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磨刀聲傳遍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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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場的事過後第三天。

  大夏帝都。潛龍苑。

  入冬了。

  天玄大陸的冬天來得比以前晚了很多——自從林凡那一巴掌打碎誅仙星陣之後,大陸的靈氣濃度飆升了百倍。氣候都跟著溫和了不少。

  但終歸還是冷了。

  清晨的空氣裡帶著一層薄霜。

  潛龍苑後院。

  林凡坐在那塊太虛玉石板上。

  面前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塊磨刀石。

  他手裡拿著那把極道帝兵——生鏽菜刀。

  「嚓——」

  刀刃貼著磨刀石表面。緩緩推過去。

  「嚓——」

  又拉回來。

  節奏很慢。很穩。

  一推一拉。一推一拉。

  金屬與石面的摩擦聲——

  清脆。乾淨。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韻律。

  林凡磨刀的時候。表情很專注。

  眼睛半眯。呼吸均勻。整個人鬆弛得像一塊化開的黃油。

  這是他從殞神淵那些年養成的習慣。每到入冬——都要把所有刀具磨一遍。

  菜刀。斬骨刀。水果刀。那把被他當柴刀用的極道帝兵。

  一把一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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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

  「嚓——」

  「嚓——」

  這聲音。

  在常人聽來——就是普通的磨刀聲。

  但——

  在這個世界上。

  「普通」這個詞——放在林凡身上——從來都不成立。

  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細微的習慣。

  都承載著遠超宇宙承受上限的力量。

  磨刀——也一樣。

  刀刃與磨刀石的摩擦。產生了極其微小的物理震動。

  這個震動——從磨刀石傳入了玉石板。從玉石板傳入了地面。從地面傳入了大地脈絡。

  然後——

  沿著天玄大陸的龍脈——

  向四面八方——

  擴散了出去。

  穿過了大陸邊境。穿過了大氣層。穿過了星空。

  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

  傳遍了整個星海。

  「嚓——」

  蒼藍星域。一頭正在沉睡的九階巨獸。突然睜開了眼。渾身顫抖。蜷縮成一團。

  「嚓——」

  原始太虛層。古神皇正在打坐。他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睜開眼。面色變了。

  「嚓——」

  歸墟邊緣。正在向天玄界移動的十大舊日支配者——同時停下了。

  它們感知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聽覺層面的「聽到」。

  是——本能層面的「感知」。

  那種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丈量它們的脖子。

  在比劃著名——從哪個角度下刀最順手。

  十大舊日支配者——全部停了下來。

  它們互相「看」了一眼。

  從彼此的意識中——讀到了同一種情緒。

  猶豫。

  ……

  潛龍苑裡。

  林凡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在磨刀。

  「嚓——嚓——嚓——」

  孤星端著一杯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在曬太陽。

  磨刀聲傳入他耳中。像一種白噪音。讓人安心。

  但——

  他的胸口。

  神格。

  在跳動。

  每當磨刀聲響起一次——他的神格就跟著微微共振一下。

  這種共振——不是疼痛。

  是——修復。

  像是有一雙極其精密的手——在用極細的砂紙——一點一點地打磨他神格表面的細微裂紋。

  孤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從衣服縫隙中透出來。

  比昨天——亮了一分。

  他抬起頭。看向正在磨刀的林凡的背影。

  什麼都沒說。

  端起茶。喝了一口。

  ——這就是帝君。

  ——連磨個刀——都能順手治好別人的暗傷。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也可能知道。但懶得說。

  無所謂了。

  ……

  女帝雲瀾從前門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素色長裙。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沒戴鳳冠。沒披龍袍。

