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的體溫現在是三十八度六。」
凌燼垂下眼，繼續給她揉腳。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湧出來，把房間裡都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色。
沈漫初的腳趾暖了過來，從蒼白變成淡淡的粉紅色，像春天裡最早開的那一樹桃花。
凌燼看著那些腳趾，嘴角動了一下。
「還涼嗎？」他問。
沈漫初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還有點涼。」她說，聲音里有明顯的賴皮。
凌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無奈，有縱容。
他沒拆穿她。把被子拉過來，把她的腳裹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床頭，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還在燒。」他說。
「嗯。」
「退燒藥吃了多久了？」
「你走之前吃的，大概……」
凌燼沒等她說完，轉身從床頭柜上拿起那盒退燒藥，看了看說明書，又看了一眼時間。
「再過兩個小時才能吃下一次。」他說，「先物理降溫。」
他走進衛生間，沈漫初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水流嘩嘩地響了一會兒，停了。凌燼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擰乾的涼毛巾，疊得整整齊齊的，像一個豆腐塊。
他在床邊坐下，把毛巾折了兩折，敷在她額頭上。
涼意從額頭蔓延開來，像一股細細的溪流，流進了她被燒得昏昏沉沉的腦袋裡。沈漫初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凌燼。」
「嗯。」
「你以後也這樣嗎？」
「什麼樣？」
沈漫初沒回答。她在毛巾下面彎著嘴角，像一朵花。
凌燼看著毛巾邊緣露出來的一點她的額頭，看著那上面亮晶晶的汗珠，沉默了很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伸出手，把毛巾輕輕按了一下，讓涼意更貼服地覆在她滾燙的皮膚上。
「還會給我揉腳嗎？」
沈漫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毛巾下面的臉燙得厲害，不知道是燒的，還是羞的。
凌燼按毛巾的手沒有收回來。
他的指尖停留在毛巾邊緣，離她的額頭只有一層棉布。
沈漫初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隔著毛巾，若有若無地滲透進來。
「你倒是挺會得寸進尺。」凌燼說。
聲音里聽不出是答應還是拒絕。
沈漫初在毛巾下面撇了撇嘴：「是你先動的我的腳。」
「那是因為你腳涼。」
「那你也可以不管啊。」
「……」
凌燼沉默了。
沈漫初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偷偷把毛巾往上推了一點點，露出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往上瞄。
凌燼正低頭看著她。
那個目光沈漫初沒見過。
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疏離，也不是剛才揉腳時那種克制隱忍的溫柔。
這個目光里有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沈漫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又把毛巾拉下來蓋住了眼睛。
「你、你別這樣看我。」她的聲音發緊。
「哪樣？」
「就、就這樣。」沈漫初語無倫次，「像要吃人似的。」
凌燼沒說話。
但沈漫初聽見他輕笑。
她猛地掀開毛巾，睜大眼睛看著他。
凌燼的嘴角恢復了平直的線條，表情管理天衣無縫。
黑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溫和的光，像冬天傍晚天邊最後一道晚霞。
「你剛才笑了。」沈漫初控訴似的指著他，「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
「我沒有！」
「你發燒了，出現幻覺很正常。」
「凌燼！」
他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動。那個弧度慢慢變大，變成淡然微笑。
沈漫初愣住了。
她見過凌燼很多種表情。
冷靜的，嚴肅的，沉默的，偶爾皺眉的，偶爾不耐煩的。
但她沒見過他笑。
一次都沒有。
他坐在她床邊，微微側著頭，嘴角彎著一個很小的弧度，眉眼間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氣消散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像是深秋里的陽光，褪去了冷硬，露出底下柔軟的脈絡。
「你笑起來真好看。」沈漫初脫口而出。
說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凌燼的笑容頓了一下，他偏過頭去，看向窗外。沈漫初看見他的耳尖又紅了，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他在不好意思。
凌燼，那個在槍林彈雨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凌燼，在不好意思。
她懵逼地眨眨眼，盯著他的耳尖。
沈漫初覺得自己的病好了大半。
「凌燼。」她又叫他，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嗯。」他沒轉回來，耳尖通紅。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以後還會給我揉腳嗎？」
凌燼終於轉過臉來看她。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縱容。
「沈漫初。」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真的在問以後，還是在問剛才的問題？」
沈漫初愣了一下：「剛才什麼問題？」
「『你以後也這樣嗎。』」凌燼一字不差地複述，「你問了兩遍，第一遍我沒回答，第二遍你換了個問法。」
沈漫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人，什麼都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換了個說法的問句，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兩個都想問。」她老實交代。
凌燼看了她一眼，低下頭，拿起床頭柜上的退燒藥看了看時間。
「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才能吃下一次藥。」他說，像是在說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凌燼。」
「你的體溫現在是三十八度六。」他又看了一眼體溫計。
「凌燼！」
「毛巾不太涼了，我去換一條。」他站起來。
沈漫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凌燼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沈漫初的手指細而長，骨節分明，指腹上還有這兩天出任務磨出來的薄繭。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
「你別打岔。」沈漫初的聲音有些抖，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我問你，你以後也這樣嗎？你以後也會給我買藥、修鎖、揉腳、坐在這裡陪我一整個下午嗎？」
