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查過我的傷情報告？」
它就安靜地立在桌面一角，玻璃管壁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螢光綠，像一株剛從泥土裡鑽出來的嫩芽。那是她耗費了所有心思才做出來的，裡面裝著她目前能找到的最佳藥材的替代品。
她翻遍了十幾本古籍，查了上百份資料，實驗了幾十次，報廢了無數管半成品，才終於在昨天凌晨完成了這最後一支。
她本來打算今天交給他的。
沒想到自己先倒下了。
沈漫初看著那支試管，眼眶又酸又脹。
她想，她這個人啊，好像總是在不該動心的時候動心，在不該奢望的時候奢望。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去喜歡凌家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期待什麼回應？
忍了好久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怔怔望著他，淚水無聲的滑下。
她就那麼怔怔地望著他，望著他那張安靜的、讓她又心動又心酸的臉。
她相信，以他的家世，絕對有無數人前赴後繼地撲上去。
那些帝都名門的千金，那些家族聯姻的候選人，那些容貌家世樣樣出挑的女人，她們會排著隊，捧著最好的資源、最完美的履歷，恭恭敬敬地遞到凌家人面前。
包括那些S級嚮導。
她見過她們。
她們穿著剪裁考究的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得體而矜貴。她們的精神力強大而穩定，是戰場上最可靠的搭檔，是家族聯姻中最搶手的籌碼。
她們沒有結過婚，乾乾淨淨的，清清白白的。應該也沒有一個獸夫。
不像她。
沈漫初閉上了眼睛，淚水落下來，涼涼的，一如她的心。
沈漫初睜開眼，淚水模糊的視線里，凌燼的臉變得有些不真切。
他的輪廓被眼淚折射成一片光暈，像一幅水墨畫，好看得不真實。
『凌燼。』
她無聲地叫著他的名字。
以前叫這個名字，只覺得微微甜。像含著一顆將化未化的糖，從舌尖甜到心底，每叫一次，甜味就多一分。
她喜歡叫他「凌燼」，也喜歡叫他「隊長」，喜歡在任何可以開口的時候，把那兩個字喊出來，好像只要叫了，就能證明他在。
現在叫，只覺得這個名字好遙遠。
她在這頭，他在那頭，中間是一望無際的虛空。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眼淚流過一次又一次，她沒有擦，任由它們順著臉頰滑下去，一顆接一顆，像是要把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委屈都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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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痕幹了又濕，濕了又干，可她就是停不下來。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落他的臉上。
他的眉骨、鼻樑。他微微抿著的嘴唇。他線條分明的下頜。他微微滾動過的喉結。他搭在她被子上的、修長有力的手指。
她像是要把它們一筆一筆地刻在骨子裡，刻進骨髓深處。
如果有一天，他們之間真的變成了她跨不過去的深淵，至少她還有這幅刻在骨子裡的畫像。
她還可以在自己最孤獨的時刻，一點一點地描摹他的輪廓，假裝他還在身邊。
這是她兩輩子，唯一的甜了。
沈漫初的嘴唇微微發抖。
她不求老天厚愛，只求他餘生平安順遂。
她掃過那支綠色的藥劑，這是能醫治他暗傷的藥劑，不敢說一舉突破到超凡境。至少也能達到九階巔峰。
她拿過藥劑，目光在他的外套上掃了一圈，放入他的口袋。
就在她縮回手那一刻，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幹什麼？」
她一驚，猛地抽回手，對著凌燼的還帶著微微睡意的臉。
沈漫初整個人僵住了，像是被人當場抓住的賊，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離他的口袋只有一寸的距離。
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凌燼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懸在半空的手上，又移到那隻已經滑進他口袋裡的藥劑上。
「我……」沈漫初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她把手縮了回來，攥成拳頭，藏到被子底下。
凌燼沒有追問。
他低下頭，伸手從口袋裡把那支綠色的藥劑拿了出來。玻璃管在他修長的指間轉動了一下，沒有標籤的管壁在泛著淡淡的螢光綠。
他看了很久。
她盯著他的手指，盯著那支藥劑。
「這支藥劑，」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你說是給我的。」
沈漫初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做的？」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昨天凌晨。」
「昨天凌晨。」凌燼握著藥劑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你熬了一整夜，就是為了做這個？」
沈漫初沒說話。
她不敢說是，因為說了就會暴露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她熬了不止一夜，她為了找那些替代藥材翻遍了十幾本古籍，她為了實驗報廢了幾十管半成品，她花光了自己這個月所有的生活費去買那些她根本買不起的藥材。
她也不敢說不是，因為她不會對凌燼撒謊，至少在這種事情上不會。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凌燼把那支藥劑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他問。
沈漫初咬了咬嘴唇，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是我能找到的最佳藥材的替代品。你上次任務的時候受了內傷，醫生說你至少要休養兩個月。但這個……」
她指了指他手裡的藥劑，「可以縮短到兩周。」
凌燼的手指頓住了。
「你查過我的傷情報告？」他問。
「隊醫的電腦密碼太好猜了。」沈漫初小聲說，說完又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她在炫耀自己的黑客技術，趕緊補了一句，「我只看了你的，別人的我沒看。」
凌燼沒有追究她違規查看傷情報告的事情。
他低下頭，拇指在玻璃管上慢慢地摩挲。
「你花了多少？」他問。
沈漫初愣了一下：「什麼？」
「這些藥材的替代品，」凌燼抬起眼睛看著她，目光平靜但不容迴避，「花了多少錢？」
