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隊長，你怎麼這麼好？」
沈漫初不知道，她已經被一頭「狼」盯上了。
不出任務的時候，她就一頭扎進全息艙里，連隊長說的見陳叔的時間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廢寢忘食地製作藥劑，一遍遍地調整配比、優化結構、壓縮成本，像是要把每一秒都榨出汁來。
離婚倒計時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
再一次從全息艙出來時，她已經累壞了，眼皮沉得睜不開，手指酸得握不住東西，後腦勺隱隱作痛，像是有人拿針在扎。
但這一切，都值得。
她站在操作台前，看著桌上那排試管。
最中間的那一支，裝著翠綠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流轉，像春天第一茬冒出來的嫩芽，透著一股安靜而蓬勃的生命力。
成功了。
她盯著那抹翠綠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一半，忽然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倒去……
凌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他伸出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她栽進他懷裡的時候，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這人，什麼時候進了她的房間？
她記得自己鎖了門。
每次進全息艙之前她都會反鎖，這是她在研究院養成的習慣，十幾年沒改過。
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她想問，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軟得像一團棉花，所有的力氣都在維持那點清醒了。
凌托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肩。
「沈漫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緊繃。
她想說「我沒事」，可聲音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暗，凌燼的臉在她視線里漸漸模糊，只剩下一個皺著眉頭的輪廓。
他在皺眉。
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凌燼居然會皺眉，她還以為他的臉只有一種表情呢。
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凌燼感受到懷裡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靠在他的懷裡，呼吸綿長。
他調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讓她的頭靠得更舒服一些，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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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很差。
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眼下是熬了太久留下的青黑，睫毛微顫。
凌燼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過操作台上那排試管。
最中間那支翠綠色的藥劑在燈光下安靜地發著光，旁邊的記錄儀還亮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分子式，最後一行的時間戳顯示，凌晨四點十七分。
她在熬夜做這些事，離婚的事，讓她這麼上心的嗎？
凌燼閉了一下眼睛，胸口那股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怒氣。
他彎下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比他想像中輕得多。
凌燼抱著她走向床邊，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下巴，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昏睡中也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藥劑？配方？
還是那些她一直不肯跟他說的事？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她的眉心，試圖把那道皺褶撫平。
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什麼。
凌燼俯下身，側耳去聽。
「……鎖門了……」她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夢囈。
凌燼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房門，看著她的睡臉。
窗外的光線移過來，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上。她手指微微縮著，像是在抓住什麼東西。
凌燼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指覆了上去。
沒有十指相扣，輕輕地搭著。
她無意識握緊了那隻手，攥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凌燼低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幾根手指，她的指節微微泛白，力道大得不像一個昏睡中的人。
他沒有抽回來。
睡夢中的沈漫初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力道也慢慢鬆動。
凌燼看著她睡顏，喉結微微滾動。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看著天花板，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目光慢慢轉動，落在了床邊的凌燼臉上，深黑色的眼睛正看著她，平靜，沉穩，像是一直在等她醒來。
沈漫初一愣。
她感覺到自己手裡攥著什麼東西，骨節分明，微微有些僵硬。
她低頭一看，是自己正死死握著凌燼的手。
「啊！」她猛地鬆開手，整個人往後縮了縮，被子被拽到了下巴，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你、你、你怎麼在我房間裡？！」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帶著驚慌。
凌燼慢慢收回了被她攥緊的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你暈倒了。」他說，語氣平淡。
「……你一直坐在這裡？」她小聲問。
「嗯。」
「多久了？」
凌燼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三個小時。」
沈漫初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三個小時。他就這麼坐在她床邊，被她攥著手，一動不動地坐了三個小時。
「你……你怎麼不叫醒我？」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在睡覺。」凌燼說。
沈漫初的眼眶忽然紅了。抬起眼去看他，委屈巴巴。
「隊長，你怎麼這麼好？」
她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凌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可能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紅的手指，語氣淡淡：「正常操作。」
「……」
沈漫初覺得自己大概是燒糊塗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這三個字也溫柔得要命。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露出兩隻眼睛，心臟跳得很快。
「你在發燒。」凌燼說，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沈漫初沒躲，甚至下意識地往前湊了一點。
「還有點燙。」他收回手，站起身，「我去買藥。」
沈漫初想說不用了，話到嘴邊變成了：「外面下雨了。」
凌燼看了一眼窗外。
雨確實下起來了，不大，細密密的。
「嗯。」他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隊長！」
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沈漫初裹著被子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痕。她張了張嘴，想說別去了，想說我不燒了，想說你能不能留下來。
但她什麼也沒說出來，憋出一句：「帶傘。」
