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酸菜魚與看不見的客人
廚房裡。
林凡把草魚處理乾淨了。
開膛。去鱗。去骨。
三下五除二。
魚骨扔進鍋里熬湯底。魚肉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
醃上料酒、鹽、蛋清、澱粉。
魚片薄得透光。每一片大小均勻。厚度一致。
這種刀工——在潛龍苑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旁邊的灶台上。另一口鍋正在炒酸菜底料。
這酸菜——不是剛醃的。是去年冬天存下的老壇酸菜。在永恆冰櫃裡凍了大半年。拿出來正好。
酸香味瀰漫整個廚房。
幻音蹲在灶前燒火。她現在已經很熟練了。天狐族的法則之火在灶膛里跳躍。溫度精準可控。
「大一點。」林凡說。
「是。」幻音加了把勁。火苗躥高了兩寸。
「行了。就這個溫度。」
林凡把酸菜下鍋。翻炒。加高湯。煮沸。
然後把魚片一片片滑進去。
「滋——」
魚片入鍋的聲音。
極其悅耳。
廚房裡瀰漫開濃郁的酸辣鮮香。
雲瀾站在門口。看著林凡忙碌的背影。
圍裙系在腰間。袖子挽到肘部。手腕翻轉間——鍋勺齊飛。
她的嘴角微微彎著。
——這個男人。
——一個時辰前剛在院子裡切碎了十顆舊日死星。
——現在在做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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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同一把刀。
這種反差——她已經習慣了。
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安心。
只要他在廚房裡。
天就塌不了。
……
晚飯。
一大盆酸菜魚。紅油滾滾。魚片白嫩。酸菜金黃。
上面撒了一層干辣椒和花椒。
端上了院中的大圓桌。
林清漪、雲令月、姬如雪、幻音、小龍女。
李青天、星塵、星羽。
加上雲瀾。
滿滿一桌。
還有院門口蹲著的嘯月天狼小灰——它面前放了一碗魚骨頭湯。
「吃。」林凡坐下。拿起筷子。
所有人動筷。
第一口魚片入嘴——
酸辣鮮香在口腔中爆開。
魚肉嫩滑。入口即化。酸菜的酸味與辣椒的辛辣完美平衡。
「好吃！」雲令月第一個出聲。
「嗯——」姬如雪閉上了眼。
她是劍修。一向清心寡欲。
但在這口魚面前——清心寡欲不存在的。
林清漪吃得很文靜。但速度很快。筷子頻率是平時的三倍。
李青天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上——那塊被天道意志灼傷的焦痕——
淡了。
又淡了一分。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
——好。
——繼續淡。
——吃完這頓——估計就能全好了。
星塵一邊吃一邊在本子上寫。
「第二百零三條：帝君酸菜魚——酸為天道，辣為因果，魚為眾生。一口入魂。」
他看了看。
劃掉。
——太文藝了。不像帝君的風格。
重新寫。
「第二百零三條：帝君酸菜魚。好吃。」
嗯。簡潔。到位。
……
飯吃到一半。
林凡突然停了一下。
筷子懸在半空。
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聽」什麼。
然後——
繼續吃。
什麼都沒說。
雲瀾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怎麼了？」
「沒事。」林凡夾了一塊魚。「可能外面有貓經過。」
雲瀾看了他一眼。
沒追問。
繼續吃。
……
但——
「貓」——當然不是貓。
林凡感知到的——是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注視」。
從某個他說不清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不是敵意。
不是善意。
只是——「看」。
像是在觀察。在打量。
這種感覺——很奇怪。
林凡從來沒有過「被人偷看」的經歷——因為通常任何試圖窺探他的存在——都會被他的肉身氣場本能反彈回去。
但這次——
那道注視——沒有被反彈。
它就那麼輕輕地落在他身上。
像羽毛。
不重。不輕。
恰好能讓他察覺到。
又恰好不會讓他產生「被冒犯」的感覺。
這說明——
那個「看」他的東西——很強。
非常強。
強到能繞過他的本能防禦。只留下一絲痕跡。
林凡嚼著魚肉。
眼睛半眯。
沒當回事。
——可能是哪個路過的大能好奇看一眼。
——隨它看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繼續吃飯。
……
宇宙之外。
