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這支是給你的。」
隊長這是什麼意思？
他對別的隊員也這麼盡職盡責嗎？
他們隊裡，上一個輔助，也這麼受他照顧嗎？
果然，生病的女人最是多愁善感，開始胡思亂想了。
「咳、咳……」
她這體質也太差了，才熬了一夜就扛不住了。
不過，也怪『她』以前自己作死。為了保持身材，稍微帶點油的東西都不肯碰。
只吃那些「高貴」的東西。
學她姐姐沈如初。
「沈漫初你是不是有病。」她悶悶地說自己，「發燒了還能想這麼多。」
話雖如此，她側躺著，伸出右手，攤開手掌看了看。掌心裡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淡淡的，若有若無。
她把手縮回被子裡，握緊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門鎖響了一聲。
沈漫初抬起頭，看見凌燼推門進來，發梢濕了，肩膀上落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深色的外套洇出了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傘呢？」她問。
「沒拿。」
「……那你不是說你知道帶傘嗎？」
「我沒說。」凌燼把藥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我看了你一眼。」
沈漫初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他確實沒說話。他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她以為是答應了，現在看來，那個眼神可能只是他表達「我聽到了」的方式。
「那你也可以折回來拿啊。」她小聲嘀咕。
凌燼沒接話，撕開退燒藥的包裝，把藥片和溫水一起遞過來。
沈漫初接過水杯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指，冰涼涼的，和剛才探她額頭時的溫度截然不同。她的心忽然一軟。
「你淋雨了。」她說。
「沒事。」
「你要不要擦一下？」她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毛巾在那邊的架子上。」
凌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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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藥。」他說。
沈漫初乖乖把藥吃了，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暖意。她把杯子遞迴去的時候，看到凌燼的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被她指甲掐出來的。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小。
凌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背，像是才注意到那些痕跡：「不疼。」
他把水杯放回床頭櫃，拉開椅子坐下來。
椅子腿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他動作自然，像是打算繼續坐在這裡。
沈漫初看著他的側臉，凌燼的五官線條很深，眉骨和鼻樑的輪廓像是刀裁出來的，側臉看過去尤其分明。
他垂著眼睛，目光落在某一處虛空里，睫毛微微低垂，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隊長。」她又叫他。
「嗯。」
「你真的不覺得我很麻煩嗎？」
凌燼轉過臉來看她，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頭髮亂著，臉燒得通紅，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不覺得。」他說。
沈漫初的眼眶又紅了，這次她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落在被面上，洇出一個個深色印記。
凌燼看著那些淚痕，沉默了幾秒，伸手從床頭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沈漫初沒接，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哭得更凶了。
「你別對我這麼好。」她哽咽著說，「你對我太好了我會有錯覺的。」
凌燼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持那個姿勢大概有兩秒鐘。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了，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是一把豆子撒在了鼓面上。
「什麼錯覺？」他問。
沈漫初抽噎了一下，抬起紅通通的眼睛看著他。
「你覺得是什麼錯覺？」她反問，聲音帶著哭腔，破罐子破摔似的。
凌燼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平靜，捏著紙巾的手收緊，泛出一層白。
沈漫初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她低垂下眼眸，遮住了她失落的眼神。
「隊長 ，我燒糊塗了，你不要介意，我先睡一會。」
她閉上了眼睛，「隊長，你不在這裡守著我，今天好像沒有任務，你去忙吧。」
沈漫初閉著眼睛，聽見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音，掩蓋自己心裡失落的聲音。
她不敢睜眼。
她怕自己一睜眼，就會看見他還坐在那裡。
她承認，她好像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眼框泛酸。
她怕眼淚奪框而出，便翻了個身。
「隊長，你去忙吧，我吃過藥了，我想睡一會。」
沈漫初感覺到被子的邊緣被輕輕壓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靠近了。她的呼吸不由得屏住了。
一隻微涼的手落在她的額頭上。很輕，幾乎是指腹貼著皮膚掃了一下。
「還在燒。」他說。
「退燒藥沒那麼快起效。」她聲音病懨懨的。
椅子腿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的腳步聲很輕，往門口走去。
沈漫初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腳步聲在門邊停了。
她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金屬和金屬之間細微的摩擦，咔嗒一聲輕響。
然後是凌燼的聲音傳過來：
「門鎖壞了。」
沈漫初猛地睜開眼睛。
她側過臉去看，凌燼正半蹲在門鎖的位置，修長的手指撥弄著鎖舌。他微微側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擋住了半邊眉眼，神情專注。
「你剛才說鎖門了。應該是指以前鎖門的時候。」
沈漫初愣住了。
她昏沉的腦袋在死命地回想，還沒有等她想出個所以然。
「我剛才去買藥的時候，問樓下的老太太借了工具。」凌燼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小的螺絲刀，「回來的時候路過一樓，順手拿了。」
沈漫初看著他的背影，他因為蹲下來而露出的後頸，雨水打濕的碎發貼著皮膚，頸側的線條乾淨利落，肩胛骨的輪廓在外套下若隱若現。
「你不是說沒帶傘嗎？」她的聲音有點發哽。
「沒帶。」
「那你出去的時候……」
「淋了二十分鐘。」凌燼擰了一下螺絲，語氣毫無波瀾，「不耽誤事。」
沈漫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凌燼。」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隊長，是凌燼。
他的動作一頓。
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那排藥劑前，伸手拿起了桌面上那支綠色的。
她轉過身，走到他面前，把手往前一伸。
「這支是給你的。」
凌燼低頭看著那支綠色的藥劑。
