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二農場的噩夢
這一天。林凡沒有出門。
他在廚房裡醃肉。
把從吞星獸身上割下來的三十斤肋排用粗鹽、花椒、八角搓了三遍。抹上一層秘制醬料。裝進陶缸里。壓上石頭。等七天後做臘排骨。
潛龍苑裡很安靜。
姬如雪在洗碗。
幻音在切菜。
雲令月和林清漪在後院練拳。
小龍女趴在新「澡盆」里吐泡泡。
天裂——現在該叫李青天了——在院門口劈柴。
一切如常。
但——
在大夏帝都之外。
在星空農場。
在那片由林凡親手捏合的星空大陸上——
災難降臨了。
……
大夏第二農場。原審判庭星域邊緣。
無名氏蹲在田埂上。
他面前是一壟剛剛冒出嫩芽的極品靈麥。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這是他帶著三千太古戰士花了半個月精心伺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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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地。播種。澆水。施肥。
每一步都按照天魔古祖教的來。一絲不苟。
他甚至學會了用一種極其精妙的力量控制——把自己遠超真神的恐怖力量壓縮到極致，只用嬰兒般輕柔的手勁去撥弄那些脆弱的嫩苗。
半個月。
終於長出來了。
無名氏很滿足。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堂堂一個開天紀元的太古戰神——有一天會為幾顆麥苗的發芽而感到高興。
但事實就是這樣。
在潛龍苑吃過那碗滷肉飯之後——他對「種出好東西」這件事產生了一種執念。
帝君用好食材做出好飯。
好食材從好田地里來。
所以——種好田——就是在為帝君做飯出力。
這個邏輯鏈條在三千太古戰士的腦海中已經根深蒂固。
他們幹活比誰都賣力。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想吃飯。
……
此刻。
無名氏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根稻草。叼在嘴裡。
旁邊是天魔古祖。也蹲著。兩人像兩個老農一樣看著田地。
「再過三天就能收第一茬了。」天魔古祖說。
「嗯。」無名氏點頭。「收完之後——是不是可以送一批給帝君？」
「那得看品相。帝君嘴刁。品相不好的他不用。」
「那品相好的標準是——」
「跟我之前種的那批一個標準。顆粒飽滿。靈氣含量不低於七成。色澤金黃透亮。」
無名氏的表情認真得不像一個曾經縱橫太虛層的遠古戰神。
「明白了。我再去施一遍肥。」
他站起來。
轉身。
然後——
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天邊。
星空中。
一片黑色的——東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過來。
不是烏雲。
不是霧。
是——粘液。
漫天的。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存在——在星空中嘔吐。
那些黑色粘液從虛空深處湧來。覆蓋了星光。吞噬了一切光芒。
所到之處——連虛空本身都在腐爛。
空間裂縫像傷口一樣在黑泥經過的路徑上不斷裂開。
「那是什麼？！」
一名太古戰士從田裡站了起來。
然後——
所有人都看到了。
從黑泥中——爬出來了東西。
高達萬丈。
沒有固定形態。
有的像蠕蟲。有的像水母。有的像人形——但面孔處只有一個巨大的、流著黏液的嘴。
「黑泥巨獸」。
舊日眷屬的最低級形態。
但即便是最低級——每一隻都擁有堪比真神的實力。
而它們的數量——
無名氏抬頭數了一下。
數不清。
密密麻麻。
