能彌補的。
宋明不是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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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是這一屆整個天璇武院公認的第一人，據說已經被好幾位武帝級別的大能盯上了。
他的青嵐拳已經練到了第七層，氣海中蘊含的真氣量遠超同境界。
韓青陽看了柳青青一眼。
她的手很穩。
「你的想法呢？」
「打。」柳青青抬頭，目光很平，「能贏就贏，贏不了也打。不上台才是輸。」
韓青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了點頭。
「第三輪的具體規則剛公布了。八強賽改成了循環積分制，不再是一對一定勝負，而是每個人最多上台三次，自由挑戰或被挑戰，按照勝場和綜合表現評定前三。」
柳青青皺了一下眉。
這個規則的意思很清楚。
即使首戰輸了，還有機會。
但反過來說，如果宋明想拿分，他可以主動挑戰弱的對手迴避強的。
不過仔細想想，宋明這種人大概不屑於這麼做。
「韓師兄，林教授今天來了嗎？」趙小石忽然問了一句。
韓青陽遲疑了一下。
「來了。看了你們的比賽。」
「那他……覺得我們打得怎麼樣？」
韓青陽琢磨了一下措辭。
林凡離開之前其實跟他說了一句話。
小龍女送食盒的時候順便傳的話。
林凡原話是：「挨揍比打人重要。能挨揍說明肉身過硬，將來能走得遠。」
韓青陽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
趙小石聽完之後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林教授說我能挨揍。」
」……那是誇你。「
」我知道。「趙小石搓了搓手上的紅薯渣，」在清溪鎮的時候，我爺爺也這麼說。他說紅薯苗子種下去之後，颳風挨打不怕，越打根扎得越深。「
韓青陽轉頭看向演武場。
第二輪剩下的幾場比賽還在繼續。
甲組的選手們打得很漂亮，真氣波動精純，招式如行雲流水。
跟丁組那種血里來血里去的打法完全是兩個世界。
但韓青陽知道，好看的拳法不一定能殺人，能挨揍的身體才是真正的底氣。
他想起了兩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到林凡的場景。
那時候他還是丁組最弱的學員。
氣血值180卡。
天璇武院整個墊底的存在。
他的修煉資質確實不好，家境也一般，入學的時候被分到丁組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丁組在那之前就是一個放羊的組，沒有正經的訓練體系，學員們自己練自己的，畢不了業就回家種田。
直到林凡來了。
林凡來天璇武院當力道教授是莫天機安排的。
名義上是替武院開設一門」體術基礎課」。
實際上莫天機是看中了林凡的教學方式。
林凡不講什麼大道理。
他教韓青陽的第一課就是讓他搬石頭。
搬一上午。
一塊石頭三百斤。
搬到嘔吐為止。
搬完之後林凡端了一碗麵條過來。
普通的蔥油麵，但碗裡加了一塊從大荒帶回來的不知名妖獸的肉。
韓青陽吃了那碗面之後，氣血值從180漲到了215。
他以為自己吃到了什麼天材地寶，跑去問林凡。
林凡的回答是：「什麼天材地寶？那就是普通的燉肉麵。你搬了一上午石頭，身體處於極限狀態，吸收效率比平時高了三成。肉里的營養正好補進去了。」
韓青陽後來才知道，那塊「普通的燉肉」是五階妖獸的精肉。
但林凡說的那個道理確實是對的。
極限訓練之後進食，吸收效率遠超平時。
這是丁組整個訓練體系的核心。
拼命練，拼命吃。
越練越能吃，越吃越能練。
簡單粗暴。
但有效。
兩年下來，丁組從武院最弱的組變成了武鬥最能打的組。
他們沒有花里胡哨的功法，沒有昂貴的靈藥輔助，有的只是一副被揍出來的鐵皮肉身和一口林凡做的飯。
韓青陽現在的氣血值已經接近600卡。
在丁組學員中遙遙領先。
但他今天不參賽。
他已經是內院學員了。
今天他的任務是看著趙小石和柳青青他們，然後回去跟林凡匯報。
日頭偏西了。
第二輪的最後幾場比賽打完了。
八強名單塵埃落定。
甲組五人，乙組一人，丁組兩人。
趙小石和柳青青。
丁組兩個入學最晚的新生，雙雙殺入八強。
整個武院都在討論這件事。
「那個清溪鎮來的窮小子居然進了八強？」
「還有那個青柳星的女巡捕，她用頭槌干翻了周元。」
「丁組是不是開了什麼掛？」
「人家丁組有林教授送飯。你有嗎？」
最後一句話讓討論戛然而止。
林教授。
帝君。
那個傳說中能一巴掌拍碎虛空大帝的男人，每隔幾天就給丁組送一頓飯。
這是整個天璇武院公開的秘密。
沒人敢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莫天機院長親口交代過：帝君給誰送飯是帝君的自由，誰要是有本事讓帝君給他做飯，他也不攔。
於是就沒人說什麼了。
天色暗下來了。
學員們陸續散去。
韓青陽把趙小石和柳青青送到宿舍區。
「明天第三輪，好好休息。」
「韓師兄。」柳青青忽然叫住他。
「嗯？」
「宋明的氣海有一個呼吸節點在左肋下方。我今天看他打了兩場，每次蓄氣運勁的時候他的左手都會微微收緊。那是一個習慣性動作，說明他的氣海循環在左肋一帶有一個微弱的轉折點。」
韓青陽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的觀察力確實恐怖。
只看了兩場比賽就能推斷出對手功法運轉的薄弱環節。
在青柳星當了五年巡捕，追捕各種武者逃犯練出來的眼力。
「你的意思是，打他的左肋？」
「不是打他的左肋。是逼他用左手護住左肋。當他護住左肋的時候，右側就空了。我打的是右側。」
韓青陽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拍了拍柳青青的肩膀。
「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賽，不管結果怎樣，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已經足夠讓你進內院了。」
柳青青沒有說什麼。
她轉身走進了宿舍。
關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韓師兄，替我謝謝林教授的紅薯。」
門關上了。
韓青陽站在門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現在明白林凡為什麼要關注這兩個人了。
趙小石有一股韌勁。
柳青青有一雙眼睛。
都是原石。
只需要打磨。
韓青陽轉身往回走。
他打算回潛龍苑一趟，跟林凡匯報今天的情況。
順便蹭一碗酸菜燉粉條。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宿舍的燈光。
那兩個人的燈還亮著。
大概在復盤今天的比賽。
韓青陽搖了搖頭，繼續走。
月亮出來了。
秋天的月亮又圓又亮。
帝都的夜空里，有幾顆星星比往常暗了一點。
韓青陽沒注意到。
他在想明天給趙小石和柳青青帶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