虛無之中。
那道古老的存在——確實在「看」。
它「看」到了一張圓桌。幾個人。一盆魚。
它「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穿著圍裙——坐在那裡吃飯。
旁邊有女人。有孩子。有弟子。有丫鬟。有狗。
熱熱鬧鬧的。
「……」
它看了很久。
然後——
它產生了一種它十個紀元都沒有產生過的情緒。
困惑。
極度的困惑。
——那個人。
——身上承載著宇宙初開時的「原始之力」。
——那是比天道還古老的東西。比法則還本源的東西。
——理論上——擁有這種力量的存在——應該是超脫萬物的。應該是無情無欲的。應該不食人間煙火。
——但他——
——在吃魚。
——還嫌酸菜不夠酸。往裡又加了一勺醋。
——他旁邊的女人幫他盛了碗米飯。
——他道了聲謝。
——然後往米飯上澆了一勺魚湯拌著吃。
這——
這是什麼情況？
那道存在沉默了。
很久很久。
「……不理解。」
它確實不理解。
它存在了太久了。久到忘記了「吃飯」是什麼感覺。忘記了「家」是什麼概念。
它只記得「力量」。
「尋找」。
「使命」。
但眼前這個場景——
讓它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觸動。
「……再看看。」
它決定。
「不急著出手。」
「先——再看看。」
注視收回了。
輕得像從來沒來過。
……
潛龍苑。
飯後。
林凡在洗碗。
雲瀾在旁邊擦桌子。
「今天——謝謝你。」她說。
「謝什麼？」
「十刀的事。」
「哦。那個。」林凡涮著鍋。「順手的事。刀剛磨好——不切點什麼——浪費了。」
雲瀾看著他的側臉。
燈光下。他的輪廓很普通。不英俊。不偉岸。
就是一個——在洗碗的中年男人。
但——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他更讓人安心的中年男人了。
「明天——你還醃酸菜嗎？」她問。
「嗯。還有三十筐白菜沒處理完。」
「我明天還來幫你。」
「行。」
林凡把鍋刷乾淨了。倒扣在灶台上瀝水。
解了圍裙。掛好。
走到院中。
仰頭看了看天。
星空清澈。星光明亮。
歸墟的陰影——退了。
舊日支配者——全滅。
暫時——安全了。
但林凡知道——
暫時。
那些東西——還會來。
以別的方式。
更陰險的方式。
不過——
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
該睡了。
明天還得早起切菜。
他轉身進了臥房。
雲瀾跟在後面。
燈滅了。
潛龍苑陷入了一片安寧的黑暗中。
只有後院那七口醃酸菜的大缸——在月光下靜靜佇立。
散發著淡淡的鹽味。
林凡把草魚處理乾淨了。
開膛。去鱗。去骨。
三下五除二。
魚骨扔進鍋里熬湯底。魚肉片成薄片。碼在盤子裡。
醃上料酒、鹽、蛋清、澱粉。
魚片薄得透光。每一片大小均勻。厚度一致。
這種刀工——在潛龍苑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旁邊的灶台上。另一口鍋正在炒酸菜底料。
這酸菜——不是剛醃的。是去年冬天存下的老壇酸菜。在永恆冰櫃裡凍了大半年。拿出來正好。
酸香味瀰漫整個廚房。
幻音蹲在灶前燒火。她現在已經很熟練了。天狐族的法則之火在灶膛里跳躍。溫度精準可控。
「大一點。」林凡說。
「是。」幻音加了把勁。火苗躥高了兩寸。
「行了。就這個溫度。」
林凡把酸菜下鍋。翻炒。加高湯。煮沸。
然後把魚片一片片滑進去。
「滋——」
魚片入鍋的聲音。
極其悅耳。
廚房裡瀰漫開濃郁的酸辣鮮香。
雲瀾站在門口。看著林凡忙碌的背影。
圍裙系在腰間。袖子挽到肘部。手腕翻轉間——鍋勺齊飛。
她的嘴角微微彎著。
——這個男人。
——一個時辰前剛在院子裡切碎了十顆舊日死星。
——現在在做酸菜魚。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用同一把刀。
這種反差——她已經習慣了。
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覺得安心。
只要他在廚房裡。
天就塌不了。
……
晚飯。
一大盆酸菜魚。紅油滾滾。魚片白嫩。酸菜金黃。
上面撒了一層干辣椒和花椒。
端上了院中的大圓桌。
林清漪、雲令月、姬如雪、幻音、小龍女。
李青天、星塵、星羽。
加上雲瀾。
滿滿一桌。
還有院門口蹲著的嘯月天狼小灰——它面前放了一碗魚骨頭湯。
「吃。」林凡坐下。拿起筷子。
所有人動筷。
第一口魚片入嘴——
酸辣鮮香在口腔中爆開。
魚肉嫩滑。入口即化。酸菜的酸味與辣椒的辛辣完美平衡。
「好吃！」雲令月第一個出聲。
「嗯——」姬如雪閉上了眼。
她是劍修。一向清心寡欲。
但在這口魚面前——清心寡欲不存在的。
林清漪吃得很文靜。但速度很快。筷子頻率是平時的三倍。
李青天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上——那塊被天道意志灼傷的焦痕——