  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吃早飯了。」她走到林凡旁邊。把食盒放在矮桌上。

  打開。

  裡面是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一碗小米粥。

  她做的。

  「嗯。」林凡停下磨刀。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嚼了嚼。

  「今天發得不錯。比上次鬆軟。」

  雲瀾的嘴角彎了一下。

  「酵母多放了半勺。」

  「嗯。下次可以再多半勺。我喜歡松一點的。」

  「好。」

  兩個人並肩坐在玉石板上。

  一個磨刀。一個看著他磨刀。

  早晨的陽光從院牆外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雲瀾伸手。幫林凡擦了擦額頭上一粒不知道從哪飄來的灰塵。

  動作很自然。

  林凡也沒閃。繼續嚼饅頭。

  「今天什麼安排?」雲瀾問。

  「醃酸菜。後院那幾口大缸洗好了。靈玉白菜也夠了。今天開始下缸。」

  「我幫你。」

  「你不用上朝?」

  「今天沒早朝。趙無涯請了假。說是監天司的陣盤全碎了要換新的。」

  「行。那你幫我壓石頭。缸口的大石頭太沉。我一個人壓不方便。」

  雲瀾看了他一眼。

  ——你一個人壓不方便?

  ——你一根手指就能把整座皇城掀了。

  但她沒拆穿。

  「好。我來壓。」

  ……

  上午。

  潛龍苑進入了全員備戰——備戰醃酸菜。

  李青天和星塵負責洗缸。

  七口十丈高的大缸排在後院空地上。每口缸能裝五千斤白菜。

  李青天挽著袖子。蹲在缸里。用刷子一圈一圈地刷內壁。

  他三百萬年沒幹過這種活。

  但——手很穩。

  劍修的手——本來就穩。

  星塵在旁邊遞水遞刷子。嘴裡念叨著什麼。

  「前輩。您覺得醃酸菜這件事——值得記入語錄嗎?」

  「不值得。」

  「但帝君親手醃的——」

  「什麼都記就沒意思了。挑重點的記。」

  「那什麼算重點?」

  「等帝君用酸菜打死一個真神的時候——那就是重點。」

  星塵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把本子收了起來。

  ……

  院子另一頭。

  姬如雪和幻音在洗白菜。

  數萬斤極品靈玉白菜堆成了小山。翠綠欲滴。每一棵都有小孩那麼大。

  姬如雪用極道帝兵級別的水晶盆接水。幻音用天狐幻術操控水流。

  兩人配合默契。

  一個洗外葉。一個沖內芯。

  效率極高。

  「你手勁大一點。這棵的根部有泥。」姬如雪說。

  「你才手勁大。你昨天洗碗把帝君的鐵盆搓出一個坑。」幻音回嘴。

  「那是盆太薄了。」

  「那是你太蠻了。」

  「……你再說一遍?」

  「蠻。」

  「信不信我——」

  「兩位!白菜要溫柔!別掰斷了!」星塵從遠處喊。

  兩人同時瞪了他一眼。

  安靜了。

  繼續洗。

  ……

  林凡坐在院中。

  面前擺了一排調料罐。

  粗鹽。干辣椒。花椒。八角。還有幾樣他自己配的「秘制酸菜醃料」。

  他拿起那把磨好的菜刀。

  開始切白菜。

  一棵一棵。

  從中間對半剖開。然後一層鹽一層菜地碼進缸里。

  動作行雲流水。

  刀法極快。

  每一刀下去——白菜的斷面平整如鏡。

  切面上甚至能看到完整的植物纖維排列紋路——一根都沒切斷。

  這種刀工——放在人間任何一家餐廳——都是祖師爺級別的。

  但在潛龍苑——這只是「日常做飯」。

  林凡一邊切。一邊哼著小曲。