凌燼看了她一眼，打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沈漫初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出任務的時候，她就一頭扎進全息艙里，連隊長說的見陳叔的時間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廢寢忘食地製作藥劑，一遍遍地調整配比、優化結構、壓縮成本，像是要把每一秒都榨出汁來。
離婚倒計時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
再一次從全息艙出來時，她已經累壞了，眼皮沉得睜不開，手指酸得握不住東西，後腦勺隱隱作痛，像是有人拿針在扎。
但這一切，都值得。
她站在操作台前，看著桌上那排試管。
最中間的那一支，裝著翠綠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流轉，像春天第一茬冒出來的嫩芽，透著一股安靜而蓬勃的生命力。
成功了。
她盯著那抹翠綠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一半，忽然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倒去……
凌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他伸出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她栽進他懷裡的時候，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這人，什麼時候進了她的房間？
她記得自己鎖了門。
每次進全息艙之前她都會反鎖，這是她在研究院養成的習慣，十幾年沒改過。
那他是怎麼進來的？
她想問，可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軟得像一團棉花，所有的力氣都在維持那點清醒了。
凌托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肩。
「沈漫初。」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緊繃。
她想說「我沒事」，可聲音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暗，凌燼的臉在她視線里漸漸模糊，只剩下一個皺著眉頭的輪廓。
他在皺眉。
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凌燼居然會皺眉，她還以為他的臉只有一種表情呢。
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凌燼感受到懷裡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靠在他的懷裡，呼吸綿長。
他調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讓她的頭靠得更舒服一些，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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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很差。
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眼下是熬了太久留下的青黑，睫毛微顫。
凌燼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過操作台上那排試管。
最中間那支翠綠色的藥劑在燈光下安靜地發著光，旁邊的記錄儀還亮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分子式，最後一行的時間戳顯示，凌晨四點十七分。
她在熬夜做這些事，離婚的事，讓她這麼上心的嗎？
凌燼閉了一下眼睛，胸口那股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怒氣。
他彎下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比他想像中輕得多。
凌燼抱著她走向床邊，把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下巴，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昏睡中也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藥劑？配方？
還是那些她一直不肯跟他說的事？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她的眉心，試圖把那道皺褶撫平。
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什麼。
凌燼俯下身，側耳去聽。
「……鎖門了……」她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夢囈。
凌燼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房門，看著她的睡臉。
窗外的光線移過來，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上。她手指微微縮著，像是在抓住什麼東西。
凌燼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指覆了上去。
沒有十指相扣，輕輕地搭著。
她無意識握緊了那隻手，攥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凌燼低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幾根手指，她的指節微微泛白，力道大得不像一個昏睡中的人。
他沒有抽回來。
睡夢中的沈漫初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力道也慢慢鬆動。
凌燼看著她睡顏，喉結微微滾動。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迷迷糊糊地看著天花板，像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目光慢慢轉動，落在了床邊的凌燼臉上，深黑色的眼睛正看著她，平靜，沉穩，像是一直在等她醒來。
沈漫初一愣。
她感覺到自己手裡攥著什麼東西，骨節分明，微微有些僵硬。
她低頭一看，是自己正死死握著凌燼的手。
「啊！」她猛地鬆開手，整個人往後縮了縮，被子被拽到了下巴，只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你、你、你怎麼在我房間裡？！」她的聲音又尖又啞，帶著驚慌。
凌燼慢慢收回了被她攥緊的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你暈倒了。」他說，語氣平淡。
「……你一直坐在這裡？」她小聲問。
「嗯。」
「多久了？」
凌燼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三個小時。」
沈漫初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三個小時。他就這麼坐在她床邊，被她攥著手，一動不動地坐了三個小時。
「你……你怎麼不叫醒我？」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你在睡覺。」凌燼說。
沈漫初的眼眶忽然紅了。抬起眼去看他，委屈巴巴。
「隊長，你怎麼這麼好？」
她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凌燼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可能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紅的手指，語氣淡淡：「正常操作。」
「……」
沈漫初覺得自己大概是燒糊塗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這三個字也溫柔得要命。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露出兩隻眼睛，心臟跳得很快。
「你在發燒。」凌燼說，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沈漫初沒躲，甚至下意識地往前湊了一點。
「還有點燙。」他收回手，站起身，「我去買藥。」
沈漫初想說不用了，話到嘴邊變成了：「外面下雨了。」
凌燼看了一眼窗外。
雨確實下起來了，不大，細密密的。
「嗯。」他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隊長！」
他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沈漫初裹著被子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痕。她張了張嘴，想說別去了，想說我不燒了，想說你能不能留下來。
但她什麼也沒說出來，憋出一句：「帶傘。」
凌燼看了她一眼，打開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沈漫初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發呆。