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像蝗蟲過境。
……
農場的防禦陣法率先接觸了黑泥。
那是林清漪親手布下的八階大陣。融入了女帝法身的氣韻。
黑泥碰到陣法光幕的瞬間——
光幕腐爛了。
像紙巾碰到了濃硫酸。
從接觸點開始——迅速擴散——整面光幕在三息之內變成了一灘黑色的膿水。
陣法——破了。
毫無抵抗。
「所有人——戰鬥準備！」無名氏暴喝一聲。
三千太古戰士扔掉鋤頭。握緊拳頭。
他們的肉身之中——開天紀元的原始蠻力沸騰翻湧。
天魔古祖、七位異族真神老祖同樣釋放了全部修為。
十位真神級。三千准真神級。
這個戰力配置——放在任何一個位面都是滅世級的存在。
但——
面對舊日。
不夠。
遠遠不夠。
第一波衝鋒。
無名氏帶頭。一拳轟在了最近的黑泥巨獸頭上。
拳頭沒入了黑泥之中。
像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棉花更軟。
因為——他的拳頭開始腐爛了。
舊日的腐化無視一切物理防禦。它不攻擊你的肉身。它攻擊你的「存在」本身。
讓你的細胞忘記自己該是什麼形狀。讓你的原子忘記自己該怎麼排列。
無名氏的右拳在三秒內——從拳面開始——皮膚潰爛。肌肉發黑。骨骼變軟。
「撤！」
他猛地抽回手。
但已經來不及了。
腐化已經蔓延到了小臂。
他當機立斷——左手猛地劈下——把自己腐爛的右手齊臂卸掉。
斷臂處鮮血噴涌。
但——沒有繼續腐爛。
代價——一條手臂。
僅僅是一拳的代價。
……
後續的衝鋒同樣慘烈。
三千太古戰士赤膊上陣。用盡了各種手段。
拳。掌。指。腳。頭。
全部——無效。
所有物理攻擊打在黑泥上——就像打在了一面黏糊糊的海綿牆上。
沒有反饋。沒有傷害。
只有——反噬。
腐化從接觸點向他們的身體蔓延。
二十七名太古戰士的手臂潰爛。
十三名失去了半條腿。
四名被黑泥濺到了面部——眼球在眼眶中融化。
嘶吼聲在星空中迴蕩。
天魔古祖祭出了他的真身。萬丈魔體遮天蔽日。
一掌拍下——
黑泥巨獸被拍散了。
但——散開的黑泥迅速重新聚合。三秒後恢復原狀。
天魔古祖的掌心——已經黑了一片。
「媽的！」他罵了一聲。「這玩意兒怎麼殺？！」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舊日——怎麼殺？
……
戰無雙來了。
他在收到農場警報的第一時間——撕裂虛空趕到了前線。
開天老刀出鞘。
血紅色的鏽紋在刀身上瘋狂跳動。
那些鏽紋——是在接觸了林凡烹飪的吞星獸滷肉後長出來的。莫天機推演說那是「開天紀元神物殘骸」的覺醒表現。
「唰——」
一刀斬出。
刀氣如同血色星河。橫跨萬里。
切在了一頭黑泥巨獸的腰部。
這一刀——有效。
刀氣中蘊含的開天銘文之力——跟舊日之力產生了某種對沖反應。
黑泥在刀氣經過的路徑上被切開了。
切口處冒著白煙。
像——被燙到了。
「能傷它！」戰無雙眼前一亮。
但——
刀氣穿過之後。切口在五秒內重新合攏。
自愈了。
「能傷。」戰無雙的表情重新沉了下來。「但殺不死。」
他的刀速不夠快。傷害不夠深。
一刀切開。五秒合攏。
想要徹底消滅這些東西——需要在五秒內對同一個目標造成足以覆滅其全部舊日本源的傷害。
他做不到。
李青天趕到了。
三百萬年前的人族劍神。
他的竹枝——已經被林凡用秩序結晶重新包裹過。現在是一根灰白色的「結晶竹劍」。
「青天一劍！」
劍氣沖天。
純淨的青色劍意——從竹劍中迸發。
這一劍——跟戰無雙的刀不同。
它不切割物質。
它切割「概念」。
三百萬年前，李青天就是憑這一劍——斬斷了審判庭強加給他的「罪名因果」。
此刻——他要斬的是舊日腐化的「蔓延概念」。
「嗤——」
劍氣掠過。
黑泥的蔓延速度——變慢了。
有效。
但——只是變慢。
沒有停止。
李青天的臉色白了一下。竹劍在微微顫抖。
他的劍意——在舊日腐化面前——也被污染了。
竹劍表面出現了細小的黑色斑點。
像是竹子在生霉。
「撐不了太久。」他退回來。聲音低沉。
戰無雙、李青天、無名氏。
大夏在這片區域最強的三個人。
全部——受阻。