凌燼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剛才說，『那是他們的問題』。」沈漫初的聲音越來越小，但目光越來越亮，「那你呢？你是『他們』，還是『你』？」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湧出來，把房間裡都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色。
沈漫初的腳趾暖了過來，從蒼白變成淡淡的粉紅色，像春天裡最早開的那一樹桃花。
凌燼看著那些腳趾，嘴角動了一下。
「還涼嗎？」他問。
沈漫初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還有點涼。」她說，聲音里有明顯的賴皮。
凌燼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無奈，有縱容。
他沒拆穿她。把被子拉過來，把她的腳裹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床頭，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還在燒。」他說。
「嗯。」
「退燒藥吃了多久了？」
「你走之前吃的，大概……」
凌燼沒等她說完，轉身從床頭柜上拿起那盒退燒藥，看了看說明書，又看了一眼時間。
「再過兩個小時才能吃下一次。」他說，「先物理降溫。」
他走進衛生間，沈漫初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水流嘩嘩地響了一會兒，停了。凌燼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擰乾的涼毛巾，疊得整整齊齊的，像一個豆腐塊。
他在床邊坐下，把毛巾折了兩折，敷在她額頭上。
涼意從額頭蔓延開來，像一股細細的溪流，流進了她被燒得昏昏沉沉的腦袋裡。沈漫初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凌燼。」
「嗯。」
「你以後也這樣嗎？」
「什麼樣？」
沈漫初沒回答。她在毛巾下面彎著嘴角，像一朵花。
凌燼看著毛巾邊緣露出來的一點她的額頭，看著那上面亮晶晶的汗珠，沉默了很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伸出手，把毛巾輕輕按了一下，讓涼意更貼服地覆在她滾燙的皮膚上。
「還會給我揉腳嗎？」
沈漫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毛巾下面的臉燙得厲害，不知道是燒的，還是羞的。
凌燼按毛巾的手沒有收回來。
他的指尖停留在毛巾邊緣，離她的額頭只有一層棉布。
沈漫初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隔著毛巾，若有若無地滲透進來。
「你倒是挺會得寸進尺。」凌燼說。
聲音里聽不出是答應還是拒絕。
沈漫初在毛巾下面撇了撇嘴：「是你先動的我的腳。」
「那是因為你腳涼。」
「那你也可以不管啊。」
「……」
凌燼沉默了。
沈漫初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偷偷把毛巾往上推了一點點，露出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往上瞄。
凌燼正低頭看著她。
那個目光沈漫初沒見過。
不是平時那種冷淡疏離，也不是剛才揉腳時那種克制隱忍的溫柔。
這個目光里有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沈漫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又把毛巾拉下來蓋住了眼睛。
「你、你別這樣看我。」她的聲音發緊。
「哪樣？」
「就、就這樣。」沈漫初語無倫次，「像要吃人似的。」
凌燼沒說話。
但沈漫初聽見他輕笑。
她猛地掀開毛巾，睜大眼睛看著他。
凌燼的嘴角恢復了平直的線條，表情管理天衣無縫。
黑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溫和的光，像冬天傍晚天邊最後一道晚霞。
「你剛才笑了。」沈漫初控訴似的指著他，「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
「我沒有！」
「你發燒了，出現幻覺很正常。」
「凌燼！」
他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動。那個弧度慢慢變大，變成淡然微笑。
沈漫初愣住了。
她見過凌燼很多種表情。
冷靜的，嚴肅的，沉默的，偶爾皺眉的，偶爾不耐煩的。
但她沒見過他笑。
一次都沒有。
他坐在她床邊，微微側著頭，嘴角彎著一個很小的弧度，眉眼間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氣消散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像是深秋里的陽光，褪去了冷硬，露出底下柔軟的脈絡。
「你笑起來真好看。」沈漫初脫口而出。
說完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凌燼的笑容頓了一下，他偏過頭去，看向窗外。沈漫初看見他的耳尖又紅了，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他在不好意思。
凌燼，那個在槍林彈雨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凌燼，在不好意思。
她懵逼地眨眨眼，盯著他的耳尖。
沈漫初覺得自己的病好了大半。
「凌燼。」她又叫他，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嗯。」他沒轉回來，耳尖通紅。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以後還會給我揉腳嗎？」
凌燼終於轉過臉來看她。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縱容。
「沈漫初。」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真的在問以後，還是在問剛才的問題？」
沈漫初愣了一下：「剛才什麼問題？」
「『你以後也這樣嗎。』」凌燼一字不差地複述，「你問了兩遍，第一遍我沒回答，第二遍你換了個問法。」
沈漫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人，什麼都記得。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換了個說法的問句，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兩個都想問。」她老實交代。
凌燼看了她一眼，低下頭，拿起床頭柜上的退燒藥看了看時間。
「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才能吃下一次藥。」他說，像是在說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凌燼。」
「你的體溫現在是三十八度六。」他又看了一眼體溫計。
「凌燼！」
「毛巾不太涼了，我去換一條。」他站起來。
沈漫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凌燼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沈漫初的手指細而長，骨節分明，指腹上還有這兩天出任務磨出來的薄繭。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
「你別打岔。」沈漫初的聲音有些抖，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我問你，你以後也這樣嗎？你以後也會給我買藥、修鎖、揉腳、坐在這裡陪我一整個下午嗎？」
凌燼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剛才說，『那是他們的問題』。」沈漫初的聲音越來越小，但目光越來越亮，「那你呢？你是『他們』，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