  整個院子裡充滿了白菜的清香和粗鹽的鹹味。

  煙火氣。

  ……

  午後。

  七口大缸全部裝滿。

  雲瀾幫林凡把壓缸石搬上去。每口缸上壓一塊千斤重的太虛玄鐵石。

  「好了。」林凡拍拍手。「等二十天。」

  「二十天後——就能吃酸菜燉肉了。」他的語氣裡帶著期待。

  雲瀾站在他旁邊。看著那七口大缸。

  「那我二十天後來吃。」

  「天天來也行。反正你下了朝也沒事幹。」

  「……我是皇帝。」

  「皇帝也得吃飯。」

  雲瀾沒接話。嘴角彎了。

  ……

  傍晚。

  天色暗了。

  林凡收拾完廚具。在院中洗了把手。

  抬頭看了看天。

  星空——

  暗了。

  不是正常的日落變暗。

  是——星光——在被什麼東西遮擋。

  帝都上空的星辰。正在一顆一顆地——熄滅。

  不是真的熄滅。

  是被——遮住了。

  有什麼東西——在星空的更高處——緩緩逼近。

  帶著一種讓天道都開始顫抖的陰影。

  ……

  監天司。

  趙無涯剛換好新的陣盤——就碎了。

  剛換的。

  「砰」一聲。碎成了渣。

  他的臉色刷白。

  手在抖。

  他轉頭看向窗外。

  帝都上空——十顆黑色的「星辰」——正從星海最深處緩緩浮現。

  每一顆都有一顆行星那麼大。

  散發著比審判庭議長恐怖百倍的舊日氣息。

  十大舊日支配者。

  來了。

  「快——」趙無涯的嗓子發緊。

  「通知帝君——」

  「通知女帝——」

  「全城——最高戰備——」

  ……

  帝都城牆上。

  戰無雙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的開天老刀橫在胸前。血鏽符文跳動得幾乎要從刀身上飛出來。

  他仰頭看著天空中那十顆黑色死星。

  「來了。」

  聲音低沉。

  嘴角——卻在笑。

  「好。來吧。」

  「上次那些蟲子不夠打。這次——來點像樣的。」

  他握緊了刀。

  身後。

  百萬禁軍正在以最快速度集結。

  女帝雲瀾的身影出現在了皇宮最高處的金頂之上。

  真龍法相——隱約浮現在她身周。

  整個帝都——進入了戰備狀態。

  ……

  潛龍苑。

  林凡還在院子裡。

  他停下了洗手的動作。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那十顆越來越近的黑色死星——他看到了。

  「陰天了。」

  頓了一下。

  「正好。醃酸菜不能見太陽。」

  他把手上的水甩干。

  拿起圍裙掛好。

  然後——走到院角。拎起那把剛磨好的菜刀。

  走向那堆還沒處理完的白菜。

  準備繼續切。

  十顆死星越來越近。

  天道在哀鳴。

  帝都在顫抖。

  林凡在切菜。

  (本章完)## 第207章:十星壓境

  帝都上空。

  十顆黑色死星已經能用肉眼清晰看到了。

  每一顆都比月亮還大。懸浮在大氣層外緣。像十隻巨大的眼睛俯瞰著大地。

  它們不動。

  就那麼懸在那裡。

  但——光是「存在」本身——就已經在造成傷害。

  舊日的氣息從十顆死星上向下傾瀉。像瀑布。無形的瀑布。

  帝都的百姓最先感受到了異常。

  街上賣包子的老王頭——正在包餡兒——突然覺得手不是自己的了。他看著自己的十根手指。明明還在。但它們……不聽話了。

  布莊的李掌柜——正在算帳——突然忘記了「三」這個數字。他知道二。知道四。但二和四之間那個——沒了。

  學堂里的孩子們——正在背書——突然集體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這就是舊日支配者的「領域」。