黑泥巨獸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像是嘲笑。
它們開始融合。
一隻、兩隻、三隻、十隻、百隻——
向中心聚攏。
黏合。
膨脹。
越來越大。
最終——化為一張黑色的巨網。
遮天蔽日。
從星空中——緩緩向農場落下。
覆蓋整片大陸。
想要把農場——連同上面所有的生命——全部裹住。消化。腐爛。
無名氏仰頭看著那張落下的黑網。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那片靈麥田。他種了半個月的靈麥田。
就在他腳下。
嫩芽剛剛冒出土面。綠油油的。
如果這張網落下來——一切都完了。
「我不退。」他咬牙。
他失去了一條手臂。身上多處潰爛。血從傷口裡往外涌。
但他不退。
戰無雙握緊了刀。刀身上的血鏽符文跳得更狂了。
準備燃燒壽元。
跟這玩意兒同歸於盡。
「無雙！」李青天喊了一聲。
「別攔我。」
「我沒攔你。我是讓你——抬頭看。」
戰無雙抬頭。
黑網還在落。
但——
在更遠的地方。
帝都的方向。
一道光。
不是法則之光。不是靈氣之光。
是——火光。
純粹的。橙紅色的。
像灶火。
像——有人在做飯時開了灶。
那道火光——以超越一切認知的速度——從帝都方向劃破了漆黑的星空。
直奔這裡。
越來越近。
越來越亮。
三秒後——
「轟——」
火光落地。
砸在了農場邊緣。
地面震動。
灰塵散去。
一個人站在那裡。
腰間繫著圍裙。上面沾著油漬。左手提著一把新打的超大平底鍋。右手還攥著一顆沒來得及放下的蒜頭。
拖鞋。大褲衩。白短袖。
林凡。
他抬頭。
看了一眼天上那張正在落下的黑色巨網。
又低頭。
看了一眼腳邊那些被黑泥濺到、正在潰爛的靈麥嫩苗。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等著包餃子的靈麥。」
聲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們敢弄髒？」
他在廚房裡醃肉。
把從吞星獸身上割下來的三十斤肋排用粗鹽、花椒、八角搓了三遍。抹上一層秘制醬料。裝進陶缸里。壓上石頭。等七天後做臘排骨。
潛龍苑裡很安靜。
姬如雪在洗碗。
幻音在切菜。
雲令月和林清漪在後院練拳。
小龍女趴在新「澡盆」里吐泡泡。
天裂——現在該叫李青天了——在院門口劈柴。
一切如常。
但——
在大夏帝都之外。
在星空農場。
在那片由林凡親手捏合的星空大陸上——
災難降臨了。
……
大夏第二農場。原審判庭星域邊緣。
無名氏蹲在田埂上。
他面前是一壟剛剛冒出嫩芽的極品靈麥。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這是他帶著三千太古戰士花了半個月精心伺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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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地。播種。澆水。施肥。
每一步都按照天魔古祖教的來。一絲不苟。
他甚至學會了用一種極其精妙的力量控制——把自己遠超真神的恐怖力量壓縮到極致，只用嬰兒般輕柔的手勁去撥弄那些脆弱的嫩苗。
半個月。
終於長出來了。
無名氏很滿足。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堂堂一個開天紀元的太古戰神——有一天會為幾顆麥苗的發芽而感到高興。
但事實就是這樣。
在潛龍苑吃過那碗滷肉飯之後——他對「種出好東西」這件事產生了一種執念。
帝君用好食材做出好飯。
好食材從好田地里來。
所以——種好田——就是在為帝君做飯出力。
這個邏輯鏈條在三千太古戰士的腦海中已經根深蒂固。
他們幹活比誰都賣力。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想吃飯。
……
此刻。
