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凌家在帝都是什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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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漫初睜開眼睛。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窗外的陽光比剛才更亮了,把整個房間照得溫暖而明亮。

  床頭柜上的水杯還冒著熱氣,退燒藥的包裝紙拆開著,折了一個角,像翻開的書頁。

  她手還握著凌燼的手。

  不是她在握,是他在握她。

  凌燼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擱在扶手上。他的頭微微偏著,眼睛緊閉,呼吸綿長。

  他睡著了。

  沈漫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睡著的姿勢不太舒服,脖子微微側著,肩膀一邊高一邊低,外套上的水漬已經幹了,留下淺淺的水痕。

  他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尤其明顯,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他嘴唇微微抿著,不像醒著的時候那麼緊,放鬆了一些,看起來柔軟了很多。

  沈漫初不敢動。

  她怕自己一動就會吵醒他。她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那點細微的聲響會打破這個安靜的時刻。

  她看著凌燼的睡臉,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這個人,到底是怎樣的人?

  他可以面無表情地把人罵得狗血淋頭,也可以一言不發地坐在病床邊三個小時。

  他可以冷靜得像一台機器,也可以在她說出「錯覺」兩個字的時候耳朵紅得滴血。他可以和所有人保持距離,也可以在她睡著之後,悄悄握緊她的手,握到自己也在椅子上睡過去。

  沈漫初的眼眶又紅了,慢慢彎起了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她另一隻手輕輕拉過被子的一角,輕輕地搭在了凌燼的肩膀上。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了他。

  她屏住呼吸幫他披著被子,沒有發現,他的眼睫毛微微顫動。

  手指拂過他肩膀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外套底下肌肉的輪廓,硬邦邦的,帶著長期訓練留下的緊實感。她的指尖像被燙了一下,飛快地縮了回來。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才敢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很帥氣,她一直都知道。

  凌燼的長得很正,眉骨鋒利,鼻樑挺直,下頜線利落得像用刀裁出來的。他的五官單拆開來看每一樣都算不上驚艷,但組合在一起,就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此刻他閉著眼睛,睫毛微微垂下來,睡著的時候,他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硬感消融了大半,眉宇間透出一點柔和。

  沈漫初看著看著,心跳又快了起來。

  她移開目光,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努力讓自己的腦子轉到別的方向去。但腦子不聽話,它從凌燼的睫毛一路跑偏,跑到了另一個問題上。

  凌燼。

  凌。

  帝都姓凌的人不多,能排得上號的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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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上個月有一次整理檔案,無意間看到凌燼的人事資料,家庭關係那一欄只寫了四個字:不便透露。

  當時她沒多想,隊裡很多人都有保密需求,家庭背景不公開是常事。但現在,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些她以前刻意忽略的念頭。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終端,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用手指遮住大半的光,只留一條縫,點開了搜索頁面。

  凌家在帝都是什麼地位?

  她輸入了幾個關鍵詞,瀏覽器的結果跳出來,她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凌氏集團,帝都排名前五的家族企業,產業覆蓋地產、軍工、生物科技。

  現任掌門人凌正勛,連續三年登上福布斯中國富豪榜。凌家老宅在帝都西郊的青山湖區,占地三千平方米,光花園裡的那棵銀杏樹就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沈漫初的手指停住了。

  她不是不知道凌燼的家境不錯。

  他的氣質、談吐、那種骨子裡的從容和篤定,都不是普通家庭能養出來的。但她沒想到是這種程度,不是「不錯」,是「望塵莫及」。

  她又看了一眼搜索結果,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凌正勛育有二子,長子那欄是空的,次子凌寒。

  凌寒?

  這名字怎麼這麼熟?

  她疑惑地望著終端上的名字。

  她的前夫,不是有個叫凌寒嗎?

  沈漫初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同名同姓?

  她想起凌寒日常穿度,都很平常。而且他被她搶了他的錢,後面的日子都過得不好。應該是同名同姓。

  但是凌家還有其他姓裝凌的嗎?

  她皺著眉想了一會,算了,她反正她都離婚了,以後他們的事,少打聽吧。

  她把終端的光熄滅,房間暗了下來。她側過臉,看著凌燼安靜的睡臉,看著他那件已經干透了的外套。

  外套看不出牌子,但面料和剪裁都很好,只是被他穿得很隨便,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的線條。

  她抬起手,想撫上他的臉。

  指尖懸在半空中,離他的眉骨只有一寸的距離,卻怎麼也不敢再往前了。

  她好像喜歡上他了。

  不是好像。

  是確確實實地喜歡上了。

  可是剛剛搜索出來的那些信息,此刻像一條深不見底的河,橫亘在兩人之間。

  河水湍急,暗流涌動,她站在這岸,他在那岸,中間隔著的不僅是凌家的門楣,還有太多她根本不敢去想的東西。

  凌家。

  帝都排名前五的家族。

  他們絕對不允許他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沈漫初垂下眼,指尖慢慢收了回來,攥成了拳。

  即使她還是處子之身。

  可這些,說出去誰信?

  在別人眼裡,離過婚就是離過婚。沒有人會在意她有沒有真正屬於過誰,沒有人在意那場婚姻不過是家族之間的一筆交易,沒有人在意她從始至終都乾乾淨淨。

  他們只會看到那兩個字,離異。

  沈漫初咬住了嘴唇。

  她看著凌燼安靜的睡臉,心裡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密密密密的,疼得她喘不過氣。

  他明知道她離過婚。

  明知道她是個二婚女人。

  可他還是對她這麼好。好到她開始害怕了,害怕這些好不是真的,害怕這些好有一天會收回,害怕自己習慣了這些好之後,再也回不到從前那個什麼都不指望的沈漫初。

  她當然也感覺到了他的特殊。那些安靜的注視,那些不動聲色的靠近,那些被她攥紅也不抽回的手指。他不是對誰都這樣的,她知道。

  可是她配嗎?

  她別過眼,正好看到桌上那支綠色的試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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