  它們不需要攻擊。

  只需要存在。

  就能讓方圓萬里內所有生命的「認知」開始崩潰。

  忘記。混亂。瓦解。

  最終——連「我」這個概念都會消失。

  比死更可怕。

  因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死」。

  ……

  皇宮。

  雲瀾站在金頂上。

  她的真龍法相撐開了一道金色的護盾。覆蓋了整座皇城。

  暫時擋住了舊日氣息的滲透。

  但——十顆。

  十顆舊日支配者。

  她擋得了一顆。兩顆。三顆。

  擋不了十顆。

  護盾的邊緣已經在冒黑煙了。金色的龍鱗正在一片一片地剝落。

  「陛下!龍魂護盾堅持不了多久了!」戰無雙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來。

  雲瀾沒有回頭。

  「我知道。」

  她咬著牙。

  法力在瘋狂消耗。

  她現在是半神巔峰。距離真神只差半步。

  但——面對十位舊日支配者——

  差得太遠了。

  「先穩住。」她說。「護住百姓。等帝君——」

  她沒說完。

  因為——

  十顆死星——動了。

  同時動。

  不是朝帝都落下來。

  而是——散開了。

  十顆黑色死星向十個不同的方向移動。

  一顆朝向北境。

  一顆朝向東海。

  一顆朝向南天城。

  一顆朝向天璇武院後山。

  一顆朝向星空農場。

  剩下五顆——分別朝向大夏帝國的五條主龍脈節點。

  它們在——包圍大夏。

  不。

  不是包圍。

  是——分散。

  故意分散。

  「它們在分散目標。」李青天的聲音從皇城下方傳來。

  他仰頭看著散開的死星。竹劍握在手中。指節發白。

  「它們知道帝君能打碎任何一個。」

  「所以——不給帝君集中殲滅的機會。」

  「十個方向。同時動手。」

  「帝君只有一個人。」

  「他能救一個方向——就救不了另外九個。」

  雲瀾的臉色——白了。

  她想到了那個可能性。

  戰無雙也想到了。

  「逼帝君分身乏術。」戰無雙咬牙。「卑鄙。」

  「不是卑鄙。」李青天搖頭。「是聰明。」

  「它們學乖了。」

  「不再正面硬碰。」

  「而是——」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它們的目標——不是林凡。

  是——林凡在乎的一切。

  大夏。百姓。龍脈。朋友。

  把這些全部摧毀。

  讓林凡——痛苦。

  ……

  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大夏核心圈層。

  趙無涯的新陣盤已經碎了第三塊。他現在靠純手動推演在判斷局勢。

  莫天機從天璇武院趕來。他的臉色像紙一樣白。

  「後山那顆——如果落下來——武院三萬學生——」

  他說不下去了。

  戰無雙攥著刀。

  「我去北境。」

  「我去東海。」孤星開口。

  「農場我去。」星羽攥緊鐵棍。

  「南天城——」李青天看了一眼南方。「我去。」

  「武院後山——」莫天機咬牙。「我去守。」

  五個人。五個方向。

  還有五個——沒人去。

  龍脈節點。

  大夏的命脈。

  如果龍脈斷了——

  整個帝國——會在三天內靈氣枯竭。

  百萬軍民——會在七天內退化為凡人。

  「不夠。」雲瀾的聲音沉下來。「人不夠。」

  ……

  潛龍苑。

  院子裡。

  林凡在切白菜。

  「篤。篤。篤。」

  刀起刀落。白菜一棵接一棵地被對半剖開。碼在旁邊的竹簍里。

  林清漪從屋裡走出來。

  「爹。」

  「嗯。」

  「外面……」

  「知道。」

  林凡的手沒停。

  「篤。」

  又一棵。

  「爹——那些東西散開了。十個方向——」

  「我說了。知道。」

  林凡的語氣平淡。

  但——刀速快了。

  以前一秒切一棵。

  現在一秒切三棵。

  「篤篤篤。」