玻璃管很細，裡面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螢光綠，像螢火蟲。沈漫初的手舉在他面前，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接。
沈漫初舉了一會兒，手臂開始發酸。
他對別的隊員也這麼盡職盡責嗎？
他們隊裡，上一個輔助，也這麼受他照顧嗎？
果然，生病的女人最是多愁善感，開始胡思亂想了。
「咳、咳……」
她這體質也太差了，才熬了一夜就扛不住了。
不過，也怪『她』以前自己作死。為了保持身材，稍微帶點油的東西都不肯碰。
只吃那些「高貴」的東西。
學她姐姐沈如初。
「沈漫初你是不是有病。」她悶悶地說自己，「發燒了還能想這麼多。」
話雖如此，她側躺著，伸出右手，攤開手掌看了看。掌心裡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淡淡的，若有若無。
她把手縮回被子裡，握緊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門鎖響了一聲。
沈漫初抬起頭，看見凌燼推門進來，發梢濕了，肩膀上落了一層細密的水珠，深色的外套洇出了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傘呢？」她問。
「沒拿。」
「……那你不是說你知道帶傘嗎？」
「我沒說。」凌燼把藥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我看了你一眼。」
沈漫初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他確實沒說話。他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她以為是答應了，現在看來，那個眼神可能只是他表達「我聽到了」的方式。
「那你也可以折回來拿啊。」她小聲嘀咕。
凌燼沒接話，撕開退燒藥的包裝，把藥片和溫水一起遞過來。
沈漫初接過水杯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指，冰涼涼的，和剛才探她額頭時的溫度截然不同。她的心忽然一軟。
「你淋雨了。」她說。
「沒事。」
「你要不要擦一下？」她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毛巾在那邊的架子上。」
凌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先吃藥。」他說。
沈漫初乖乖把藥吃了，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暖意。她把杯子遞迴去的時候，看到凌燼的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被她指甲掐出來的。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小。
凌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背，像是才注意到那些痕跡：「不疼。」
他把水杯放回床頭櫃，拉開椅子坐下來。
椅子腿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他動作自然，像是打算繼續坐在這裡。
沈漫初看著他的側臉，凌燼的五官線條很深，眉骨和鼻樑的輪廓像是刀裁出來的，側臉看過去尤其分明。
他垂著眼睛，目光落在某一處虛空里，睫毛微微低垂，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隊長。」她又叫他。
「嗯。」
「你真的不覺得我很麻煩嗎？」
凌燼轉過臉來看她，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頭髮亂著，臉燒得通紅，像一隻受了驚的貓。
「不覺得。」他說。
沈漫初的眼眶又紅了，這次她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落在被面上，洇出一個個深色印記。
凌燼看著那些淚痕，沉默了幾秒，伸手從床頭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沈漫初沒接，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哭得更凶了。
「你別對我這麼好。」她哽咽著說，「你對我太好了我會有錯覺的。」
凌燼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持那個姿勢大概有兩秒鐘。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了，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是一把豆子撒在了鼓面上。
「什麼錯覺？」他問。
沈漫初抽噎了一下，抬起紅通通的眼睛看著他。
「你覺得是什麼錯覺？」她反問，聲音帶著哭腔，破罐子破摔似的。
凌燼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平靜，捏著紙巾的手收緊，泛出一層白。
沈漫初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她低垂下眼眸，遮住了她失落的眼神。
「隊長 ，我燒糊塗了，你不要介意，我先睡一會。」
她閉上了眼睛，「隊長，你不在這裡守著我，今天好像沒有任務，你去忙吧。」
沈漫初閉著眼睛，聽見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音，掩蓋自己心裡失落的聲音。
她不敢睜眼。
她怕自己一睜眼，就會看見他還坐在那裡。
她承認，她好像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眼框泛酸。
她怕眼淚奪框而出，便翻了個身。
「隊長，你去忙吧，我吃過藥了，我想睡一會。」
沈漫初感覺到被子的邊緣被輕輕壓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靠近了。她的呼吸不由得屏住了。
一隻微涼的手落在她的額頭上。很輕，幾乎是指腹貼著皮膚掃了一下。
「還在燒。」他說。
「退燒藥沒那麼快起效。」她聲音病懨懨的。
椅子腿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的腳步聲很輕，往門口走去。
沈漫初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腳步聲在門邊停了。
她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金屬和金屬之間細微的摩擦，咔嗒一聲輕響。
然後是凌燼的聲音傳過來：
「門鎖壞了。」
沈漫初猛地睜開眼睛。
她側過臉去看，凌燼正半蹲在門鎖的位置，修長的手指撥弄著鎖舌。他微微側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擋住了半邊眉眼，神情專注。
「你剛才說鎖門了。應該是指以前鎖門的時候。」
沈漫初愣住了。
她昏沉的腦袋在死命地回想，還沒有等她想出個所以然。
「我剛才去買藥的時候，問樓下的老太太借了工具。」凌燼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小的螺絲刀，「回來的時候路過一樓，順手拿了。」
沈漫初看著他的背影，他因為蹲下來而露出的後頸，雨水打濕的碎發貼著皮膚，頸側的線條乾淨利落，肩胛骨的輪廓在外套下若隱若現。
「你不是說沒帶傘嗎？」她的聲音有點發哽。
「沒帶。」
「那你出去的時候……」
「淋了二十分鐘。」凌燼擰了一下螺絲，語氣毫無波瀾，「不耽誤事。」
沈漫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凌燼。」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隊長，是凌燼。
他的動作一頓。
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那排藥劑前，伸手拿起了桌面上那支綠色的。
她轉過身，走到他面前，把手往前一伸。
「這支是給你的。」
凌燼低頭看著那支綠色的藥劑。
玻璃管很細，裡面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螢光綠，像螢火蟲。沈漫初的手舉在他面前，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接。
沈漫初舉了一會兒，手臂開始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