無名氏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根稻草。叼在嘴裡。
旁邊是天魔古祖。也蹲著。兩人像兩個老農一樣看著田地。
「再過三天就能收第一茬了。」天魔古祖說。
「嗯。」無名氏點頭。「收完之後——是不是可以送一批給帝君？」
「那得看品相。帝君嘴刁。品相不好的他不用。」
「那品相好的標準是——」
「跟我之前種的那批一個標準。顆粒飽滿。靈氣含量不低於七成。色澤金黃透亮。」
無名氏的表情認真得不像一個曾經縱橫太虛層的遠古戰神。
「明白了。我再去施一遍肥。」
他站起來。
轉身。
然後——
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天邊。
星空中。
一片黑色的——東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過來。
不是烏雲。
不是霧。
是——粘液。
漫天的。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
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存在——在星空中嘔吐。
那些黑色粘液從虛空深處湧來。覆蓋了星光。吞噬了一切光芒。
所到之處——連虛空本身都在腐爛。
空間裂縫像傷口一樣在黑泥經過的路徑上不斷裂開。
「那是什麼？！」
一名太古戰士從田裡站了起來。
然後——
所有人都看到了。
從黑泥中——爬出來了東西。
高達萬丈。
沒有固定形態。
有的像蠕蟲。有的像水母。有的像人形——但面孔處只有一個巨大的、流著黏液的嘴。
「黑泥巨獸」。
舊日眷屬的最低級形態。
但即便是最低級——每一隻都擁有堪比真神的實力。
而它們的數量——
無名氏抬頭數了一下。
數不清。
密密麻麻。
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像蝗蟲過境。
……
農場的防禦陣法率先接觸了黑泥。
那是林清漪親手布下的八階大陣。融入了女帝法身的氣韻。
黑泥碰到陣法光幕的瞬間——
光幕腐爛了。
像紙巾碰到了濃硫酸。
從接觸點開始——迅速擴散——整面光幕在三息之內變成了一灘黑色的膿水。
陣法——破了。
毫無抵抗。
「所有人——戰鬥準備！」無名氏暴喝一聲。
三千太古戰士扔掉鋤頭。握緊拳頭。
他們的肉身之中——開天紀元的原始蠻力沸騰翻湧。
天魔古祖、七位異族真神老祖同樣釋放了全部修為。
十位真神級。三千准真神級。
這個戰力配置——放在任何一個位面都是滅世級的存在。
但——
面對舊日。
不夠。
遠遠不夠。
第一波衝鋒。
無名氏帶頭。一拳轟在了最近的黑泥巨獸頭上。
拳頭沒入了黑泥之中。
像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棉花更軟。
因為——他的拳頭開始腐爛了。
舊日的腐化無視一切物理防禦。它不攻擊你的肉身。它攻擊你的「存在」本身。
讓你的細胞忘記自己該是什麼形狀。讓你的原子忘記自己該怎麼排列。
無名氏的右拳在三秒內——從拳面開始——皮膚潰爛。肌肉發黑。骨骼變軟。
「撤！」
他猛地抽回手。
但已經來不及了。
腐化已經蔓延到了小臂。
他當機立斷——左手猛地劈下——把自己腐爛的右手齊臂卸掉。
斷臂處鮮血噴涌。
但——沒有繼續腐爛。
代價——一條手臂。
僅僅是一拳的代價。
……
後續的衝鋒同樣慘烈。
三千太古戰士赤膊上陣。用盡了各種手段。
拳。掌。指。腳。頭。
全部——無效。
所有物理攻擊打在黑泥上——就像打在了一面黏糊糊的海綿牆上。
沒有反饋。沒有傷害。
只有——反噬。
腐化從接觸點向他們的身體蔓延。
二十七名太古戰士的手臂潰爛。
十三名失去了半條腿。
四名被黑泥濺到了面部——眼球在眼眶中融化。
嘶吼聲在星空中迴蕩。
天魔古祖祭出了他的真身。萬丈魔體遮天蔽日。
一掌拍下——
黑泥巨獸被拍散了。
但——散開的黑泥迅速重新聚合。三秒後恢復原狀。
天魔古祖的掌心——已經黑了一片。