  林清漪不說話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

  刀速變快——說明他在想事情。

  在盤算。

  在……煩躁。

  她安靜地退到了一邊。

  ……

  林凡切完了最後一棵白菜。

  把刀放在案板上。

  他看著那堆碼好的白菜。

  沉默了五秒。

  「笨。」

  他說了一個字。

  不知道是在說誰。

  然後——

  他轉頭。看向林清漪。

  「你娘在哪?」

  「在皇宮金頂上。撐著護盾。」

  「叫她回來。」

  「什麼?」

  「叫她回來。別撐了。沒用。」

  林清漪愣了一下。

  「可是——百姓——」

  「百姓的事我來處理。」林凡的聲音沒有起伏。「讓她回來。別受傷。」

  林清漪點頭。轉身飛出了院子。

  ……

  林凡一個人站在院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乾燥。有力。指關節處有薄繭。

  然後——他看向天空。

  十顆死星已經散得很遠了。

  正在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各自的目標逼近。

  很「聰明」。

  不集中。不給他一鍋端的機會。

  「……」

  林凡把菜刀拿了起來。

  用指腹沿著刀刃輕輕劃了一下。

  鋒利。

  今天剛磨的。

  他走到了院子中央。

  站定。

  周圍很安靜。

  只有風的聲音。

  「十個。」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

  「十個方向。」

  「分開了。」

  「那——」

  他把菜刀——橫在了胸前。

  左手按著刀背。右手握著刀柄。

  像是在丈量什麼。

  「那就切十刀好了。」

  他的聲音——依然很平淡。

  但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潛龍苑地面上的每一塊磚——都同時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林清漪剛飛出院門不到百丈——身體猛地一顫。

  她停在了半空中。

  回頭。

  看到了父親站在院中的身影。

  菜刀橫胸。

  腳踏虛空。

  那種氣息——

  她從來沒在父親身上感受過。

  不是強大。

  不是威壓。

  是——認真。

  林凡——認真了。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後加快了速度。

  ——去叫雲瀾回來。

  快。

  ……

  帝都城牆上。

  戰無雙、孤星、李青天、星羽——正準備各自出發。

  然後——

  所有人同時停下了。

  因為——

  他們感知到了。

  從潛龍苑的方向——傳來了一道氣息。

  不是威壓。不是殺意。

  只是——

  一種「準備動手了」的感覺。

  極其平靜的。

  但讓全城——乃至全天下——所有生靈——都同時產生了一個念頭:

  「有什麼了不起的事——要發生了。」

  戰無雙握刀的手鬆了下來。

  「不用去了。」他說。

  孤星收回了神格之力。

  星羽放下了鐵棍。

  李青天看著潛龍苑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

  「老林——認真了。」

  ……

  潛龍苑。

  林凡把菜刀握好。

  左腳向前邁了半步。

  右手提刀。

  架勢——像是在切一棵很大很大的白菜。

  然後——

  他出刀了。

  第一刀。

  朝北。

  刀光看不見。刀氣看不見。

  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線——從刀刃前端延伸出去——穿過了院牆——穿過了帝都——穿過了大氣層——