沈漫初把臉偏到一邊，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花多少。」她說。
「沈漫初。」
「……」
「你每次說『沒花多少』的時候，」凌燼的聲音低沉，「花的都是你付不起的。」
她翻遍了十幾本古籍，查了上百份資料，實驗了幾十次，報廢了無數管半成品，才終於在昨天凌晨完成了這最後一支。
她本來打算今天交給他的。
沒想到自己先倒下了。
沈漫初看著那支試管，眼眶又酸又脹。
她想，她這個人啊，好像總是在不該動心的時候動心，在不該奢望的時候奢望。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去喜歡凌家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期待什麼回應？
忍了好久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不敢哭出聲，只是怔怔望著他，淚水無聲的滑下。
她就那麼怔怔地望著他，望著他那張安靜的、讓她又心動又心酸的臉。
她相信，以他的家世，絕對有無數人前赴後繼地撲上去。
那些帝都名門的千金，那些家族聯姻的候選人，那些容貌家世樣樣出挑的女人，她們會排著隊，捧著最好的資源、最完美的履歷，恭恭敬敬地遞到凌家人面前。
包括那些S級嚮導。
她見過她們。
她們穿著剪裁考究的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得體而矜貴。她們的精神力強大而穩定，是戰場上最可靠的搭檔，是家族聯姻中最搶手的籌碼。
她們沒有結過婚，乾乾淨淨的，清清白白的。應該也沒有一個獸夫。
不像她。
沈漫初閉上了眼睛，淚水落下來，涼涼的，一如她的心。
沈漫初睜開眼，淚水模糊的視線里，凌燼的臉變得有些不真切。
他的輪廓被眼淚折射成一片光暈，像一幅水墨畫，好看得不真實。
『凌燼。』
她無聲地叫著他的名字。
以前叫這個名字，只覺得微微甜。像含著一顆將化未化的糖，從舌尖甜到心底，每叫一次，甜味就多一分。
她喜歡叫他「凌燼」，也喜歡叫他「隊長」，喜歡在任何可以開口的時候，把那兩個字喊出來，好像只要叫了，就能證明他在。
現在叫，只覺得這個名字好遙遠。
她在這頭，他在那頭，中間是一望無際的虛空。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眼淚流過一次又一次，她沒有擦，任由它們順著臉頰滑下去，一顆接一顆，像是要把這些年攢下來的所有委屈都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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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痕幹了又濕，濕了又干，可她就是停不下來。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落他的臉上。
他的眉骨、鼻樑。他微微抿著的嘴唇。他線條分明的下頜。他微微滾動過的喉結。他搭在她被子上的、修長有力的手指。
她像是要把它們一筆一筆地刻在骨子裡，刻進骨髓深處。
如果有一天，他們之間真的變成了她跨不過去的深淵，至少她還有這幅刻在骨子裡的畫像。
她還可以在自己最孤獨的時刻，一點一點地描摹他的輪廓，假裝他還在身邊。
這是她兩輩子，唯一的甜了。
沈漫初的嘴唇微微發抖。
她不求老天厚愛，只求他餘生平安順遂。
她掃過那支綠色的藥劑，這是能醫治他暗傷的藥劑，不敢說一舉突破到超凡境。至少也能達到九階巔峰。
她拿過藥劑，目光在他的外套上掃了一圈，放入他的口袋。
就在她縮回手那一刻，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幹什麼？」
她一驚，猛地抽回手，對著凌燼的還帶著微微睡意的臉。
沈漫初整個人僵住了，像是被人當場抓住的賊，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離他的口袋只有一寸的距離。
她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凌燼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懸在半空的手上，又移到那隻已經滑進他口袋裡的藥劑上。
「我……」沈漫初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她把手縮了回來，攥成拳頭，藏到被子底下。
凌燼沒有追問。
他低下頭，伸手從口袋裡把那支綠色的藥劑拿了出來。玻璃管在他修長的指間轉動了一下，沒有標籤的管壁在泛著淡淡的螢光綠。
他看了很久。
她盯著他的手指，盯著那支藥劑。
「這支藥劑，」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你說是給我的。」
沈漫初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做的？」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昨天凌晨。」
「昨天凌晨。」凌燼握著藥劑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你熬了一整夜，就是為了做這個？」
沈漫初沒說話。
她不敢說是，因為說了就會暴露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她熬了不止一夜，她為了找那些替代藥材翻遍了十幾本古籍，她為了實驗報廢了幾十管半成品，她花光了自己這個月所有的生活費去買那些她根本買不起的藥材。
她也不敢說不是，因為她不會對凌燼撒謊，至少在這種事情上不會。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凌燼把那支藥劑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他問。
沈漫初咬了咬嘴唇，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是我能找到的最佳藥材的替代品。你上次任務的時候受了內傷，醫生說你至少要休養兩個月。但這個……」
她指了指他手裡的藥劑，「可以縮短到兩周。」
凌燼的手指頓住了。
「你查過我的傷情報告？」他問。
「隊醫的電腦密碼太好猜了。」沈漫初小聲說，說完又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她在炫耀自己的黑客技術，趕緊補了一句，「我只看了你的，別人的我沒看。」
凌燼沒有追究她違規查看傷情報告的事情。
他低下頭，拇指在玻璃管上慢慢地摩挲。
「你花了多少？」他問。
沈漫初愣了一下：「什麼？」
「這些藥材的替代品，」凌燼抬起眼睛看著她，目光平靜但不容迴避，「花了多少錢？」
沈漫初把臉偏到一邊，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花多少。」她說。
「沈漫初。」
「……」
「你每次說『沒花多少』的時候，」凌燼的聲音低沉，「花的都是你付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