「媽的！」他罵了一聲。「這玩意兒怎麼殺？！」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舊日——怎麼殺？
……
戰無雙來了。
他在收到農場警報的第一時間——撕裂虛空趕到了前線。
開天老刀出鞘。
血紅色的鏽紋在刀身上瘋狂跳動。
那些鏽紋——是在接觸了林凡烹飪的吞星獸滷肉後長出來的。莫天機推演說那是「開天紀元神物殘骸」的覺醒表現。
「唰——」
一刀斬出。
刀氣如同血色星河。橫跨萬里。
切在了一頭黑泥巨獸的腰部。
這一刀——有效。
刀氣中蘊含的開天銘文之力——跟舊日之力產生了某種對沖反應。
黑泥在刀氣經過的路徑上被切開了。
切口處冒著白煙。
像——被燙到了。
「能傷它！」戰無雙眼前一亮。
但——
刀氣穿過之後。切口在五秒內重新合攏。
自愈了。
「能傷。」戰無雙的表情重新沉了下來。「但殺不死。」
他的刀速不夠快。傷害不夠深。
一刀切開。五秒合攏。
想要徹底消滅這些東西——需要在五秒內對同一個目標造成足以覆滅其全部舊日本源的傷害。
他做不到。
李青天趕到了。
三百萬年前的人族劍神。
他的竹枝——已經被林凡用秩序結晶重新包裹過。現在是一根灰白色的「結晶竹劍」。
「青天一劍！」
劍氣沖天。
純淨的青色劍意——從竹劍中迸發。
這一劍——跟戰無雙的刀不同。
它不切割物質。
它切割「概念」。
三百萬年前，李青天就是憑這一劍——斬斷了審判庭強加給他的「罪名因果」。
此刻——他要斬的是舊日腐化的「蔓延概念」。
「嗤——」
劍氣掠過。
黑泥的蔓延速度——變慢了。
有效。
但——只是變慢。
沒有停止。
李青天的臉色白了一下。竹劍在微微顫抖。
他的劍意——在舊日腐化面前——也被污染了。
竹劍表面出現了細小的黑色斑點。
像是竹子在生霉。
「撐不了太久。」他退回來。聲音低沉。
戰無雙、李青天、無名氏。
大夏在這片區域最強的三個人。
全部——受阻。
黑泥巨獸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像是嘲笑。
它們開始融合。
一隻、兩隻、三隻、十隻、百隻——
向中心聚攏。
黏合。
膨脹。
越來越大。
最終——化為一張黑色的巨網。
遮天蔽日。
從星空中——緩緩向農場落下。
覆蓋整片大陸。
想要把農場——連同上面所有的生命——全部裹住。消化。腐爛。
無名氏仰頭看著那張落下的黑網。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那片靈麥田。他種了半個月的靈麥田。
就在他腳下。
嫩芽剛剛冒出土面。綠油油的。
如果這張網落下來——一切都完了。
「我不退。」他咬牙。
他失去了一條手臂。身上多處潰爛。血從傷口裡往外涌。
但他不退。
戰無雙握緊了刀。刀身上的血鏽符文跳得更狂了。
準備燃燒壽元。
跟這玩意兒同歸於盡。
「無雙！」李青天喊了一聲。
「別攔我。」
「我沒攔你。我是讓你——抬頭看。」
戰無雙抬頭。
黑網還在落。
但——
在更遠的地方。
帝都的方向。
一道光。
不是法則之光。不是靈氣之光。
是——火光。
純粹的。橙紅色的。
像灶火。
像——有人在做飯時開了灶。
那道火光——以超越一切認知的速度——從帝都方向劃破了漆黑的星空。
直奔這裡。
越來越近。
越來越亮。
三秒後——
「轟——」
火光落地。
砸在了農場邊緣。
地面震動。
灰塵散去。
一個人站在那裡。
腰間繫著圍裙。上面沾著油漬。左手提著一把新打的超大平底鍋。右手還攥著一顆沒來得及放下的蒜頭。
拖鞋。大褲衩。白短袖。
林凡。
他抬頭。
看了一眼天上那張正在落下的黑色巨網。
又低頭。
看了一眼腳邊那些被黑泥濺到、正在潰爛的靈麥嫩苗。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等著包餃子的靈麥。」
聲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們敢弄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