  直達北境星空。

  那顆正在逼近北境的黑色死星——

  「嗤。」

  從正中間——被一分為二。

  兩半。

  整整齊齊的兩半。

  斷面光滑如鏡。

  內部無數舊日眷屬——在斷裂的瞬間——全部死了。

  不是被腐化。不是被法則消滅。

  是——被切斷了。

  從物理結構層面——被一刀兩斷。

  連死星核心的舊日支配者本體——都被這一刀從中間劈開。

  它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

  因為它的「感受疼痛的器官」——也被切成了兩半。

  兩半黑色的死星殘骸——在北境上空緩緩分離。

  然後——碎裂。

  化為無數黑色的塵埃。

  在星空中消散。

  北境——安全了。

  ……

  第二刀。

  朝東。

  「嗤。」

  東海方向那顆——碎了。

  第三刀。

  朝南。

  「嗤。」

  南天城方向——碎了。

  第四刀。

  朝西北。

  第五刀。

  朝東南。

  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第九刀。

  每一刀——都對著一個不同的方向。

  每一刀——都精準地命中了一顆正在移動的黑色死星。

  九刀。九顆。全碎。

  耗時——不到三息。

  林凡站在院中。

  菜刀上——沒有一絲污漬。

  他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只是——眼底多了一絲冷意。

  還有一顆。

  第十顆。

  它在——天璇武院後山方向。

  距離帝都最近的一顆。

  也是——移動速度最慢的一顆。

  林凡看向那個方向。

  第十顆死星——停了。

  它感知到了前面九顆同伴的消亡。

  九顆。三息之內。

  全滅。

  它——害怕了。

  舊日支配者。存在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古老恐怖。

  此刻——害怕了。

  它開始後退。

  試圖逃。

  林凡看著它後退的方向。

  然後——

  抬起了菜刀。

  第十刀。

  落下。

  「嗤——」

  這一刀比前面九刀都長。

  刀意穿過了星空。穿過了星域。穿過了維度。

  一路切過去——不光切碎了第十顆死星——

  還切穿了死星背後數十萬里的虛空。

  一直延伸到了——歸墟的邊緣。

  那道刀痕——在歸墟外圍的黑色海洋表面——劃出了一道極其細長的白色傷口。

  白的。

  在滿是黑色的舊日之海上——一道白色的傷痕。

  格外刺眼。

  ……

  歸墟深處。

  萬物終亡之主感知到了那道傷痕。

  它的龐大意識——產生了一絲波動。

  不是恐懼。

  是——痛。

  物理層面的痛。

  那道刀痕——真的傷到了它。

  雖然只是皮毛。

  但——傷到了。

  「……」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

  它做了一個決定。

  退。

  現在退。

  十大舊日支配者全滅。前鋒全滅。連自己的本體都被劃傷了。

  繼續送——只是給那個男人加餐。

  退。

  等。

  等更好的時機。

  ……

  天玄大陸上空。

  星光——回來了。

  十顆黑色死星消失後——被遮蔽的星辰重新亮了起來。

  帝都的百姓抬頭看天。

  記憶恢復了。手聽話了。「三」這個數字回來了。

  什麼都恢復了。

  像做了一場噩夢。醒了。

  好了。

  ……

  潛龍苑。

  林凡把菜刀放回了案板上。

  用抹布擦了擦刀面。

  雖然上面什麼都沒有。

  但——習慣了。

  切完菜。擦刀。這是基本操作。

  雲瀾從前門進來了。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撐護盾時的蒼白。

  但看到林凡安然無恙地站在院裡——臉色緩和了不少。

  「解決了?」

  「嗯。」

  「十個都——」

  「嗯。」

  雲瀾看了看案板上的菜刀。又看了看林凡。

  「……你就站在院子裡切的?」

  「嗯。順手。反正刀剛磨好了。」

  雲瀾張了張嘴。

  最後——什麼都沒說。

  走過去。幫他把竹簍里的白菜往缸邊搬。

  「明天繼續醃。」林凡說。「今天的菜就先到這裡。晚飯我做酸菜魚。」

  「好。」

  「魚呢?有魚嗎?」

  「永恆冰櫃裡有。九頭龍的脊肉。片了剛好做酸菜魚片。」

  「那個太老了。換草魚。有沒有普通的草魚?」

  雲瀾想了想:「趙無涯昨天送了一筐。就在前院水缸里養著。」

  「行。用那個。」

  兩人說著話。走進了廚房。

  潛龍苑的燈亮了。

  廚房裡響起了水聲和切菜聲。

  夜幕下的帝都——恢復了平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但——

  在極遠極遠的地方。

  在宇宙的「外面」。

  在不屬於任何已知維度的虛無之中。

  那道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十刀。」

  「隔著半個宇宙。切碎了十顆舊日死星。」

  「還傷到了歸墟的本體。」

  「用一把菜刀。」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他的力量——不是這個紀元應該存在的東西。」

  「那是——」

  「開天之前的力。」

  「萬物之始的力。」

  「我們找了十個紀元的東西——就在一個凡人手裡。」

  「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又沉默了很久。

  「……走。」

  「去看看。」

  「親眼看看。」

  虛無之中。

  有什麼東西——開始移動了。

  向著天玄界。

  向著大夏帝都。

  向著潛龍苑。

  緩慢。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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