淡了。
又淡了一分。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
——好。
——繼續淡。
——吃完這頓——估計就能全好了。
星塵一邊吃一邊在本子上寫。
「第二百零三條：帝君酸菜魚——酸為天道，辣為因果，魚為眾生。一口入魂。」
他看了看。
劃掉。
——太文藝了。不像帝君的風格。
重新寫。
「第二百零三條：帝君酸菜魚。好吃。」
嗯。簡潔。到位。
……
飯吃到一半。
林凡突然停了一下。
筷子懸在半空。
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聽」什麼。
然後——
繼續吃。
什麼都沒說。
雲瀾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怎麼了？」
「沒事。」林凡夾了一塊魚。「可能外面有貓經過。」
雲瀾看了他一眼。
沒追問。
繼續吃。
……
但——
「貓」——當然不是貓。
林凡感知到的——是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注視」。
從某個他說不清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不是敵意。
不是善意。
只是——「看」。
像是在觀察。在打量。
這種感覺——很奇怪。
林凡從來沒有過「被人偷看」的經歷——因為通常任何試圖窺探他的存在——都會被他的肉身氣場本能反彈回去。
但這次——
那道注視——沒有被反彈。
它就那麼輕輕地落在他身上。
像羽毛。
不重。不輕。
恰好能讓他察覺到。
又恰好不會讓他產生「被冒犯」的感覺。
這說明——
那個「看」他的東西——很強。
非常強。
強到能繞過他的本能防禦。只留下一絲痕跡。
林凡嚼著魚肉。
眼睛半眯。
沒當回事。
——可能是哪個路過的大能好奇看一眼。
——隨它看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繼續吃飯。
……
宇宙之外。
虛無之中。
那道古老的存在——確實在「看」。
它「看」到了一張圓桌。幾個人。一盆魚。
它「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穿著圍裙——坐在那裡吃飯。
旁邊有女人。有孩子。有弟子。有丫鬟。有狗。
熱熱鬧鬧的。
「……」
它看了很久。
然後——
它產生了一種它十個紀元都沒有產生過的情緒。
困惑。
極度的困惑。
——那個人。
——身上承載著宇宙初開時的「原始之力」。
——那是比天道還古老的東西。比法則還本源的東西。
——理論上——擁有這種力量的存在——應該是超脫萬物的。應該是無情無欲的。應該不食人間煙火。
——但他——
——在吃魚。
——還嫌酸菜不夠酸。往裡又加了一勺醋。
——他旁邊的女人幫他盛了碗米飯。
——他道了聲謝。
——然後往米飯上澆了一勺魚湯拌著吃。
這——
這是什麼情況？
那道存在沉默了。
很久很久。
「……不理解。」
它確實不理解。
它存在了太久了。久到忘記了「吃飯」是什麼感覺。忘記了「家」是什麼概念。
它只記得「力量」。
「尋找」。
「使命」。
但眼前這個場景——
讓它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觸動。
「……再看看。」
它決定。
「不急著出手。」
「先——再看看。」
注視收回了。
輕得像從來沒來過。
……
潛龍苑。
飯後。
林凡在洗碗。
雲瀾在旁邊擦桌子。
「今天——謝謝你。」她說。
「謝什麼？」
「十刀的事。」
「哦。那個。」林凡涮著鍋。「順手的事。刀剛磨好——不切點什麼——浪費了。」
雲瀾看著他的側臉。
燈光下。他的輪廓很普通。不英俊。不偉岸。
就是一個——在洗碗的中年男人。
但——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他更讓人安心的中年男人了。
「明天——你還醃酸菜嗎？」她問。
「嗯。還有三十筐白菜沒處理完。」
「我明天還來幫你。」
「行。」
林凡把鍋刷乾淨了。倒扣在灶台上瀝水。
解了圍裙。掛好。
走到院中。
仰頭看了看天。
星空清澈。星光明亮。
歸墟的陰影——退了。
舊日支配者——全滅。
暫時——安全了。
但林凡知道——
暫時。
那些東西——還會來。
以別的方式。
更陰險的方式。
不過——
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
該睡了。
明天還得早起切菜。
他轉身進了臥房。
雲瀾跟在後面。
燈滅了。
潛龍苑陷入了一片安寧的黑暗中。
只有後院那七口醃酸菜的大缸——在月光下靜靜佇立。
散發著淡淡的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